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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方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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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面的人捂着胳膊上的伤口下了车,面带愧色地道:“多谢义士相救,小人无以为报。”
说着就要跪下来,周越棠伸手拦住了他道:“你不必谢我,还有目前最好不要想报仇这事,拿着这些钱先离开这里,走远点。”
“您的大恩大德我一辈子都不会忘的。”王老三整个人绷得紧紧的,拳头攥在一起又松了开来。
昨天有人给他的牢房扔了把钥匙进来,让趁着今天那些狱卒都在外面救火的时候偷跑出去,自会有人来接应。
至今他还不敢相信自己就这么出来了,本来今天他应该去上刑场结束自己的生命,却得到了这个机会,一切都是稀里糊涂的。
不过他还是很想去找马康河报仇,血债要用血来还。
周越棠看出了他的不甘心,出言劝阻道:“目前不要着急去报仇,再说你拿什么去和他们拼?若是考虑好了,我给你一个地址,你找那人便是。”
“大人,那郭进文不见了,我们找遍大牢也没有寻见他。”马康河刚回到县衙坐下,就有平时的亲信过来赶紧向他禀报。
“再找,一个大活人能跑到哪里去,别一天什么事都来麻烦我,记住,此事不可声张。”马康河一脸怒气,猛拍了下桌子朝着底下的人吼道。
“是,另外给我把公子找回来。”马康河叫住了正要走的几人。
外面突然凭空起了几声雷,轰隆隆的压过来,不一会儿天上就下起大雨来,倒送来几丝清凉。
雨直到晚间才停,县衙后门,一身酒气的马应吉还在沉睡着,这里似乎很凉快,为什么还会有水?谁的衣服?桃花楼的姑娘也跟着来了。
不管了,反正舒服就行。
“少爷,到家了。”赶车的仆人停下了车,朝里面小声呼唤道。
马应吉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伸展了一下胳膊腿,想到旁边的身体,不由得摸索开来,待他看清楚时,一阵尖叫声顿时响彻在这巷子里。
仆人忙不迭地赶紧撩开了帘子,自家少爷已经晕倒了,一阵臭味散开来,他这才发现少爷的旁边还有个人。
或许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见过舌头伸那么长的人吗?四肢怪异,一动也不动,要多吓人有多吓人。
马康河丧着脸坐在床边,注视着已经昏迷了两天的儿子,旁边是哭哭啼啼的大老婆,屋子里一股药味久散不去。
到底是谁这么心狠要害我儿子?
仆人说他什么都没看见,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这就奇了怪了,郭进文的尸体到底是怎么跑进去的?难不成还是自杀?
派去跟踪宁云的人回来说并没有见她出去过,一直都在干活,而这两天城门口也没什么奇怪的人出现。
“大人,郭究来了。”亲信小心翼翼地过来说道。
马康河径直去了书房,不一会儿人就进来了,郭究面色不佳地朝他拱手作了个揖,直接坐下道:“大人,小人是来讨个说法的。”
“哦?”
“大人明明答应我的事却没有办到,人没了死在您家的马车上,我一直想不通,您能给我一个解释吗?”郭究过来指责道。
马康河横了他一眼,慢条斯理地说道:“无知蠢货,这么明显的栽赃陷害你还看不出来!我儿子惊吓过度,现在都还没缓过来。”
“好吧,既然人已经没了,那钱应该给他家人,所以,我的意思是希望您能把那笔钱还给我。”郭究再也没有之前的恭敬,看着马康河一字一句地说道。
“什么?我儿子现在还被吓得醒不来,你还反过来要钱,告诉你门都没有。当初是你自愿给的,这样吧,你把尸体拉回去就行了,赶紧埋了省着晦气。”马康河一副不讲理的样子,对着他指指点点。
对他来说,吃进去的钱怎么可能吐出来。这郭究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和他讲条件,反了他还。
“马大人,希望你到时候不要后悔。”郭究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一脚跨到门口又停下来看着他说道。
马康河松懈下来,揉了揉眉心的皱纹,这些天他总是会梦见以前被他折磨要挟害过的女人,已经很久没有睡过好觉了。
遥远的草原上,牛羊成群,零星的帐篷依稀可见,牧人们此时正准备吃饭,靠近山坡的地方却建着几座规模庞大的宫殿。
某个房间里,阿赫鲁看完信上写的消息一言不发,转身递给了旁边的另外一个人。
那人看完后说道:“莫呼克神箭手很有可能已经遭遇不测。”
“是啊,我想不出来他竟然会失败,到底是谁害的他,这人肯定特别厉害,我们派他出去反倒害了他。”阿赫鲁轻轻地一使劲,把桌前的石头都捏成了粉末。
“我打算去榆和县见识见识,看谁这么大胆子来欺负我的人,仁古,你去准备吧。”他又对着旁边的人说道,露出一个笑容来。
“二王子,如今正是关键时刻,要是走了的话,您那大哥可是一定会来找麻烦。”
“信上说那个县令很是讨厌,我们就去找他,而且寻找金印的事情已经有了些线索,要是我找到了,父王一定会很高兴。”
仁古想多劝几句,让他不要这么冲动,可看着阿赫鲁已经决定好非去不可的样子,无奈之下只能作罢,退出门去安排了。
接连几天的雨更给人带来一种没法以言语来表达的情绪,宁云坐在门前的房檐底下,现在这活也干不成了。给村里的人放上几天假,让他们回去好好休息,雨停了再来。
周越棠也不知道在忙什么,已经好几天没见过他了,而且最近再也没有什么烦人的事情,郭家那边也似乎消停下来了,没有对手的日子还真是过不下去。
周越棠来的时候就看见她一个人坐在门前发呆的样子,雨丝笼罩着天空,她还穿的挺凉快。
“我去城外捞了几网虾,抓了两条鱼。”周越棠走到跟前把手里的桶朝她晃了晃。
宁云把头伸过去看了一眼,虾还行,虽然不是特别大,也算有个几两肉。鱼拎在手上用草绳穿起来,修长的手指上却有几块茧子,这人还真像一个农夫。
陈小娥今天带着儿子回娘家了,刘茂也不在,听说是亲戚家娶媳妇。
所以这院子就剩下他们两个人了,周越棠发现后还有些稍微的拘谨起来。
“你会杀鱼吗?帮我打下手。”宁云占据了道德高位立刻就吩咐道。
蒸点米饭,炒几个菜,也就可以了。
周越棠下手极狠,清理起内脏来毫不含糊,挑虾线的零碎活都是他的。
清蒸一条鱼,那个留着做鱼丸,虾就随便白灼下,味道是真不错。其他菜式看着弄点,周越棠在底下烧火,这手艺实在是不敢恭维。
“要是菜不熟可就全怪你。”能理解那种菜下锅里却哑火的感觉吗?她掂着大勺一脸的怒气。
“今天柴湿,不好着。”
强词夺理的,这家伙绽出一个憨厚的笑容来,标准的八颗大白牙,越看越傻,呵呵,你也有今天。
“就是,谁让这天气不好呢,影响周捕头大展身手了。”她在锅前手速极快地来回翻炒,一边还不影响说话。
周越棠看着底下的火好不容易旺了起来,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抬起头说道:“主要是你的功劳,您一说话,火就好了。”
“那还真是要谢谢你哦。”最后一个菜完成,色香味俱全,馒头的头被她狠狠地压制在桌底下,宁云看着这丢人现眼的样子,又去给它拿了个碗。
“它很聪明。”周越棠给它放了块骨头,馒头又赶紧把骨头咬着不知道跑哪里埋去了。
“现在怎么还学这怪毛病。”宁云看了一下馒头,明明没教过啊。
“此乃它的天性。”周越棠快速扒完一碗米饭,过去又盛了满满一大碗。
“这几天传言那什么郭进文死了,尸体却在县令儿子的马车上,说是吓得现在都说不了话。是不是真的呀?”
琢磨了一下,她怎么就没想到这好主意呢?
“是真的。”
宁云放下碗,一本正经地说道:“简直就是人才,而且肯定是个高手,神不知鬼不觉的搞出这么大的阵仗来,希望他不要有事。那你们现在有线索没?”
“没有。”周越棠一个人就吃了将近一盆子的饭。
“找不到会怎么样?那个县令会拿你们出气吗?”
“不怎么样,找不到就是找不到。”周越棠有些懒洋洋地回道。
“嘿嘿,什么时候能见那人一面就更好了,让他教我点这种学问。”宁云眉眼弯弯,笑靥如花。
周越棠叹了一口气,整个人有些疲惫,“学这个能有什么好处?一个人的心灵若是被这种阴暗之事占据上风,那是无比的痛苦折磨。”
想要触摸到拥有光明的地方,那又是何其困难,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恐怕谁见了都会害怕吧。
“这就是在自欺欺人了,周捕头,人类的进化是头脑的胜利,史书上记载的胜利与失败,不都是通过人的阴谋诡计完成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