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你岁月无忧，江水长流》北歌槿年

5、第 5 章

　　一中向来有开学考的习惯——当然，这摧毁了无数刚开学的同学们脆弱的心。
　　晚上整理考场，按成绩坐。
　　江榕生坐在第一个，回头看了一眼，许临烟坐在最后一个，俩人成对角线，是班上最远的距离。
　　许临烟的成绩，倒是令人毫不意外。
　　江榕生转过身子，继续复习了。

　　第一天考语文，政治，地理。

　　考完回到宿舍，这次许临烟没有晚到。
　　两人进了宿舍，一边洗漱，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但大多数是许临烟在讲，江榕生回答几句。
　　过了一会熄灯，明天要考数学，江榕生打算做几道题，练练手。
　　他开了台灯，许临烟没有上床，而是站在了他的后面。
　　江榕生有点局促，许临烟说:
　　“没事，你做你的，我睡不着。”
　　“你睡不着还有站人后面的恶趣味啊。”
　　江榕生心想。
　　他点点头，开始做题，宿舍里只有笔写在纸上的沙沙声。
　　许临烟借着灯光，看清了他桌上的摆设:
　　几本课外书，一个很可爱的小兔存钱罐，一个玻璃罐子，里面装满了奶糖，灯光把罐子染上橘黄色，里面的糖仿佛在光影了浮动着。
　　沉默了一会，许临烟开口:
　　“知道我为什么转学吗？”
　　江榕生摇了摇头。
　　“跟人打架，把人打住院了。”
　　许临烟讲的云淡风轻，但这其中经历了什么，只有他自己清楚。
　　江榕生怕他难受，但又不知道怎么安慰他，于是伸手从桌上拿过糖罐子，打开盖子递给许临烟:
　　“吃糖吗？”
　　许临烟伸手拿了一颗，说:
　　“谁大晚上吃糖。”
　　江榕生笑了:
　　“也是。”
　　许临烟把糖攥在手里，静静地站了一会。
　　两人都不讲话。
　　过了一会，江榕生开口:
　　“你累吗，累就别站着了。”
　　“你每天晚上都做题？”
　　许临烟问。
　　“嗯，习惯了。”
　　“我不累。”
　　江榕生笑了:
　　“你反射弧那么长的吗？”
　　许临烟也笑了。

　　江榕生算到了一题立体几何，他尝试用等体积法,但是发现条件不够。
　　思考了一会，身后传来声音:
　　“取中点。”
　　江榕生没反应过来:“嗯？”
　　许临烟上前一步，指着题目说:
　　“我说，取AC中点，然后连起来。”
　　江榕生看着他细长的手指，回过神来，豁然开朗。
　　许临烟说:
　　“这道题有点特殊，不能用常规方法做。”
　　江榕生点了点头。
　　下一秒疑惑从他心中升起，可许临烟没给他开口的机会:
　　“好啦，我要睡觉了，晚安。”
　　江榕生关了台灯:
　　“我也睡了。”

　　许临烟把糖放在桌子上，糖有点化了，手心有点黏腻。
　　他抽了张湿纸巾擦了擦，躺下了。
　　很快，两人睡过去。

　　窗外，只有一轮明月，皎洁地挂在空中。

　　考完后，过了一天成绩出来了。
　　江榕生成绩还算稳定。
　　下午老唐叫他去办公室，他有些疑惑，但还是去了。
　　来到办公室，老唐招手让他坐下，看他有些紧张，笑了笑，接了杯水给他。
　　江榕生接过，谢了老唐，双手捧着喝了一口。
　　老唐坐下来，开门见山:
　　“你觉得许临烟这个人怎么样？”
　　江榕生看着眼前杯中升腾起的雾气，没说话。
　　老唐叹了口气:
　　“你以为他和外面的人没有什么区别对不对？”
　　江榕生抬头看着老唐，眼睛里看不出什么情绪，缓缓地点了点头。
　　老唐从桌上抽了张答题卡:
　　“我一开始也是这么认为的。”
　　她把答题卡递给江榕生。江榕生接过，看了起来。
　　总分很低，但选择题几乎满分。字迹依旧凌厉，很普通差生大题全空着不同，许临烟全部写满了，但得分很低。
　　“思路是对的，逻辑也很清晰，但是没有专业术语，就像......”
　　“没有上过高中。”
　　江榕生终于开口，然后两人都笑了起来。
　　老唐点了点头:
　　“我觉得他不像学不进去的人，相反是个可塑之才，你和他是一个宿舍的，我希望你可以多引导他一下。”
　　江榕生看老唐真诚的眼神，没好意思拒绝她。

　　走出教室，江榕生还在想着许临烟的答题卡。
　　他的字确实好看，桀骜而不出格，飘逸而不轻浮。
　　江榕生又想到前天晚上的事，心中慢慢浮起一个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