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舞天下》曾今

78、第九回 黑风洞里情似海 大家山庄笔通神[6]

　　湘荣左手托住右手腕，急退三步，几乎要哭起来：“你……你使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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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蒙面姑娘一边欣赏龙纹匕首，一边回道：“我哪里使诈？本姑娘说话算数，还是用的同样二招，大小姐说句实话，本姑娘刚才变招了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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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湘荣道：“你……”蒙面姑娘又问大祚荣：“大庄主，您说句公道话，本姑娘变招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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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都面面相觑，无可辨驳。确实，蒙面姑娘刚才用的仍然是打败元二和方大的那“一点”和“一横”二招，虽然刚才蒙面姑娘那一横稍有停滞，但那只不过一瞬即逝，除了张振国这等绝顶高手和当事者湘荣外，谁也瞧不出她中途有停顿迹象。退一万步讲，就算旁人都瞧出她横划时中间有停顿之举，但他仍然还是照划下去不误，又岂能算是变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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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祚荣只得道：“姑娘笔法真乃神妙，没错，湘荣仍是败于姑娘那同样的二招之下！姑娘千金一诺，说话果然算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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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蒙面姑娘道：“本姑娘说话算数，但不知庄主说话算不算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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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祚荣笑道：“在下一言九鼎，岂有失信之理？姑娘要大某答应一件什么事？请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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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比武之前，蒙面姑娘口出大言，说只用四招同样的招数连败贵庄三人，否则就算自己输，到时任由大祚荣差遣。但若过关，则要大祚荣答应她一件事！大祚荣虽然心存警戒，但也万没料到一个小姑娘笔法如此通神，对方说用四招，已是留了很大余地，事实上她只用二招就已连败三人，不服也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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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山庄在江湖上声誉远播，大祚荣自然不愿失信，但他又怕上了对方当，立即又补充道：“不过，姑娘提出的事可不能违背江湖道义，若要大某违心去杀人放火，那大某宁肯失信于姑娘，也不会做出令武林同道共愤的恶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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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蒙面姑娘笑道：“大庄主放心，本姑娘只是想借贵庄一件东西用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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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祚荣哈哈一笑：“只要蔽庄有的，姑娘尽管拿去好了，不必言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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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蒙面姑娘道：“好！大庄主果然豪爽过人，那本姑娘就不客气了。我想要贵庄的‘风尘棍法`棍谱一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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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祚荣一怔：“风尘棍法？这……姑娘，非是大某不肯，蔽庄确实没有此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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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蒙面姑娘口气一变：“我就知道你会赖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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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早已坐下的二乞几乎同时站了起来，乞四比羽怒道：“小丫头，你到底是什么人？不说清楚，你今天休想离开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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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蒙面姑娘被他突地粗暴怒吼，吓了一跳，暗忖此人内力远在自己之上，最好不要动手。当下镇定地回道：“怎么？你们想倚多取胜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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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乞乞仲象拉了一把乞四比羽，上前和颜问道：“姑娘芳名可否见告？尊师是谁？为什么非要这本棍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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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蒙面姑娘道：“我为什么要听你的？我又没有输。”乞乞仲象一愣，无言可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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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乞四比羽却耐不住：“小丫头，不给你点厉害瞧瞧，你也太不知天高地厚了！”说着就要上前动手，乞乞仲象忙拦住他：“二弟，人家说得有理，她既然赢了，祚荣又答应过她，我们就不可再比！”眼望张振国，意即请师父决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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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尘棍法”乃是当年“风尘三侠”行侠风尘中精心合创的一套棍法，棍法精妙无比，练之内外兼修，齐头并进，堪称天下第一棍法。三侠曾约定：传子传媳不传女！因此连作为心腹徒弟的二乞也只是神往，师父平时连半句口诀也不提，更别说是看到棍谱！如今一个小姑娘竟公然索要风尘棍法棍谱，二乞如何不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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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振国并不着急，问明情况后方慢慢站了起来，微笑着走近蒙面姑娘道：“姑娘言之有理，你和祚荣这一场赌约，算是你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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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蒙面姑娘得理不让人：“赢了就是赢了，什么算不不算的？本姑娘可是赢得光明磊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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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振国笑道：“不错，按约定，祚荣是应该把风尘棍法棍谱交给你，至少也要借给你。不过祚荣也没骗你，他确实没有这本棍谱，老夫敢说这世上也没此书！老夫倒是知晓这套棍法的口诀心法，可惜没有记录成书。姑娘显然是有备而来，应该知道老夫是谁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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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蒙面姑娘失口道：“啊？前辈莫非就是风尘三侠的老大虬髯客？您……您出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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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振国点点头：“既然知道老夫是谁，那老夫刚才的话姑娘自当相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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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蒙面姑娘叹道：“这么说，风尘棍法果真没有棍谱这本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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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乞四比羽怒道：“放狗……费话，我师父还能骗你不成？”他本要骂“放狗屁”，突然湘荣过来，立即醒悟到对方可能是一个比湘荣还要小的清纯姑娘，如此骂她实欠妥当，于是猛的把那个“屁”字收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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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蒙面姑娘心里明白，笑而不答，湘荣忍不住道：“你不懂我二叔的话吗？怎么不回答？是聋了还是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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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蒙面姑娘气道：“本姑娘自然听懂了，只是想不通贵庄为什么想’放狗`？对了，贵庄前面‘放人`打不过本姑娘，于是又想到’放狗`来咬本姑娘，莫非贵庄的‘狗`比’人`的武功还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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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回敬得既含蓄又辛辣，湘荣只气得七窍生烟，方大和元二也气得跳了起来，三人都要上前动手，被张振国一喝：“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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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大和元二惊而退下，湘荣委屈地叫道：“三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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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乞乞仲象上前慈爱地哄道：“湘荣，听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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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祚荣不卑不亢道：“姑娘已知我这确实没有风尘棍法棍谱，请问姑娘是否还要别的什么？如若不再要别的什么，那就请走吧！”湘荣接道：“滚！”

　　蒙面姑娘账然若失，喃喃道：“我什么也不要，只要风尘棍法！只要……”突然对张振国道：“前辈和大庄主都是大家山庄的人，而且大庄主一定是听命于您，既然大庄主输了，那前辈理该代大庄主践诺，把风尘棍法的口诀心法写下来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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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湘荣马上驳道：“笑话，又不是三爷输给了你，为什么要三爷践诺？滚吧，别做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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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蒙面姑娘不死心：“我看没清醒的是大小姐，你三爷难道不是大家山庄的人？好吧，本姑娘这就走，我倒要去请各门派评评这个理，看大家山庄是不是不守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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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湘荣一急：“慢点！”蒙面姑娘道：“怎么，大小姐还留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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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湘荣道：“呸，你以为你有多大面子？把匕首还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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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蒙面姑娘道：“不！本姑娘要拿大小姐的宝贝作个凭证，等各门派的人都相信了，我自当物归原主。”说着快速地将判官短笔收起，拿起龙纹匕首就走，湘荣哪里肯舍，挺身一拦，蒙面姑娘轻巧地一闪，即把湘荣甩开，笑道：“我是没多大面子，可大小姐也没多大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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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忽觉眼前一花，却是张振国神不知鬼不觉地挡在了面前，蒙面姑娘下意识退了一步：“前辈不践诺就罢了，难道也想留下我，怕我出去后弄坏了大家山庄的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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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振国笑道：“姑娘，你刚才说得不错，老夫是该替祚荣践诺，只不过老夫才刚出关，连话也没跟姑娘说一句，你就这样让老夫给你写口诀？是不是有失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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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蒙面姑娘一听，觉出有回悬余地，忙道：“说得也是，那依前辈该怎样才算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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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振国道：“自然是姑娘和老夫也赌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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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湘荣拍手道：“对对！若三爷输了，就给你写口诀。”她这么说，当然是料定张振国必赢无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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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蒙面姑娘失望叹道：“晚辈哪是前辈的对手？还是免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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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振国道：“姑娘放心，为示公平，老夫绝不用内力取胜，我们只在招式上定输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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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蒙面姑娘心里一划算，不觉精神陡长，想想又问道：“那要是总决不出胜负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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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振国笑道：“好大的口气！这样吧，老夫如若在十招之内胜不了你，就算姑娘赢了，到时老夫就将风尘棍法十句总诀写下交给姑娘，决不食言，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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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蒙面姑娘想道：“闻说虬髯客武功深不可测，打肯定是打不过他的。但我这笔法是从中领悟而得，自出手来尚没人过得了二招，他既不占内力之强，就不信连他十招也抵挡不了！”因喜道：“这可是前辈自己亲口说的，到时可不许反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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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振国笑道：“若反悔，那就不是风尘三侠了！”说着话，右掌当胸，左掌已轻飘飘地拍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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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理他是前辈，应该让对方先出招，但张振国的真正目的是逼对方使出师门绝技，辨认其门派，是以抢先出招，使对方没有使诈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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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蒙面姑娘以匕当笔，娇叱一声，匕尖迎掌而上，招式极象汉字中的“点”笔！张振国左掌倏然变爪，硬抓点到匕首，蒙面姑娘身法一变，笔招亦于半途易向，变“点”为“横”，斜斜削向对方指爪，端的是间不容发，又快又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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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大，元二，湘荣等都一齐惊叫起来，倒不是因为蒙面姑娘奇快的身手，而是因她使的还是原来的二招同样招术：一点，一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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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振国叫声：“妙！”有心重试一次，因而不再变招，疾步退下，蒙面姑娘心存畏惧，也停步虚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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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稍过片刻，张振国又重新运掌攻上，这次他仍是右掌护胸，左掌拍至，但这次他却用上了二分真力，掌力陡然加强。蒙面姑娘更不犹豫，递匕迎掌而上，仍然是那一“点”！突觉对方掌力先到，几乎压得自己喘不过气，忙提真气，使尽全力相抗，恰好使自己出招时不致偏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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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振国是何等高手，第一个回合就已试出她功力，因而发劲恰到好处，既不违反“不用内力取胜”的约定，又逼对方使尽全力，好把笔法淋漓尽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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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见对方匕尖点到，亦如从前易掌为爪，又抓刺来之匕。蒙面姑娘鼓动内劲，力贯双臂，仍是一横变招。张振国气运五指，冒险和匕首相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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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顿时又惊又喜，已感觉到这一横与前一横的微小差别：此看似是同样的“一横”只有当局者且与匕身相碰之后才知又近于“一提”，并且匕身微微颤抖，随时寻找敌人之薄弱环节，可谓无孔不入！若非张振国内力绵厚，肌肉可伸缩自如，他早已在这以指碰匕的险招中被利刃削断五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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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禁又喝声彩，疾步退开。乞乞仲象，乞四比羽，大祚荣，都惊得站了起来，全没想到蒙面姑娘还是从前同样的二招，而看情形她竟然没落下风，人人都是大惑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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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振国顿了顿，又以同样的招数攻向蒙面姑娘，蒙面姑娘亦以同样的招数接住。二人这样反复五次，张振国每试一次都能感觉出对方笔法的微妙变化，就算知情的人也防不胜防，更何况对手根本就不知道隐藏在同招下的万般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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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振国心里惊吒不已，暗叹：“真是精妙绝伦！这看上去象是同样二招，其实这二招中包含有无穷变化，这种一招多式，同招异式，同形异神的笔法可谓前无古人！创出这种笔法的人真是个武学大天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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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时沉醉于暇想之中，只想试出对方这二招到底有多少种变化？不觉忘了十招之限，五次进而复退后，正要第六次攻上，蒙面姑娘突然将匕首一丢，嘻嘻笑道：“十招已满，前辈您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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