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傀儡妖道》不知我者

31、第 31 章

　　沈恕原来没有自己的名字，他从有意识开始就一直被供奉在灵族的祭坛，被迫吸收着灵族人剜下的血肉，他很久以来都处于浑浑噩噩的状态，似乎被什么镇压着，只能偶尔接收到外界打断信号，但冥冥中能感受到离自己彻底清醒的日子越来越近。

　　“把他带走。”
　　这个声音好熟悉，好像是那个灵族的长老，要带走谁？

　　“我们灵族的苦心制造的东西那些血魔也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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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大致听明白了，这个他长期生存的地方被一种叫血魔的残忍生物入侵，而这些供奉自己的灵族人正在掩护自己不被血魔们找到。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要找他？

　　他感觉到从前抑制着他不让他恢复全部清醒的东西似乎随着这次的意外力量在慢慢削弱，他尝试着调动自己的能量与其抗衡，他想醒来，他不想再年复一年日复一日的被锁在祭台上。
　　“找到了……”一种奇怪的呓语传来，带着天生的血腥与残忍。
　　“长老小心！唔……”

　　到处都是惨叫声和一股令人作呕的味道，和他们供奉到祭台的东西一个味道。伴随着巨大的意念，他终于夺回了自主的意识权，他睁眼看见了让他永生难忘的一幕。
　　那些灵族人被高大浑身血红的怪物撕得粉碎，灵族人那能存储灵力的血肉对他们有巨大的吸引力，地上的每一具尸体都被血魔们啃得残缺不全。

　　“啊……”那个最高大的血魔发现了他，全黑的眼打量着他，他缓缓朝他走来。
　　“别过来……”这些残忍的血魔们浑身充斥着他厌恶的味道，他对他们感到恐惧。

　　那个血魔似乎笑了，但在他看来也只不过是一个恶魔发现了美味晚餐的兴奋而已，沈恕浑身因害怕而轻微颤抖着，身体里庞大的灵力因为他不稳的情绪横冲直撞着，他知道自己该利用身体里的力量去对抗，但他不知道该怎么把体内的力量释放出来。
　　在他的疯狂尝试下，那些灵力运行得只是更加紊乱，将他的身体摧残得一塌糊涂，却半分没有灵力凝实的现象。

　　血魔欣赏着猎物最后的挣扎，一步一步“优雅”地上前，准备享受他完美的晚餐时，一只雪白的玉足猛地踏上了他的脑袋，就在那莹白如玉的脚碰到血魔的一瞬间，脚下的血魔便原地化成了一堆肉块，而那如玉般的双足却依旧纤尘不染。

　　“阿洁，消息果然没错，血魔入侵了灵界。”
　　沈恕循着那双莹白的双足向上看去，一张明媚艳丽的脸便落入他的眼底，那凭空站着的人儿乌黑如瀑的青丝散漫地垂在她的肩头滑向身后，黑金色的衣袍包裹着她，宽松的衣领落向一边露出她雪白的肩。
　　她身后有一道巨大的空间裂隙，源源不断地涌出其他人前去清剿剩余的血魔。

　　沈恕愣愣地看着站在虚空的霍洁，却不料她收回看向远处的目光向下看来。
　　霍洁看见满地尸体中有个小小少年直直地站在前面，青白色的衣裳上染了血，虽稍显稚嫩却已见精致的小脸透露出他的无措，他呆愣愣地看着自己。

　　霍洁皱了皱眉，“这儿怎么有个孩子。”
　　她身后的辛蕾偏头看了看，说：“估摸是灵族的，看着怪可怜。”

　　阿洁，她叫阿洁吗？
　　沈恕看着上方站着的霍洁，踉跄着超前走了两步，张开嘴想像她身后的人那样叫她的名字，“阿……洁……”
　　他被锁在祭台上太久，嗓子早就废了，发出来的声音沙哑难听，音准也不对，看着霍洁疑惑的表情，他着急地抠了抠喉咙又叫了她几次。

　　“他想说什么？”霍洁侧了侧头问辛蕾。
　　“听着像是叫阿姐，估计他姐姐被血魔害死了，”辛蕾悲悯地看着他，“小小年纪真让人心疼。”

　　“你要心疼你心疼去吧，”霍洁不再看他，转过头确认灵界是否已经被彻底封锁，这次来了灵界的血魔她一个也不会放走，“你留两个人保护一下他就行，血魔这次一个也不能放过。”
　　“嗯。”辛蕾应着，她和霍洁从外围世界闯到现在的位置，有很多至亲的同伴都死在血魔的手上，她们都恨急了血魔，这次能大量清洗掉血魔势力的机会来之不易。

　　她要走了吗？可以带上他吗？
　　沈恕跌跌撞撞地往前跑，想拉住霍洁问问，但她站的位置太高了，他够不到。

　　“王延，小四你们两个照看下这孩子。”辛蕾随手点了两个人后，她对霍洁说，“老鬼这次没出现，不过也来了个厉害的，在东南角。”
　　“嗯。”
　　话音刚落，霍洁等人的身形便消失在原地，只余空中一抹淡淡的清香。

　　沈恕眼见着霍洁在他眼里消失得无影无踪，眼睛有些发酸，眼泪不听使唤地往下掉着。
　　“我去，怎么哭了。”王延惊叫道，他拉了拉小四，“你快哄哄。”
　　“我哪会？我小孩恐惧症你又不是不知道。”小四只觉得头大，但看着这刚失去了亲人的小孩又心软，耐着性子说：“你别哭了……”

　　沈恕压根就不想理这两个人，他就一个人站在那儿望着霍洁刚刚站着的位置，可怜兮兮地抽噎着。
　　王延瞧了瞧小孩儿，又看了看他看着的位置，蹲下来问道：“你喜欢刚刚那个姐姐是不是觉得她像你姐姐？”
　　这下沈恕有反应了，他偏头盯着王延看。

　　“还真是！”王延一拍巴掌，这孩子肯定是觉得霍洁长得像他姐，但他姐长得像谁不好非得像霍洁，那女人才没有那个耐心和同情心去哄这孩子。
　　从王延提起霍洁开始，沈恕就一直盯着他看他接下来要说什么，那眼神直把王延盯得发毛，他咳了两声想了想，对沈恕说：“这样吧，刚才那姐姐呢有事情要做，等她事情办完了我再带你去找她行不？”

　　沈恕看着他的表情似乎是在判断他在没在说谎，过了一会儿抬手揪住王延的衣服，生怕他跑了没人带他去找霍洁了。

　　王延和小四两人对视一眼无语望青天。

　　这小孩亲近谁不好非要亲近霍洁，那霍洁也是长成那样了，到底哪来的亲和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