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蛊琉璃》幻幻幻幻幻幻幻

18、前因

　　千年前。
　　枫棕林，夜，平和而静寂。
　　汉罗河蜿蜒的流入枫棕林，流向越来越清晰，隐隐如雷鸣般的瀑布激流声，最后与九天玄瀑汇于一处。
　　朦胧的水雾弥漫在瀑布的四周，像一片迷茫的天幕，安布景负手立于水潭边，凝目观望千军万马奔腾般的九天玄瀑。
　　九天寒潭水系灵气极其浓烈，是水系高级魔兽渡劫升级的极佳宝地，布景已在此处日夜不离的守候了两个多月。他的极炙布甲材料只差一张十二级水系魔兽的皮了。
　　据天象推断，这几日水系灵气到达顶峰，必有水系魔兽在此渡劫出潭。
　　银色的涟漪反射着清冷的月光，布景眼睛一眯，感受到水中妖气由弱转强的波动。
　　银色的涟漪荡漾出一丝粉红晕，粉红色的红晕越来越大，逐渐向外扩散，取代了银色的涟漪。
　　粉红色涟漪中央，一团粉红色妖雾渐渐从寒潭中升起，妖气带着甜甜温暖的味道。
　　妖雾渐渐淡去，一妩媚妖艳，红发齐腰的人类少女赤裸着窈窕的身体映入布景的眼帘。
　　布景眼神直直的盯着深夜出潭的美丽裸女，心中狠狠的跳动了起来。
　　妖冥化蛇，生性魅惑，食人心以晋级，智慧高，每次进阶成功遭遇轮回之苦。
　　妩媚的裸女赤裸着身子缓缓走出寒潭，在月光下粉嫩如水的肌肤上牡丹花样的蛇纹显得美丽诱惑。
　　刚刚进阶十一级，布景看清少女身上的牡丹花纹开有十一朵后，皱了皱眉头。
　　少女逐渐走近，布景缓缓地运起斗气，他眯着眼睛考虑着是否要现在就劈了这只化蛇，此化蛇升级速度以食人心的数量衡量，此化蛇蛇纹的纹理显示出它升级的速度极快。布景在考虑要不要跟着它，等待它再次进阶再杀。
　　少女已经走到了布景的身前，一直闭着的眼睛突然睁开，玫瑰红色的妖眸看了布景一样，然后直直的倒在了地上。化蛇进阶耗后耗去大量灵气，此时的化蛇实力弱到没有任何防御能力。
　　布景略微思考了一下，从纳戒里取出一件袍子，上前盖到了少女赤裸的身体上，轻轻的抱起了她，转身向汉罗河流入的方向走去。
　　凌晨，黎明将起的前一刻，风，清冷。
　　一温雅随和，脸上总是挂着一丝笑容的青年男子怀里抱着一个熟睡的艳美少女走进了青龙国国都青龙城。
　　凌晨的青龙城笼罩在一袭淡淡的白雾之中，古老的城池在白雾蒙蒙中显得神秘冷峻。
　　怀中熟睡的少女似乎感到了冷冽，在男子的双臂中翻动了下身子，往他温暖的胸口紧偎过去，顺手又揪住了男子的衣襟，好像生怕刚刚碰到的温暖溜走一样。
　　男子低首看向怀里已经进入轮回的小化蛇，修长的剑眉稍稍的挑高了一些。
　　天际，曙光乍现，少女揪着衣襟的手指紧了紧，呢喃道“好冷哦。”声音甜腻柔美。
　　蒙蒙的光线射入白色的雾气中，少女紧闭的双眼悄然打开，霎时间，蒙蒙的曙光失去了光芒，周围的白雾被两道妖异闪亮的光芒驱散开来。
　　这是一双多么明媚娇艳的眼睛，宛如一朵的玫瑰花鲜艳怒放出的色泽，诱惑，醉人。
　　布景低眸凝望着怀中的少女，轻轻的说了句，“早啊。”
　　怀中的少女则满眼疑惑，不记得自己为何会躺在一个男人的怀里。
　　布景温和的笑笑，轻轻的把少女放下，少女一落地，很自然的扯了扯身上不合身的袍子，然后她惊讶的抬起羞红的小脸，自己在袍子里面竟然一丝未挂。
　　“我们......”娇媚的脸上红晕晕的，少女开口，却不知道说什么，因为她发现她除了记得自己叫七海之心，其它的一概都想不起来了。
　　“你刚刚一个人躺在城外的林子里。”布景轻柔的解释着。
　　“林子？我，什么都不记得了。”少女困惑的嗓音带着三分娇慵。
　　布景目光锁着眼前的小化蛇，沉默着。
　　“我好像叫七海之心，你呢？”少女似乎很快适应了失忆的现状，对貌似救了她的温和男子妩媚的笑了一下。
　　“安布景，姑娘已经醒了，那么在下告辞了。”布景点了点头，打算要走的样子。
　　“啊，我说，我......”少女低下了头，很快又抬了起来，拿定了主意一样，“虽然什么都不记得了，但是我能感觉得到我见过你，你不要扔下我。”少女上前又揪住了布景的衣襟，像怕被抛弃的小孩抓着妈妈的衣襟一样。
　　布景叹了口气，轻轻的问道，“饿不饿？要不要先去吃点东西，再慢慢想？”
　　“饿......”
　　很快，七海之心发现安布景是个超级好说话的男人，个性温和脾气也好，想要他帮忙做什么只要随便摆个苦脸给他看就行了。
　　“安公子，天气有点热。”
　　“前面有家铺子，七海姑娘尽管去挑两件衣裳。”
　　于是七海之心穿得美美的站在了安布景的面前。玲珑窈窕的身段和美艳耀眼的脸蛋吸引着所有路过人的目光。
　　“安公子，你家在这座城里吗？”
　　“不在。”
　　“那么你来这里做什么呢。”
　　“找一件东西。”
　　“找到了吗？”
　　“找到了。”
　　“那么你要回家了吗？”
　　“不一定。”
　　“安公子接下来打算做什么去呢。”
　　“还不知道。”
　　“可不可以麻烦安公子一件事？”
　　“七海姑娘，你说。”
　　“我隐约感到南方是我的家乡，安公子可否陪我回去。到了家里，定会重谢公子。”
　　“南方？”
　　“对，很南很南的方向。我能感到。”
　　“你就不怕我是坏人？”
　　“嘻嘻，怎么个坏法？”少女扬起妩媚的小脸，吐了吐舌头，显然对安布景是坏人的说法很不以为意。
　　坏人才不是这个样子呢。少女甜甜的想着。她不知道眼前这个笑容可掬的温和男人在等着她的再次进阶，好剥掉她的皮做衣服......
　　“安公子。”
　　“嗯？”
　　“那个糖糕好像很好吃的样子。”
　　“买一些带在路上吧。”
　　“安公子，”
　　“嗯？”
　　“那个，南方很远，走路会不会很累。”
　　“买两匹马代步吧。”
　　“安公子，”
　　“嗯？”
　　“要不要多选几套衣服，等走到南方也许就到冬天了。”
　　“七海姑娘随意。”
　　————

　　终于，大包小裹的七海之心美滋滋的骑着马，屁颠屁颠跟在安布景的马后，准备出发了。
　　“安公子，”
　　“嗯？”
　　“那个，南方，怎么走呢？”
　　“呃。”
　　安布景看着妩媚若仙的小化蛇，感到满头黑线。他开始考虑是不是去趟北方雪域碰碰运气，那里几年后水系灵气最旺，也许运气好，可以抓只十二级的冉遗。
　　“哎呀，好热闹的灯会。”
　　“七海姑娘......”
　　“走，我们瞧瞧去。”
　　“但......”
　　“别跟丢了哟！”
　　一个月下来，安布景带着尚未觉醒的小化蛇按照她模糊的记忆莫名其妙的出现在汉罗平原的各个地方。
　　墨家堡每年盛夏时举办的灯会吸引着青龙国各地的才子佳人。
　　在墨家堡的灯会游玩了几天后，七海之心指着她买来的纸灯上的图案说道，她记得这个湖泊，也许她的家乡在那里。
　　安布景这回一声不吭了，他看着纸灯上的青庭湖，迅速的决定今天晚上就摆脱这个真把自己当成了人类的小化蛇，然后去北方雪域守上几年。
　　“安公子，你说这个湖泊会是我的家乡吗？”
　　“七海姑娘，青庭湖不在南方。”安布景温和的解释给她听。
　　“可是我记得我的家有一个这样湖泊。”七海之心低头轻声轻语的说道。
　　“那就等到明日天亮出发吧。”安布景缓缓地说。心里想着明天自己就在去北方雪域的路上了，这只小化蛇就放过她吧。
　　“安公子，”
　　“嗯？”
　　“刚才卖灯那人说，今年汉罗河泛滥，湖水决堤，青庭湖更是闹了鼠祸。”
　　“？”
　　“我家里人也许就在灾区里。。。”七海之心的声音很轻，风一吹，就散了。
　　七海之心抬起头来，七彩色的泪珠滚滚而落，散发出的异彩吸引着周围的游客。
　　安布景淡淡的瞅了七海之心一眼，移开了若有所思的眼神，说：“走吧。”
　　七海之心偷偷瞅着安布景线条柔和的五官，宁静幽邃的眼神，和他一直挂在嘴角的笑容。突然问道：“你很讨厌我，对不对？”
　　安布景愕然的拉回眼，“呃？”
　　七海之心撅起红唇，“我不仅没感谢你的救命之恩，还麻烦你带着我四处乱走，虽然你一点怨言都没露出来，但我知道你恨不得赶紧甩掉我，然后有多远走多远，最好这辈子都不要再见我，对不对？”
　　安布景无言，显然是默认了，七海之心见状反而轻松的一笑，笑容娇美妖艳。
　　“可是我喜欢你，”
　　“......”
　　“这一路见到我就流口水，头脑发昏的男人不计其数，称得上俊美潇洒，有钱有势的也一样都被我迷得颠三倒四。那些人一见到我就不停的上前搭讪，讨好，谄媚，可是我看见就感到恶心。”
　　“为什么？”
　　“因为他们做作，一副色令头昏的样子，还要刻意的摆出清高温雅的姿态。可是你不一样，虽然你救了我，但是你没有对我有任何企图，虽然你对我很纵容，但是并不是讨好我，更没有谄媚我，因为你根本就不喜欢我，即使如此，你也不会口是心非的骗我说你不讨厌我。你沉默是你不想伤害我，但是没否认是你不想说谎。”
　　说到这里，七海之心妖美的玫瑰红色眼睛盯向安布景，
　　“你是个好人，还救了我，如果我找不回回家的路了，那么，第一次睁开眼睛看到的你，就是我的家了。”
　　安布景嘴角亘古不变的笑容不见了，温和的脸色突然也暗了下来。他实在不知道这个小化蛇在搞什么，不着急进化和恢复记忆，竟把她自己当成了人类，成天玩得不亦乐乎的。
　　见安布景不吭声，七海之心甜甜的笑了下，“放心吧，我肯定能找到家的，不会赖着你一辈子的，我才没那么厚脸皮，赖着不喜欢我的人呢。等到了家，只要我家有的，你要什么我都送给你。”然后她乐颠颠的拍马前去。
　　安布景没有说话，只是望着她前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或许对于她而言，做人类要比做一只妖冥化蛇更加快乐些。可惜她并不明白人类，也不明白人类的心。
　　青庭湖的湖水决堤，加上鼠祸，一批一批的灾民涌入青庭湖畔地势最高的青鹤镇，无助的眼神，乞讨的脏手，悲凉的处境，困窘的情景，几乎走到哪里见到哪里，令人眼热鼻酸。
　　贝齿紧咬下唇，眸眶盈盈含泪，七海之心满心酸楚的把身上值钱的东西和食物都分给了灾民，还是为自己能力有限，什么也帮不上忙而感到难过，但是......
　　安布景全然无动于衷。
　　七海之心诧异的看着安布景，他的表情一如往常，清澈的眼神柔和依旧，没有鄙夷，没有轻视，但也没有同情，没有悲悯，仿佛这一切他都看不见。
　　难道他看不见这些凄惨的灾民吗？
　　“你没瞧见这些灾民吗？”她忍不住问道。
　　“瞧见了。”
　　“那么，你不想救济他们吗？”
　　“......”
　　“你不同情他们吗？”
　　“不。”
　　“为什么？”七海之心不由提高了嗓门，用质问的口气喊道，“他们明明那么可怜，那么需要人们的帮助啊！”
　　安布景这才淡淡的瞟了她一眼，“需要帮助的人并不一定真的需要帮助，”他轻声轻语的说，“可怜的人也大有可能跳起来咬你一口。”
　　七海之心的两眼一眯，她第一次感觉到这个男人身上带了丝莫名的火气。所以她不再坚持，而是若有所思的盯着安布景。
　　“安公子，从来没听你提起你的家和亲人，难道你也失忆了吗？”
　　“都死了。”
　　“对不起。”七海之心心中突然一疼，不明白为什么突然感到了恐慌。
　　安布景神色未变，柔和的声音里似乎跳跃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火焰。
　　“我出生时犯了天象和生辰大忌，亲生母亲把我给扔进了河里，怕我带来祸端。”
　　声音很轻，仿佛一阵风就吹走了，
　　“我在河里拼命的挣扎扑腾，终于漂流了几天后被一个妇人捞了上岸，我成了她第一个孩子。她很喜欢我，总说是上天给她的恩赐。后来家里又多了两个弟弟妹妹，她说是我带给她的，对我加倍的宠爱。
　　可惜我真的是带起祸端的命运，五岁那年，蛇祸爆发，家乡的各个部落相继被毁，终于有一天蛇祸入侵了我们的部落。
　　娘把我们三个孩子放进了一口大米缸里，然后把缸吊着绳子放进了一口枯井里面，上面盖上了涂满驱蛇植物的透气石盖。叮嘱我带好弟弟妹妹，不可以发出任何声音，她很快会回来接我们。
　　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们几个孩子并不清楚，只是大雨不停地把腥臭的血水冲进井里。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弟弟妹妹们终于开始大声哭闹起来，他们实在太饿了。而我知道，我们不是即将被饿死，就是被不停流进枯井的血水淹死。”
　　“也许老天开恩，枯井是有地下通道的，雨水只是流入了地下，没有落进米缸里多少，我带着两个弟弟妹妹喝着掺着血的雨水，弟弟问我妈妈什么时候回来，他饿了。我说，快了。可是我知道，上面已经没有动静几天了，妈妈永远不会回来了。”
　　布景说道这里，若有若无的看了眼七海之心，
　　七海之心慌了一下，她在布景的眼里感到了一闪即逝的仇恨。这种感觉让她莫名的恐惧。“然，然后呢，你不是好好的活下来了吗。”
　　“是的，我活下来了，因为我吃掉了两个弟弟妹妹，一个月以后有人挪开了石盖，缸里只剩下我一个人和一堆人骨了。”
　　七海之心满脸震撼，随后泪水涌出，看着这个面无表情好像在说别人故事的男人，一种莫名的刺痛让她呼吸不到空气。
　　“所以，”安布景徐徐抬起双眸，目光依旧清澈，柔和。“这个世界没有真正需要救助的人，只有忘恩负义的畜生。”
　　“不，”七海之心泪流满面的的喊道，“不是这样的，”
　　布景静静的看着满脸震撼的小化蛇，眼底的苦涩不经意的流露出来，她，要离开了吧。
　　“可是，你救了我，我知道！”七海之心呜呜的哭着，好像在寻找让自己不相信的说法。
　　“你知道什么？！”布景有些愤怒了，他很久没让自己愤怒过了。
　　“我知道，”七海之心抬起了头，妩媚的小脸上挂满了泪水，让她显得妖异美丽。她踮起了脚，双手搂上安布景的脖子，然后把玫瑰红色的红唇贴在了安布景的唇上，娇柔的声音荡漾人心，“你的心在淌血，我知道，我爱你。”
　　突袭的柔软瞬间化解了布景爆发的愤怒，布景愣了一下后，反手搂住七海之心纤细柔软的腰肢。低头深深探入了她的红唇中，一再的索取让他沉沦的甜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