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6-II》什么我居然是一个铀原子

2、【2】 他在哈尔身

　　“利德曼！”一个蓝头发的小混混一拳头打在拘留室的防弹玻璃上，“你他妈的放我出去！”
　　“闭嘴吧，小混球，”叫做利德曼的男人叼着嘴里的香烟懒洋洋地坐在椅子上，“我也没有钥匙。”
　　“你个无耻的混蛋！”小混混叫嚷着，“我出去就杀了你！”
　　这是巴尔的摩警局地下的拘留层。层中是一条长长的走廊，从一头能看到另一头的门。走廊两边像监狱一样是玻璃制的小隔间，几乎每间都关了人，有些房间还有两三个人。
　　“你就是喊你妈也喊不来了，”利德曼抖了抖烟灰，“她这半年里给你付了几次保释金了？”
　　蓝头发的小混混突然顿住，然后又大喊道，“我要操/你老婆，操到她连——”
　　利德曼站起身走到小混混的隔间前，在旁边的操控屏上按了几下，叫嚷的声音一下安静下来，拘留室里的人就像猴子一样上蹿下跳，但一点声音也传不出来了。
　　“谢谢你，”小混混对面的隔间里突然传出个低沉的声音，“利德曼警官。”
　　利德曼转头去看他身后的隔间。那里面是个年龄苍老却很有精神的老人。他坐在隔间一侧的长椅上，穿着整齐的四件套西服和擦的闪亮的皮鞋，身边还有一顶软毡帽。老人的气质很悠闲，让人摸不清为什么他会在这种地方。
　　“老头，我真对不起。”利德曼咧了咧嘴，“我真搞不懂上头那些人，反正关你也关不久，把你拘在这有什么用？”
　　老爷子笑了几声。

　　麦克米兰和凯尔从外面巡逻回来打卡的时候遇到从二楼下来的乔治亚。麦克米兰想开个玩笑，但对方脸上愤怒的表情让他闭上了嘴。两人本来想绕到自动贩卖机那边假装没看到乔治亚，结果乔治亚先看到了他们，于是走了过来。麦克米兰听着那一声声像是要踩穿地板的脚步声心里一震一震的。
　　“杜尔特！！”乔治亚的声音让麦克米兰觉得自己回到了童年，像是他母亲在他犯错后喊他一样。
　　“你们跑哪去了？！”
　　“我们和哈尔去见新来的雷德利克警探了……他在广播上——”
　　“去他妈的哈尔！”乔治亚手里拿着一份资料夹，凯尔觉得他可能会把资料夹砸在他们脸上。“你们俩不好好管自己的辖区和哈尔去干什么？！”
　　第二巡逻小队管两个辖区，是巡警里唯一一个管两个辖区的小队，主要是因为这两个辖区曾经是一个辖区。麦克米兰今天早上和凯尔跑到第三区找哈尔喝咖啡去了，然后就收到了雷德利克的通知。
　　“……对不起？”凯尔说了一句。
　　乔治亚看了他一眼。“今天上午第二区的另外三个巡警在巡逻时被袭击，两死一伤，犯人还在逃亡，中午有简报会，你们俩都必须参加。”

　　“您好。”
　　哈尔走到前台，想从账户里取点钱。收银员看到他时愣了一下，哈尔意识到自己还穿着警服，于是拿出自己的身份证：“我来取钱。”
　　“好的…”收银员愣了一下，接过了他手里的卡片，“请问您取多少钱？”
　　“三千。”
　　“实体钱币还是数字点数？”
　　“实体钱币。”
　　收银员从抽屉里拿出三十张一百的纸币，她好像很久都没有接手过这么多实体钱币了，动作有些慢。片刻之后哈尔拿到了自己的三千纸币，他把纸币放进随身携带的信封里是收银员说：“不好意思先生……警官，请您清点之后再收起来。”
　　哈尔看到前台的桌子上有个小标识：实体钱币清点钱数后再离开。他把钱拿出来数了一遍，三千整。
　　“很高兴今天能为您服务。”
　　“谢谢。”
　　哈尔把信封放到自己胸前的口袋里，然后离开了中央银行。他感觉耳后有些不舒服——有种被人盯着看的感觉，于是转身去看了眼，但并没有看到什么。也许只是错觉吧。
　　下一秒他意识到并不是这样的。
　　银行突然警铃大作，大门处的玻璃门被降下来的防弹金属门缓缓地盖住，除了警铃令人烦心的声音之外顾客也开始惊慌起来，有些人看到哈尔穿着警服于是向他聚集，哈尔自己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自从联邦政府慢慢改变人们的支付方式后，纸币已经很少见了——主要是为了减少银行抢劫率。哈尔看到一个拿着黑色背包的男人，穿着一身黑色，在人群中很显眼。男人从包里拿出一把来/福/枪的部件，拼好后又拿出把较小一些的手/枪，因为离得太远哈尔只能看到那枪上闪过的银光。
　　拿枪的男人举起手/枪向房顶开了一枪，像是在做什么声明。巨大的枪声在银行里散开，人群一下安静下来，只有子弹落地的声音在回响。
　　“请大家不要惊慌，”从人群里挤出来一个拿着扩音器的男人走到了那个黑衣人身边，“我们只是来拿些东西，如果你们乖乖呆着不要动就不会有人受伤。”
　　两个人背对背站着，哈尔盯着他俩尝试慢慢移动到离他们近一些的地方，突然他的手臂被人抓住，后颈一阵冰凉刺激着他的皮肤。
　　“警官，请您别动。”有个年轻的声音在他右耳附近响起来。“我现在要拿走您的枪，请举起双手。”
　　周围的人明显注意到了这边发生的事情，人群一下子分开，给哈尔和他身后的劫匪让出了地方。哈尔慢慢地把手举过头顶，他身后的人一手举着枪，应该是右手，另一只手在他腰部胡乱摸索着，同时慢慢推着他往前走。哈尔后背上的寒毛慢慢直立起来。他被推着一步步走到了另外两个劫匪身边，在他心里那种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了，像是野兽一般的直觉在尖叫。
　　身后的年轻人总算是摸到了在他外套里的枪套，但因为两人位置的缘故，他为了保持枪的平衡只好左手绕到哈尔的身前，再伸到他外套里，拔出他的枪，然后再退开。年轻人撤离他身边时还嘟囔了一句“抱歉”。三个人都戴着鸭舌帽和遮住全脸的骷髅面罩，哈尔眼角瞄到那个拿着他的枪的人，他个子最高。
　　现在还不能轻举妄动。
　　他保持着双手举在空中的姿势。那个拿着扩音器的男人对人群里站的靠前的一个年轻男子说，“你过来搜这位警官的身，把他身上的武器和通讯设备撤下来。”末了又拿起扩音器，一阵尖锐的声音后他用一种平常的语气说道：“这个银行的报警系统已经被销毁，这栋大楼的信号也被切断了。但我们今天的目标不是抢劫你们，所以请不要发出噪音。”
　　那个被叫到的年轻男子走上来时发着抖，面对着哈尔不知道先做什么。哈尔用眼神示意他自己腰带上别着的对讲机，于是男子摘下了他的对讲机。两个人僵持了一阵，那个最高个的劫匪把哈尔的枪给了那个拿着扩音器的，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探测仪在哈尔全身扫了一遍，探测仪在他左腿的靴子附近发出了哔哔声。年轻男子蹲下去，从他左脚的靴子里抽出一把小匕首，之后哈尔右耳的隐形耳机也被扯下来了。
　　高个男人拿出束线带，先是把哈尔的手绑起来然后让他跪下。哈尔在脑中模拟了几种逃脱方案，但是碍于现场人实在太多所以不好实施。
　　“小姐，”扩音器男用枪指着人群中一个穿着银行高层装束的工作人员，叫她出来，“你有金库的密码吗？”
　　“……我没有。”
　　扩音器男放下了扩音器，他拉下了保险栓。
　　“我有密码，”她旁边一个流着汗的男人站了出来，“请你们不要伤害任何人。”
　　扩音器男给高个子使了个眼色，高个子去抓着银行经理走向了金库的方向。
　　银行的安保系统应该是被切断了，保安人员也都不在视野范围内。巴尔的摩的居民在银行里自觉地没有携带武器，哈尔身上最后一把刀也被人搜走，情况不能再糟糕了。
　　“你们知道吗？”扩音器男突然又打开了扩音器，“巴尔的摩的法律系统有多混账？”他用哈尔的枪指着哈尔的头，保险栓还开着，“如果这位警官开枪打死了你们任何一个人，他都不会被判刑。
　　“新法律条案第五条，第二部分规定，在任何危急情况下被政府人员误伤的人都不能算做法庭证据，政府人员也不能被起诉。
　　“过去十五里东海岸的二十四个州脱离了旧联邦政府，自己成立了新联邦，当初成立政府时你们投票选举的这些法案，你们都好好看了吗？
　　人群没有回应。
　　“我们是来拯救你们的。”扩音器男语速加快，“你们会感谢我们。”
　　哈尔察觉到高个男人已经走远了，自己身后没有人在，于是他尝试用左手蹭掉右手的手套。他感到有些可惜，这些手套他戴了还没有一年。
　　突然身后金库的方向传来了一声闷响，哈尔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就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惨叫的声音。不过叫声很短促，马上就被压下去了。两个劫匪转头去看发生了什么，哈尔还没来得及转身就看到扩音器男被一把匕首刺入了两眼之间，于是他快速脱掉了右手的手套，然后握紧了束线带。塑料材质的束线带连同脱下时被蹭到的手套很快就化成了一片片灰烬，哈尔用左手捡起了掉在地上的枪。
　　拿着来/复/枪的劫匪用枪指着哈尔身后的什么地方。被匕首击中的劫匪确实是死了，一击毙命。哈尔转身看到身后一个穿着黑色摩托车皮衣，戴着头盔的人从金库的走廊走出来，一只手轻松地拖着一具没有头的尸体——从衣着能看出来是那个押着银行经理的劫匪——另一只手上是那个劫匪的枪。
　　仅剩的劫匪拉开来/复/枪的保险时，哈尔才意识到那不是把来/复/枪，那是把半自动，被钜短了枪管的猎/枪。但劫匪还没来得及做任何动作，那个戴着摩托车头盔的陌生人就一枪射穿了他的眼睛。
　　然后他就在八十米以外停了下来。瞄准的很不错。哈尔看了眼倒在自己身边的两具尸体，何止是不错，不如说是超出常人了。
　　哈尔左手的肌肉有些紧绷。
　　摩托车头盔上突然亮起了一个^_^的表情，哈尔愣住了。
　　戴着摩托车头盔的人放下了枪和尸体，双手高举，慢慢走到了哈尔面前。像是过了一个世纪，哈尔总算是能看清了他头盔上的细节。他在哈尔身前蹲下，捡起了地上的一片灰烬，然后头盔上的表情变成了0o0，还眨了眨眼。
　　此刻哈尔只是庆幸，因为被自己挡着，后面的人群没有看到什么。他不知道这个头盔是敌是友。头盔从地上捡起被丢下的对讲机还有耳机，还给了哈尔，他惊讶的表情变成了三个字母：BYE。哈尔本来想说些什么，但是警铃再一次响了起来，防弹金属门缓慢地升了上去，人们再次吵闹起来，目睹了一场不到五分钟的屠杀后人群看到了离开的希望，于是都挤到了大门。外面有警车的灯，在阳光下闪的有些刺眼。
　　哈尔把注意力转回身前的头盔时，发现面前已经空无一人了。头盔就像蒸发了一样，哈尔在出去的路上没能看到他。
　　他突然想起那个自称阿涅摩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