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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抗体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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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布被扯掉的瞬间,达里尔的睫毛剧烈地颤了颤,后颈的钝痛还在嗡嗡作响——他是被硬生生打晕拖进来的。刺目的光扎得他眯起眼,鼻腔里铁锈混着血痂的味道冲得发慌,肋骨处的抽痛让他每动一下,牙关都得狠狠咬紧。
他费力眨了眨眼,视线在昏沉中慢慢聚焦,落在阴影里那道熟悉的身影时,呼吸骤然一滞,指尖瞬间冰凉,心脏像被一只手攥紧,狠狠揪了一下。
是莫尔。
他只剩一只左手,指尖夹着蝴蝶刀转得飞快,金属碰撞声在死寂的仓库里格外刺耳。目光扫过达里尔遍体鳞伤的模样,莫尔转刀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顿,断腕处的旧疤在火把光下泛着狰狞的粉,喉结暗滚了一圈,嘴角却勾起一抹讥诮。
达里尔的指关节捏得发白,弩箭早被搜走了,当莫尔的目光扫过来时,他喉结动了动,他强撑着站直身体挡在玛姬身前,后背的伤口被拉扯得火烧火燎,视线却始终没离开莫尔,眼眶泛着不易察觉的红,却倔强地没让湿意漫上来,终究没说出半个字。
“哟,看看这是谁。”莫尔嗤笑一声,“我那宝贝弟弟,如今成了瑞克的哈巴狗,被打成这样还硬撑。”
达里尔猛地抬头,牵动了嘴角的伤口,渗出血丝:“他救过我的命。”
“救你?”莫尔突然暴躁起来,蝴蝶刀“啪”地弹开,“他把我铐在天台上喂丧尸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救我?”他逼近一步,断腕几乎戳到达里尔脸上,“那只手,是我自己剁下来的!瑞克那群伪君子欠我的血债,得用命来偿!”
仓库外传来总督部下的哄笑,玛姬突然开口:“爸爸常说,仇恨会啃噬人心,比行尸还可怕。”
莫尔的目光转向她,带着审视:“神父的女儿?你懂个屁。”但他的语气却缓了些,视线不自觉地飘到达里尔紧绷的侧脸——那道从眉骨延伸到颧骨隐约的疤,还是小时候为了抢一块发霉的面包替他挡拳头留下的。
莫尔踢给达里尔一个水壶。“别给我耍花样,”他声音压得很低,蝴蝶刀在指间转了个圈,“但也别指望我会让你们好过。”达里尔接住水壶的瞬间,指尖擦过哥哥粗糙的手背,像触到一块烧红的烙铁。
“瑞克在哪?”莫尔突然问,刀停在掌心,“告诉我,我能让这姑娘少受点罪。”
达里尔仰头灌了口冷水,喉结滚动:“你杀不了他。”
“我杀不了?”莫尔笑了,笑声里全是寒意,“当年在天台,我断了手都能爬下来,现在我有整个伍德伯里当后盾——”他的话卡在喉咙里,因为达里尔突然扯了扯被绑的手腕,露出手腕内侧一个模糊的纹身,那是小时候兄弟俩偷偷用烧红的铁丝烫的,歪歪扭扭的“D”。
莫尔的喉结动了动,突然握着蝴蝶刀猛地逼近,刀刃在火把光下闪着冷光。“你个叛徒!”他恶狠狠地骂着,手腕却极快地一转,蝴蝶刀的刀背轻轻擦过达里尔手腕的绑绳,悄无声息地割开一道小口。
仓库门重新关上,莫尔瞪了达里尔一眼:“天亮前,想清楚。”
达里尔看着他的背影,突然低声说:“当年你把唯一的面包塞给我时,也这么嘴硬。”
莫尔的脚步顿了半秒,没回头,只挥了挥断腕,消失在黑暗里。玛姬看向达里尔,发现他正用被割开小口的绑绳悄悄磨着麻绳,眼角的肌肉在抽搐,像有什么东西卡在喉咙里,吐不出,也咽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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浓稠的夜色裹着伍德伯里的电网,安然握着断线钳的手心沁出冷汗。铁丝刚咬出豁口,远处岗哨的探照灯突然扫来,阿克塞尔“噗通”一声瘫坐在地,手里的匕首当啷落地。
“你疯了?起来跑!”安然踹了他一脚,却见对方浑身筛糠似的发抖。子弹擦着耳畔飞过,在墙上炸出火星,阿克塞尔突然一把抱住她的腿:“别去!他们会杀了我们!”
两人在地上扭打翻滚时,三道黑影从巷道尽头包抄过来。安然挣开纠缠,刚要往拐角冲刺,后腰突然撞上金属网兜——不知何时,守卫甩出的捕兽网缠住了她的肩膀。阿克塞尔连滚带爬躲进垃圾箱,只留她被倒吊在半空,断线钳“当啷”坠地。
“放开我!混蛋!”安然挣扎着踢向逼近的守卫,血腥味从崩裂的伤口渗进衣领。余光里,阿克塞尔正缩在阴影里举起双手,喉结剧烈滚动着高喊:“我投降!别杀我!”
铁链拖曳声中,安然被拽出巷道。她最后一眼看见阿克塞尔跪在地上,像只被踩住脖颈的野狗,而自己的反抗在钢铁牢笼前,不过是困兽徒劳的扑腾。
潮湿的地下室弥漫着腐臭,安然被粗鲁地推进铁笼。铁门闭合的瞬间,安然被甩在布满霉斑的墙壁上。她蜷起身子护住后腰的咬痕,听着锁链哗啦啦的声响,在一片漆黑中等待。
不知过了多久,走廊尽头传来皮鞋与地面摩擦的声音,节奏沉稳,带着压迫感。
“瞧瞧,这都几点了,我们这儿还来客人。”
总督的声音带着笑意,柔和得像是冬日里的暖阳。他打开牢房的灯,金丝眼镜泛着冷光,身后跟着几个荷枪实弹的手下。安然眯起眼睛,在强光下适应了一会儿,才看清总督的脸。
“能告诉我,你们为什么来这里吗?”总督蹲下身子,与安然平视,“别撒谎,我的耐心有限。”
安然咬着牙,不发一言。余光中,她看见被押解进来的阿克塞尔,对方脸色惨白,浑身颤抖。
“我……我们只是想找点吃的……”阿克塞尔带着哭腔开口。
总督轻笑一声,没有接话,而是伸手扯住安然的衣领。安然猛地挣扎,却被手下按住肩膀。当后腰的伤口暴露在空气中时,总督的动作突然顿住。
“这齿痕……”他的声音变得兴奋,手指轻轻触碰伤口边缘,“很有意思。”
安然浑身紧绷,强装镇定。
总督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把她带到实验室,我要亲自审问。至于你,”他看向阿克塞尔,“先关回牢房,好好想想,怎么说才能让我相信。”
金属门在身后合拢的瞬间,安然被拽得踉跄。后腰撕裂的伤口在冷汗浸透的布料下灼烧,实验室惨白的冷光刺得她睁不开眼。戴护目镜的科学家正擦拭着解剖刀,刀锋划过玻璃器皿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看这里。”总督扯开她浸透血渍的衬衫下摆,狰狞的咬痕在伤口边缘翻卷,暗红的血肉间泛着诡异的青灰。科学家的橡胶手套突然攥紧解剖刀,金属刀柄在掌心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总督用枪托抵住安然后颈,将她推搡到锈迹斑斑的铁笼前。铁栏杆后的腐肉堆积如山,几只丧尸空洞的瞳孔在黑暗中泛起幽光。随着锁链哗啦作响,笼门轰然洞开,腥腐的气息扑面而来。
安然跌进铁笼的瞬间,绑在手腕的麻绳勒进皮肉。她本能地蜷缩着向后蹭,后背重重撞上冰凉的铁栏杆。最近的丧尸突然转头,腐烂的嘴唇翕动着发出嘶吼,下颌骨挂着半块风干的碎肉。
然而,那只丧尸只是歪着头打量她片刻,随即像被抽走了灵魂般,重新陷入漫无目的的游荡。其他丧尸甚至没有抬眼,空洞的目光穿透她的身体,枯槁的手指无意识地抓挠着墙壁。铁笼里唯一的声响,是安然剧烈的喘息,和自己剧烈跳动的,几乎要冲破胸腔的心脏。
“可以了,放她出来吧。”总督朝手下使了个眼色,虽然他已经极力克制,但也难掩心底起伏跌宕的心绪。
金属笼门开启的瞬间,实验室的空气突然变得粘稠。总督的皮鞋尖在瓷砖地面轻点三下,这个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习惯动作,此刻正暴露着胸腔里翻涌的暗潮。他扯了扯领带,喉结在紧绷的皮肤下滑动,目光死死钉住铁笼里安然蜷缩的身影——那些丧尸空洞的眼窝里,仿佛倒映着他深埋在心底的某个秘密。
“不可思议。”科学家的护目镜泛起雾气,解剖刀在托盘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总督伸手按住他的肩膀,力度大得让对方微微踉跄,“别光站着,准备手术台。”话音未落,他已经转身走向控制台,黑色大衣下摆扫过实验仪器,带得试管架轻轻震颤。
当安然被粗暴地按上手术台时,皮革束缚带的摩擦声让总督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他看着科学家持针的手悬在安然肘间,脑海里浮现出女儿肉嘟嘟粉嫩的笑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