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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一个世界(十八)古代鬼受 上天给过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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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黎顿时放心了许多,注意力自然也随之转移到了其他地方,他抬头看着坐在地上的离飞白问道:“有帕子吗?”
离飞白似乎也没想到越黎会向他借东西,顿了一下连忙皱着眉摸了摸衣裳,又掏了掏宽大的袖口,最终从不知从哪个旮旯脚翻出了一张皱了吧唧白布,他将白布抖平整了,动作利落地折叠好才递给了越黎。
这可能是从哪里扯下来的布头,或者是一块擦桌子的抹布,反正绝对不是一块手帕。
当然越黎也不在乎,他刚接到手中,突然又想起了什么便又问道:“这帕子你还要吗”
离飞白将帕子递给越黎之后便垂头专心地整理着刚刚被自己翻得凌乱的衣物,闻言只是毫不在意地摇了摇头。
用这张白布裹住手,越黎弯腰小心地将衣服上残留的黑色发丝以及一些不明污秽物全部拍了下去,之后将布甩了甩,团成一团扔得远远的。
“明儿我再还你个新的。”他看着进草丛消失不见的东西,对离飞白说。
离飞白笑了一下,回答:“不必。”说着从地上站了起来,扫了扫身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走吧,现在我们可以去找正主了。”
“不等金道士吗?”越黎稍有些惊讶地回头看向离飞白,他还是有些不太信任这个人,也不知道离飞白所说的‘正主’是什么,但还是比较倾向于在这儿等金道士。
离飞白平静地回答:“他那里估计还需要一些时间。”
说着便头也不回的继续走了,越黎自然不愿意一个人待在这儿,便也不得不跟了上去。
两个人还没走几步,离飞白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开口说道:“越大人看起来完全不像是会做坏事的人。”
“……”越黎哑然,这算是在夸他还是什么?他有些搞不懂离飞白的意思:“我确实也没做过什么坏事。”
为官几载,他虽说稍有些懈怠,但也勉强算对得起自己这身官服,而且也应该算是两袖清风
啊不,好像也不能算。
越黎莫名想起一件事来,他不过是一个七品芝麻官,月俸自然不算多,但偏偏人又有些贪图享乐。若是身旁无亲近之人便也罢,但却又偏偏有,还是个不缺钱的商人朋友,也就是霍青。这个人老是借着孝敬老师的名义去给他送些名贵的器具,当然,大部分都被他变卖。
承了这份情越黎又怎么可能不给他在其他事情上行方便呢?
越黎自己都觉得自己算不上什么两袖清风。
离飞白该不是在说这件事吧?他有些心虚。
“确定没有?人一生难免会做几件错事。”
越黎连连敷衍道:“或许有吧,不过可能我已经忘了。”这个话题快结束吧。
“……”离飞白点点头:“原来是忘了。”
“霍老板似乎很喜欢您。”离飞白一个十分突兀的转场令越黎越发头晕脑胀、莫名其妙了。
他点点头:“我们是很好的朋友。”
“嗯那我问错了,应该是霍老板很爱您,男女之爱。”离飞白似乎怕越黎听不懂,最后还特地强调了‘男女之爱’这四个字。
越黎瞳孔微微放大了一瞬,这可真是个冒犯极了的话题,就连他这样的在外人面前脾气极好的人都忍不住板着脸,稍稍提高了音量反驳道:“一派胡言。”
“如果是真的,您愿意接受他吗?”离飞白继续问道。
“……”
四周都很安静,只余下两个人几乎处在同一频率的脚步声,连空气都静止了,似乎花草树木一同在等着越黎的回答。
不过这么无聊的问题越黎显然根本不屑回答,他愣了一瞬随即嗤笑道:“离道长还是关心些其他的吧。”不愧是道士,这么爱八卦。
微风轻抚,轻柔的发丝拍打着越黎的脸颊,他伸出手将脸颊的头发抚到脑后。
离飞白就像听不出越黎语气中的排斥一般,自说自话又固执无比地答道:“不回答,就是愿意。”
越黎笑着连连点头:“嗯,愿意愿意。”
突然一股冷意毫无预兆地渗入心中,越黎笑容僵了一下,他刚刚似乎听到耳边闪过一道震耳欲聋、刺耳锋利的尖叫,像破旧电视发出的刺刺拉拉凌乱嘈杂的噪音,断断续续却又极其迅速,利刃一般突如其来地顺着耳朵刺入了他的脑内,却又在转瞬之间消失不见了。
叫的什么他也没听清。
越黎虚捂着耳朵疾步走到了离飞白身边,面色警惕地盯着周围:“这里好像有东西。”
“这里一直都有东西。”离飞白微微低下头,轻声向越黎解释道:“他已经跟着我们很久了。”
他的语气冰冷,越黎打了个寒颤,反射性的退后了几步。
“想要将他引出来很简单,我猜他现在也应该还爱着您才对。”说着离飞白利落地从袖中掏出了一样闪着寒光的东西,越黎定睛一看,那是一把古朴简单的匕首。
黑色的柄,白色的刃。
离飞白拿着这把匕首在空中好好地比划观赏了一番,然后又看向了越黎,其中意味不言而喻。
越黎急忙往后退了几步,连说话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你理智点。”
这人疯了吧!他想干嘛
离飞白朝越黎笑了一下:“放心,很快的。”然后迅速的将手中的匕首朝着越黎的脖颈刺了过去,他的面容很冷静,握着刀的手挥得又快又狠。
面对如此的气势,从小到大都是个弱质书生的越黎只能闭上眼睛接受宿命了。
他是真的拿这种动不动就想要暴力解决问题的人毫无办法,离飞白明明看起来也不像是会动粗的那种人啊……
‘叮’
越黎只听到了匕首落地的声音,紧接着就是离飞白装模作样地感慨:“真是情深似海啊,身受重伤还要来冒死相救……真是令人感动、感动。”
“我已经走投无路了,你们又何苦如此苦苦相逼呢。”回答的是霍婴的声音准确无误了。
只是却不再像是越黎记忆中的那般语气了,有气无力的仿佛一个重病将死之人一般。
当初越黎毁掉锁魂珠时,能在他的声音中听出痛苦和绝望,而现在却只能感受到他语气中的失落,仿佛已经断了生念的活死人一般的失落。
不过离飞白却是连语气都透露着愉悦:“要你死的人,可不是我。”
越黎睁开眼,只来得及看一眼眼前人白色的背影,还没回过神,这个人的衣袍便瞬间被从脚底绵延而上的黑色给笼罩了。
柔和的假象瞬间被撕了个干净,阴风阵阵,他披散的发丝像是触手一般在空中扭曲飞舞,爆发出来的吼声仿佛一道霹雳,炸响在每个人的脑海:“——你休想!”
这个鬼一般的东西浮在半空中,凄厉地朝离飞白大喊道:“我是绝对不会让你们接近他、伤害他的!他是我的!”
越黎看不到,离飞白却看得一清二楚。
这个男人像疯了一般面目狰狞,双瞳中尽是血红色的杀意,或许他是真的长得很美,但在这种恐怖狰狞的表情下,再美的脸也于事无补。
越黎只能远远地望向离飞白,他知道这个垃圾东西刚刚拿着匕首想杀他,但这件事完全可以回去以后再说,他现在只希望离飞白赶紧把他从霍婴身后救出去。
因为他是真的好害怕。
“现在你可不是我的对手。”离飞白说着只见他手中金光一闪,口中默念什么,金光化作一条长长的绳索环绕在霍婴周围,霍婴拼命的想要挣脱,离飞白不慌不忙站得笔直,口中又默念着什么,金色的绳子一分为二,其中一条却是阴森的紫黑色。
霍婴挣脱了锁链,不过离飞白的气势却并没有弱下去依旧在步步紧逼。
霍婴一面抵抗着,一面想要回头和越黎说些什么,他在看向越黎时目光恳切柔和,眼中含着热泪,但离飞白显然不想让他如意。
越黎认出他了,他就是那晚向他和金道士指出雅园出路的人。
他是霍婴?怎么可能……
他就这样没有做任何伪装,顶着那张任何人一见便不会忘记的脸再次出现在他面前霍婴如果想要报复他的话,真应该更聪明一些。
或者说,真是因为聪明,才选择了这张脸。
在这样的人鬼大战之际,越黎出神了。
知道霍婴大叫着越黎的名字他才勉强回过神,只是离飞白却没有给他再次面对霍婴的机会,立刻徒手在空中画了一道符印,越黎还没反应过来一切就都结束了。
“……结束了?”越黎茫然地问,离飞白十分笃定地点点头干净利落带了些自信骄傲。
“我以为他很厉害呢……”越黎松了一口气,随即又问道:“死绝了,再也不会回来找我了是吗?”
离飞白想了一会儿,又点了点头。
“你们怎么在这儿我找了你们好久。”金道士安然无恙又满身灰尘地从越黎和离飞白来时的道路上跑过来,他身上倒没留下什么头发,估计是来之前早就清理干净了。
越黎叹了口气:“你怎么才来,霍婴都被离道长清理完了。”
“霍婴?”金道士皱了皱眉头:“怎么可能……你真的见到他了”
“嗯。”
金道士更惊讶了,他瞟了一眼一旁的离飞白,面色纠结了一瞬,才一副无所谓的模样低声说道:“好吧,也算我技不如人。”
“你没受伤吧?”
越黎走近了几步,眼神注视着金道士的侧脸,他没有回答金道士的话,而是突然伸出手摁住了金道士的脑袋。
“唉……?”金道士愣住了。
越黎的手从金道士耳朵旁捻出了一缕纠结在一起的发丝,他注意到这缕头发很眼熟,但应该不属于金道士本人。
他想要将这头发拿下来,刚拉扯出了一段距离,金道士便突然呲牙咧嘴地叫了起来,越黎也发现了,这缕头发似乎是从金道士的耳朵里出来的。
金道士叫得很大声,半是叫半是哭,听得人心里难受,不过大概是怕伤到越黎,虽然他叫得很大声,但挣扎的力度却很弱。
越黎的动作很轻,等将这缕头发拿到手中时已经过了许久了,他看也不看的将手中的东西扔掉,面容严肃地说道:“让我看看另一只。”
“没事。”金道士疼得浑身颤抖,眼眶都红了,可怜兮兮地用手捂着耳朵,却还是强扯着脸着摆出了一个哭笑参半的表情:“……也不是很疼。”
“……先回府吧,找个大夫看看。”越黎说着手拉着金道士走了。
离飞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