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一个世界（九）古代鬼受 上天给过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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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黎到达霍府时天已经黑得差不多了。
这是一个无月之夜，街道上静悄悄的除了风声什么也听不到。
马蹄清脆悦耳的哒哒声突兀的闯进了一片夜色中，伴随着木轮碾压地面时发出的吱扭响动，一位正值壮年的马车夫遵循吩咐缓缓地驾驶着马车行驶在空无一人的路上。
长虹举着一盏橘黄色的绢灯坐在马夫身边，小小的绢灯勉强照亮了马车周围极小的一片天地，他要尽力眯着眼才能勉强在黑夜中辨识前方的道路。
等望见了霍府门前那两头凶厉的石狮子时，长虹便回过身撩开了马车帘子的一角，轻声唤道：“大人，霍府到了。”
马车也徐徐地停下了。
越黎伸手揭开车帘，眼神正巧落在不远处霍府门前的红灯笼上。
灯芯已经将要燃尽了，暗红色的灯笼在半空中忽闪着，灯光昏暗得照不清任何东西，在黑夜中仿佛两团凭空漂浮的火焰，跳动着燃烧着。
最近镇子中死得人实在太多了，当越黎站在漆黑一团的黑夜中望着黑漆漆的霍府大门时难免有些揣揣不安。他不自在的皱了皱眉，挥手让长虹敲门去。
“谁啊？”不久，门内有人压着嗓音沉闷沙哑的低声询问道。
长虹被这凄凄的声音吓了一大跳，吞了口吐沫，梗着脖子大声喊道：“越大人听闻霍公子卧病在床特来探望。”
门内似乎犹豫了一小会儿才缓慢的将门阀打开了。门缝中探出了一张枯槁腐朽的脸，是一位白发苍苍的驼背老者，他望了一眼正对着他且脸色发白的长虹后沉默不语的将木门推开了。
越黎见长虹完全僵在了原地，一动也不动，便走上前对老人轻声说道：“带我去看看霍青吧。”
“老爷恐怕已经睡了……”老人低着头，发出砂石磨砺一般嘶哑艰涩的声音，似乎有些不情愿。
越黎皱眉看了他一眼，直觉这个老人哪里有些怪异，但又说不上来。
“我看一眼就走。”他大老远来这儿从没想过要无功而返。
老人没有坚持，点了点头，迈着沉重迟缓的步子领着越黎和长虹往院子深处走去。
“吓死我了。”长虹惊疑不定地看着老人的背影，举着灯小心地走在越黎身后，带着仿佛劫后余生的语气低声说道：“霍公子家的门侍长相实在太吓人了。”
“老人家都这样。”越黎不在意地回应道。
等到了霍青的房门前，那位老者向越黎行礼后就自行退下了，越黎走近屈指扣了扣房门，并没有使太大的力气，没想到门竟然顺着越黎的力道打开了一道缝隙。
“你在外面等着。”越黎对长虹说完便推门进去了。
长虹望着黑腾瞎火的夜色，默默地握紧了手中的小灯笼。
越黎是摸黑进去的，走了不过几步，内室的屏风后突然燃起了亮光。
“谁？”有气无力的声音立刻从室内传来。
越黎越过屏风，正看见脸色苍白中带着些乌青的霍婴披头散发的坐在床头。乌黑厚重的长发紧紧地包裹着他消瘦的身躯，几乎遮住了他大半个身子，不过短短几日不见，越黎不禁怀疑他这几天是不是都没有吃饭。
霍青见越黎站在屏风旁不动，便自顾自地低下头揉了揉脸，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吓到你了吧？”
“你生什么病了？”越黎仔细的在一帘黑发中辨认着他的脸，要不是他披着霍青的外衣、住着霍青的屋子，越黎真不敢相信他就是霍青。
从前圆润饱满的脸颊已经彻底凹陷下去了，脸色青白，眼底是一圈浓浓的黑影，唇色乌青乌青的，神貌并不比刚刚的老伯好上多少。
越黎心中暗暗吸了一口凉气，低下头不再去细看了。再看下去，未免对自己太过残忍了。
“我不知道。”霍青颓然地摇摇头，语气暗哑颓唐。他低着头扯了扯嘴角想笑，却突然眼眶变红直愣愣地哭了出来。
越黎也不知如何是好，他杵在屏风旁想过去，但又迈不出脚步，只好待在原地看着霍青哭。
霍青哭不久就回过了神，连忙手忙脚乱的用衣袖遮住脸，带着哭腔嘶哑颤抖着朝越黎喊道：“你走吧，快点，我不想这样见你……”说着不再面对越黎，又哭哭啼啼地钻进被子里，团成一团缩在了墙角。
不出意外一定还是在哭。
越黎此刻应该过去安慰他，越黎是这样想的，可是一想到那张脸——他摇摇头，他没有这份勇气，实在没有这份勇气。
有些话不能直说，但是看惯了霍青白皙美貌的样子，他现在实在接受不了眼前这个——这个——
“你好好养病，我…明天我让人找最好的大夫过来。”说着越黎转身头也不回的走了。
漆黑的夜空下霍府一盏盏木质雕花的灯笼像跳动的火花静幽幽的照着望不见尽头的回廊，一阵不清楚源头的冷风吹过，长虹拉紧了袖口，冷意却像是从脚底板顺着双腿一路钻上来的一样丝毫没有半分缓解。
他望着幽幽的长廊，像一个黑漆漆的洞。
“长虹，让马夫快马加鞭赶紧回府。”一声吩咐将他唤醒了。
越黎像一阵风似的匆匆越过了长虹，头也不回的像黑洞中走去，长虹急忙跟了上去。
“大人，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吗？”长虹极少看到越黎这般急切的模样。
越黎沉默了一小会儿，脸上冷漠的与夜色正好相衬：“我只是突然觉得你的猜测或许不无道理……”
“说不定真是霍婴的鬼魂真的又飘回来了。”
越黎轻飘飘地放下这句话，丝毫没有注意到长虹瞬间煞白的脸。
“你休息一晚，明天快马加鞭去清水县将金道士请过来。”
长虹点点头脚步比越黎还要急，像是要黏在越黎身上，害怕得仿佛现在身后有鬼在追他。
之后，一入夜越黎便会想起霍青的脸，于是只好去调来了一个侍人睡在自己身旁。不得不说，霍青那张脸现在可比恐怖片刺激多了。
长虹果然极速，不过几日便将金道士“绑”到了越黎面前。
“越进士！越大人！越祖宗！”来人一身道袍一见越黎便高呼三声猛地扑倒在了越黎脚下，扯着嗓子哭喊着：“求求你放过我吧！当初的事我啥也不知道啊！我啥也不知道！”
“你知道也没事。”越黎被他的叫声吓了一跳，之后颇为嫌弃的将脚移到一旁，俯身看着鬼哭狼嚎的金道士伸出一只手指头按在他的额头，确保他安静下来之后慢吞吞地说道：“这次叫你来是为了其他事。”
“什么事？只要您说！”金道士蜷缩在地上，抬头涕泗横流、苦唧唧地望着越黎。
越黎知道对付这样小地方的人官威最是好用，但没想到这么好用。
要知道金道士以前可没这么“尊敬”他。
“最近县里怪事频发，所以要你来看看是不是有什么邪祟作怪。”
金道士吸吸鼻涕，抬头望着越黎，似乎专心的在观察什么，渐渐的表情却越发不对劲起来。
“这……不可能吧。”他睁大眼睛，颤抖着往后退了几步，随即一骨碌站起身凑近越黎，眼中带着无限恐惧的反反复复打量着越黎全身。
越黎脸色也渐渐凝重起来。
“你身上霍婴的鬼气怎么较之三年前不轻反重了！”
金道士一开口便扔下了一个炸弹，把越黎炸得眼皮一跳。
“霍婴不是已经魂飞魄散了吗？你怎么惹上他的？”金道士急忙凑到越黎的身前询问。
“你问我？”越黎冷冷地望向金道士。
“这…”良久，金道长苦闷的讪笑两声，抿了抿嘴说道：“是有万分之一的概率…这谁也想不到啊。”
越黎一时心中五味杂陈，原来霍婴还活着，并且这几年来一直在暗中潜心修炼想终有一日报仇雪恨。
一想起这些，他就觉得自己这几年来悠闲自在的时光统统被抹上了阴影，再也开心不起来了。
“唉，霍婴可真是对你情深义重啊！这得是多大的仇才能让他硬生生地扛过了百鬼分食，也要留下一抹生魂重新修炼，然后回来…处心积虑地报复你。”
越黎倒还算冷静，金道士也并非徒有虚名，有他在，至少还有几分胜算。
他盯着金道士，冷声说道：“降妖除魔是你的责任，他在镇上兴风作浪不知害了多少百姓，你可不能坐视不理。”
金道士神色有几分挣扎，最终几经思考或许是顾及着黎民百姓，便视死如归的点了点头：“看造化。他能在短时间修炼到如此地步，所害之人少说也要百十来号，我就是可怜他，也断然不会放任他如此。”
他也想不管，但是如此一来，即便没死在霍婴手里，今天越黎也是不会让他出这个门的。
“你有办法收了他？”越黎靠在椅背上，神色肃然地看着金：“我可不想再见到他了。”
“不想见他，当初还去招惹人家。”金道士摸了摸鼻子小声嘀咕了一句，越黎听到了只是看了他一眼，没再理他。
“你现在才来找我，怪事是最近才发生吗？”金道士坐在霍青常坐的椅子上，认真的和越黎探讨。
“嗯，最近镇子上无故死了许多人，而且霍青似乎生了一种怪病，连镇上最好的大夫都束手无策。”
“霍青？”金道士对这个姓氏有些敏感，一下子就抓住了这个名字。
“霍婴的哥哥，据我所知，当初害死霍婴有他的一份儿。”
越黎想了想又补充道：“而且，他和霍婴的关系向来不好。”
金道士听着连连点头：“这么说霍青现在正在太平县？”
越黎点点头。
“他来太平县干嘛？”
“他一直在太平县。”
“你和他关系很好吗？”
“还行。”
“咦～”
“你问这些干嘛？”
“人家好奇嘛。”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一个世界（九）古代鬼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