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斑扉］重来》月满汴京

4、第 4 章

　　岁月如梭，少年抽条般成长。斑的身量愈发挺拔，眉宇间的狂傲沉淀为属于族长的威严与深沉。扉间也褪去了少年的青涩，身形颀长，冷静自持的气质下，是日益精进的实力与深不可测的智谋。

　　他们依旧在南贺川的秘密据点相见。每一次见面，都弥足珍贵，也愈发沉重。

　　斑在族内，凭借着重生者的先知与铁腕手段，逐渐掌控了更多话语权。他刻意淡化对千手的极端仇恨，将训练重心转向提升个体实力与任务效率，并尝试引导族人们思考仇恨之外的生存之道。然而，宇智波的骄傲与写轮眼的力量源自强烈的情感，尤其是爱恨。斑的转变在族内引起了不小的波澜，以几位激进派长老为首，质疑声从未停歇。他们无法理解，为何曾经与千手不死不休的少族长，态度会变得如此“暧昧”。

　　“斑，你最近是否太过仁慈了？”一位须发皆白的长老在一次族会后，拦住了斑，语气带着不满，“上次任务，明明有机会重创千手的精英小队，为何下令撤退？”

　　斑眼神淡漠：“任务目标是获取情报，并非无谓厮杀。折损族人换取几个千手的性命，不划算。”

　　“那是千手！是我们的世仇！”长老激动道，“每一次放过他们，未来都可能成为杀死我们族人的利刃！”

　　斑看着长老眼中熟悉的、几乎要燃烧起来的仇恨，心中一片冰冷。他知道，道理讲不通。积攒了数十年的血债，早已浸透了每一寸土地，不是几句“不划算”就能化解的。他能做的，只是尽力约束，避免无谓的冲突，为那个渺茫的“未来”争取一丝可能。

　　与此同时，千手族地内，扉间也面临着类似的困境。

　　他利用自己研发的新式忍术、更高效的任务分配体系，为家族带来了实实在在的利益和声望，地位稳固。他同样在暗中引导，试图将家族的扩张欲求，导向更可持续的发展，比如与一些小族建立更稳固的同盟，或是开发新的资源点，减少与宇智波直接冲突的必要性。

　　但千手佛间虽然肯定扉间的能力，在对待宇智波的态度上却从未动摇。柱间虽然心怀和平梦想，可在父亲和大部分族人根深蒂固的仇恨面前，他的声音也显得无力。

　　“扉间，我知道你心思缜密，但有些原则，不能退让。”千手佛间在一次父子谈话中，敲打着桌面，“宇智波一族，狡诈阴险，写轮眼更是邪恶的力量。与他们打交道，必须时刻警惕，任何心软都可能葬送族人的性命。”

　　扉间垂眸，掩去眼中的复杂情绪：“是，父亲，我明白。”他明白，但不能认同。他见过斑在族人伤亡时，那双猩红写轮眼底深处，与自己如出一辙的痛楚与责任。

　　南贺川边，两人再次碰头。夜色深沉，唯有河水潺潺。

　　“族内压力很大。”斑靠在一棵树上，声音带着疲惫，“那几个老家伙，恨不得明天就全面开战。”

　　“我这里也一样。”扉间坐在他身旁，手里无意识地捻着一根草茎，“父亲和大部分族人，对宇智波的敌意丝毫没有减弱。柱间大哥的想法……太理想化了，很难推行。”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他们都清楚，仅凭他们两人在暗中的斡旋和克制，如同在奔腾的仇恨洪流前用树枝筑堤，随时可能崩溃。家族联合，听起来美好，实则步履维艰。生存资源的争夺，历代亲族鲜血凝成的世仇，不是简单的“和平”二字就能抹平的。

　　“必须加快速度了。”斑抬起头，望向宇智波族地的方向，眼神锐利，“我们需要一个契机，一个能让两边都不得不坐下来谈的契机。或者……至少要让我们这边的声音，更有力。”

　　扉间看向他：“你想怎么做？”

　　“光靠我们暗中调节不够。需要让柱间和泉奈……至少意识到另一种可能。”斑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或者说，让他们不得不面对我们正在做的事情。”

　　这个决定意味着风险。一旦他们的关系暴露，在族内引起的震荡将是毁灭性的。但继续这样暗中周旋，进度太慢，随时可能被突如其来的冲突打断，前功尽弃。

　　扉间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我同意。与其被动等待危机，不如主动创造转机。只是……时机需要谨慎。”

　　就在他们筹划着如何“不经意”地让真相浮出水面时，意外发生了。

　　一次针对稀有矿产资源的争夺任务中，宇智波和千手的队伍狭路相逢。冲突一触即发。斑和扉间虽然都在队伍中，试图控制局面，但底层族人积怨已深，不知是谁先动了手，混战瞬间爆发。

　　混战中，泉奈为了掩护一名族人，对上了千手一族的一名好手。对方实力不俗，泉奈虽然凭借写轮眼和敏捷身手占据上风，却一时难以拿下。就在这时，一名千手忍者从侧翼偷袭，苦无直刺泉奈后心！

　　“泉奈！”斑目眦欲裂，想要救援却被对手死死缠住。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比斑更快。

　　“水遁·水阵壁！”

　　凭空升起的水墙挡住了致命的苦无。是扉间！他不知何时脱离了与宇智波的缠斗，出现在了泉奈身边。

　　这一幕，太过突兀，太过诡异。混战的双方都不由得停滞了一瞬。

　　千手族人惊愕地看着他们的二当家保护了宇智波的少族长弟弟。

　　宇智波族人同样难以置信，那个以冷酷理智著称的千手扉间，竟然会出手救助泉奈大人？

　　柱间一拳逼退对手，也看到了这一幕，脸上写满了震惊与困惑。

　　泉奈喘着气，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白色背影，又看了看不远处神色复杂的斑哥，一个荒谬而可怕的念头瞬间击中了他。联想到斑哥曾经那句半真半假的“喜欢千手扉间”，还有斑哥近年来对千手态度的微妙变化……泉奈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战斗，因为这突兀的插曲，诡异地停止了。双方对峙着，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斑深吸一口气，知道时机到了。他走到扉间身边，与他并肩而立，目光扫过震惊的族人和对面同样惊疑不定的千手们，最后定格在柱间和泉奈脸上。

　　“柱间，泉奈，”斑的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然，“有些事情，该摊开来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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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宇智波族地的密室，气氛比外面的夜色更加沉重。

　　斑，泉奈，柱间，扉间。四个人，分坐两侧。

　　泉奈紧咬着下唇，眼睛死死盯着斑，又狠狠剐向扉间，像一只被激怒的幼兽。柱间则是一脸的茫然和痛心，看看斑，又看看自家弟弟，似乎还没从“我的挚友和我的弟弟好像有不可告人的关系并且可能持续了很久”这个冲击性的事实中回过神来。

　　“所以……斑，你之前说的喜欢的人……真的是他？”泉奈的声音带着颤抖，指向扉间。

　　“是。”斑回答得干脆利落。

　　“多久了？”柱间艰难地开口，看向扉间。

　　扉间避开了大哥的目光，低声道：“很久了。”久到跨越了生死。

　　泉奈猛地站起来，声音拔高：“斑哥！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他是千手！是杀了我们无数族人的千手！是发明了飞雷神斩差点……”

　　“泉奈！”斑打断他，眼神锐利而平静，“正因为我们是族长，是兄长，背负着无数族人的性命和未来，所以我们才更不能被仇恨蒙蔽双眼，只懂得厮杀。”

　　他看向柱间：“柱间，你一直梦想的和平，难道只是空谈吗？除了无休止的战争，让两族的孩子们继续倒在血泊中，就没有第二条路了吗？”

　　柱间身体一震，抬起头，眼中重新燃起光芒：“当然不是！我一直相信……”

　　“光靠相信不够！”斑厉声道，“需要方法，需要妥协，需要有人去做最艰难、最不被理解的事情！我和扉间，就是在寻找那条路。”

　　扉间接过话，声音冷静而清晰，如同他分析忍术数据时一样：“根据我们的分析和推演，两族继续对立，最终只会两败俱伤，被其他虎视眈眈的势力吞并。联合，不是屈服，而是为了生存，为了更强大的未来。我们可以共享资源，互通有无，建立共同的规则，甚至……建立一个超越家族的、更大的聚落来保障和平。”

　　这个设想，比柱间曾经模糊的梦想更加具体，也更加震撼。

　　泉奈和柱间都愣住了。他们一个沉浸在世仇中，一个怀揣着梦想却找不到路径，从未想过，斑和扉间已经在暗中规划得如此深远。

　　密室内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只有烛火噼啪作响，映照着四人神色各异的脸庞。

　　最终，柱间重重地吐出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我……我相信斑，也相信扉间。如果这是通往和平的可能……我愿意尝试。”

　　泉奈看着斑眼中不容动摇的决心，又看了看对面那个让他恨得牙痒痒的千手白毛（虽然他现在心情复杂得无法单纯用恨来形容），最后颓然坐下，声音闷闷的：“……如果这是斑哥的决定。但是，千手扉间，如果你敢背叛斑哥，我绝对……”

　　“不会有那一天。”扉间打断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承诺意味。

　　四人在这间密室里，达成了一个惊世骇俗的、脆弱的同盟。

　　前路依旧布满荆棘，族内的反对声浪、外部的威胁、理念的冲突……都将是巨大的挑战。

　　但至少，希望的曙光，第一次如此真实地穿透了厚重的仇恨阴云，照射了进来。

　　斑和扉间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如释重负以及前所未有的凝重。

　　联合的序曲，终于由他们亲手，艰难地奏响了第一个音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