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茫行》我是龙茉

8、我们试试吧

　　程爱回头看看远处还在处于警戒状态的梁子程，又掸了掸化验单，似乎内心有了主意，朝梁子程走了过去。
　　“今天真是谢谢你，我现在好多了，不过我有些事想问下你，今天太晚了，你看看明天什么时间有空”程爱知道这事不能拖，满脸认真的看着梁子程
　　“什么事，现在问呗”看程爱没有要说的意思，“我明天都是戏，要到晚上9点钟吧”
　　“好，那你给我个联系方式，你收工后我们见面”
　　梁子程乖巧的把手机递给程爱，关切的说“医生说什么了，有开药还是……”
　　“没什么，就是劳累过度”程爱一遍存着电话，一遍打断他说。
　　“你方便送我一程吗？”程爱说。
　　“走吧”
　　一路上程爱紧紧攥着被折成两折的化验单，一言不发，心事重重。梁子程也识趣的径自开他的车，偶尔用余光扫一下程爱，期冀着突然出现什么可以打破这尴尬的气氛，可惜，程爱依然没有想聊一下的意思，目送程爱进门口，梁子程开车离开。
　　程爱站在约定的片场的一角，不敢和来多人交流，也不敢说明来意，她在电视上看的太多了，谣言可以轻易地毁掉一个人，要不是迫不得已，她也不会贸然来见梁子程。不一会，梁子程灰头灰脸的穿着一件大汗衫走过来，鞋上满是泥土，乍一看，真不像遥不可及的明星，倒像是工地里被支使来支使去的小工。程爱冲他笑了笑，手指着不远处的一个遮阳棚，歪着头，给了他一个眼神。梁子程立即领会了程爱的意思，马上改变了方向向遮阳棚走去，程爱随后而至。
　　“给你看样东西，看完后请保持平静的表情”程爱从包里拿出昨天的化验单，塞到梁子程手里。梁子程以为程爱故弄玄虚，摊在椅子上，摆出大爷的姿态，啪啪的把纸打开，拍在桌子上，眼睛也没有在看摊开的化验单，而是瞟着程爱。
　　“你赶紧拿起来”，程爱紧张的把化验单重新塞到梁子程手里。
　　“什么呀，这么紧张”梁子程这才打开化验单，仔细看起来。不知什么时候，梁子程的眼睛里发出了异样的光芒，说不清楚是惊讶，喜悦还是慌张。梁子程眼睛盯着化验单，久久没有离开，也没有抬头看程爱。这人到底看没看懂，这么明显的意思不会不明白吧，还是在想如何应付我？程爱心里嘀咕着，眼睛也没离开梁子程。
　　许久，梁子程合上了化验单，递给程爱“你怎么想”梁子程眼睛里好像有泪水，又好像没有，亮晶晶的，忧郁的看着程爱。
　　“我今天来是来表态的，第一，你有知情权，我必须告诉你。第二，告诉我你的考量和决定，我会思考。第三，结合我自己的考量和决定，最后我会给出一个双方都满意的方案”，程爱有板有眼的说着，就像是再说别人家的事。
　　“我没想好，我需要好好想一想”
　　“你考虑好来甜品屋或者我家找我都行，但只给两天时间，不要有压力，我比你更不想让别人知道”说罢，程爱把化验单装进包里，起身离开。梁子程心里的懊悔快要溢出来，趴在桌子上像只死猫，一动不动。
　　“程哥”你干嘛呀，助理小郭抢过梁子程手中的白酒瓶，“明天还有戏，洗洗早点睡吧”，半夜三更喝白酒，搞什么虾米，小郭心里想。
　　门外，咣咣咣的敲门声，程爱狐疑的看着门口，不敢走过去，这大半夜的，鬼打墙？熟人过来都会先打电话，这肯定不是什么好事，程爱还是小心翼翼的趴在猫眼左看看右看看，忽然，一只眼睛堵在猫眼上，吓得程爱赶紧撤了回来，再定睛一看，是梁子程。程爱打开门，看见满身酒气的梁子程还不忘戴着标配的帽子和口罩，觉得滑稽好笑。程爱赶紧把梁子程拽了进来，四处看看，安心的关上了门。
　　“大哥，这么晚了跑过来，有点尬”程爱双手交叉抱在胸前，靠着墙说道。
　　梁子程没理会，径自走进去，坐到了沙发上。
　　“诶，那是我……”
　　程爱没来得及说，梁子程已经拿起一杯水，一饮而尽。
　　梁子程面颊绯红的耷拉着眼皮看着程爱，“不是我狠心，我们之间没有感情，孩子出生没有家庭的陪伴，会是他一生的遗憾。这是我的态度”
　　程爱没想到梁子程这么快就做了决定，而理由也是如此的正当有说服力，她走过去，在离梁子程半米的位置坐了下来。
　　“你的态度我收到了，好巧，我的想法和你一样”，程爱看得出来梁子程内心充满的纠结和痛苦，涨红的脸上眉头紧锁，一副要哭的模样。程爱接着说“你什么都不用担心，我自己会处理好”，有那么一瞬间，梁子程好想趴在程爱怀里，把这些破事都嚼碎了。“不过我出力了，你要出钱，我可没钱”，程爱瞬间收起了温柔，变了声调，似乎是想缓解梁子程那根紧绷的神经。
　　梁子程看着程爱就像没这么回事一样，心里也稍微安慰了些，勉强挤出一个假笑，便懒懒的斜靠在了沙发上，闭了眼。
　　程爱把一条通蓝色的毛毯扔给梁子程，“累了你就睡会吧，明早再回去”，说完回到自己的卧室，这次，她学乖了，紧紧地扣上了门。
　　有那么一刻，她是想留下这个孩子的，这是一条生命，却成为他们意乱情迷的牺牲品，可是，她能怎么办呢，家里的经济条件和人手都不足以再养一个孩子，更何况孩子一出生就没有原生家庭的呵护，纵使程爱可以拿出12分的精力又当爹又当妈，也填不满孩子心里的渴望和遗憾，她只能忍痛，放弃这个孩子，如果，如果他说，他要这个孩子，又会是怎样一番光景?
　　程爱蹑手蹑脚的走进厨房，做好了早餐，又轻轻地拉开了窗帘，希望以此呼唤梁子程起来，可梁子程翻了个身，继续睡去。无奈的程爱只好走到梁子程身边，蹲下来，打算推醒他。走进的程爱仔细的观察着这个生命里的不速之客，他的样子真美，甚至程爱觉得他比很多女孩子都好看，眉目如画，高挺的鼻梁，薄薄的嘴唇，程爱不受控制的用手轻轻碰了碰嘴唇。
　　“要不要亲一下”梁子程闭着眼，突然开了口。
　　程爱赶紧站起来，退回一米远，结结巴巴的说“那个…… 我要去上班了，你吃完早餐也早点离开吧”
　　梁子程掀开毛毯，一跃而起，左手抓起程爱的胳膊，脚步直接把程爱逼到了墙角，如此近的距离，能清楚的听到彼此的喘息。梁子程坏笑的看着程爱，“你说我们是不是可以发展一下”
　　“不可能，我只喜欢凡人，你都成精了”程爱嘴上说着不饶人的话，心里却暗暗的开始有些期待，这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有的想法，程爱不得知，只是眼下，在梁子程这么近距离的攻势下，程爱没了底气，也没了脾气。
　　“我想说，你……”梁子程用嘴堵住了程爱的话，程爱瞪着大大的眼睛看着梁子程，而梁子程却闭着眼，任性的在程爱的嘴唇上倒腾着，好像在找什么东西。
　　程爱一把推开梁子程，拿起门口的包，换上鞋，像离弦的箭一样出了门。
　　这一天，程爱都心不在焉，频频出错，让张云云抓不着头脑，早早就把程爱打发回了家。
　　一进门，程爱就看到了桌子上的字条，程爱走近，上面写着“我想我们可以试试在一起”，程爱顿了顿，转身出了门。
　　“程哥，昨天那个粉丝又来找你”小郭指了指程爱的方向对梁子程说。看到程爱，梁子程大概猜到了来意，吩咐小郭先把程爱安置在保姆车里，一会他过去。过了许久，梁子程打开车门，看见程爱已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梁子程小心翼翼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盖在程爱身上，坐在对面静静地看着程爱。程爱的睡态透着疲惫，好像睡觉也是一件很紧张的事情。一个30出头的女人，带着一个女儿，这种女朋友的配置他还是第一次尝试，虽说新鲜，更多的是压力，但为什么，就甘心承受这些压力呢，梁子程也问了自己很多遍，程爱不知道，昨晚，他站在程爱门口许久，想了许久，他怜惜她的不易，感激她的善解人意，有时也会控制不住自己想再去找她聊聊天，仿佛在她周围，他不用伪装，她也并不在意，他过得难得的舒心。
　　程爱从一阵噼里啪啦的鞭炮声中醒来，看见梁子程，立即坐起，抖了抖衣服，还给了梁子程，还带出了一句淡淡的“谢谢”。
　　“找我什么事”
　　“我回过家了”程爱看向梁子程，梁子程挑了一下眉毛，摆了个然后呢的姿势。
　　“我看到你留的瞎话了”程爱小声的说，怕梁子程听见又怕他听不见。
　　梁子程皱起了眉，反抗那个瞎话的字眼，“我是个成熟的男人，我很认真的请你考虑一下”
　　程爱被这一句成熟的男人生生的逗笑了，“说说你想试试的原因”程爱正襟危坐，好像要听什么报告似的庄重。梁子程眼睛滴溜溜的转了一圈，迅速的移到了程爱的座位上，紧紧靠着程爱。程爱赶紧往里面挪了挪，梁子程跟了进去，一来二去，两个人挤在了一个人的位置上，快要摞了起来。
　　“你干嘛”程爱生气的说道
　　梁子程凑近程爱的耳朵，用低沉饱满的声音说“说说原因”
　　“你，你说……”
　　梁子程忽然正经起来，位置却没有想要挪开，“你看，我们坐这么近，却没有彼此反感，至少我不反感，我喜欢待在你的甜品屋，吃你做的甜品，也喜欢和你有一搭没一搭的瞎聊，最重要的是”
　　“最重要的是什么”
　　“最重要的是，今天早上吻你的时候，感觉蛮好的”梁子程被自己的无耻打到了，但还是坚持把话说完，“都没啥欲望的人是没办法交往的”。
　　程爱用力的推开梁子程，梁子程一个踉跄，差点没坐在地上。
　　程爱瞪着梁子程，就差点骂出口，也不知哪来的灵感，忽然就变了眼神，冰冷的说“我性冷淡”
　　梁子程呆了两秒，脸色铁青，一时还不知回嘴什么，干脆，扯着程爱的胳膊，拉到床上，表现出恶狠狠地样子，“那现在就验证下，那天在酒店的人是不是你？”
　　程爱分不清梁子程的表情，以为他被自己气的恼羞成怒了，立即服软，“我是说，我性子冷淡，不爱说话，而且我还有个女儿，你忘了吗”对，程爱想起这种事不管发生不发生都要让女儿知道，女儿才是她现在的一切。
　　“多个女儿挺好的，你肚子里不是还有我们的孩子吗，可以做个伴”梁子程压得程爱喘不过气，却得意洋洋的说
　　“你真这么想，你不是说不想要这个孩子”
　　“如果我们相爱了，孩子就可以有个圆满的归宿了，现在是试用期”梁子程起身，坐在床边，拉起程爱，“我是认真的，抛出我的职业，我也是个普通人，我对爱情，对家庭的向往和一般人无异”。
　　程爱愿意相信梁子程说的，那一瞬间，她好像忘记了那么多的不可能，不应该，笃定的看着梁子程，说“我们试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