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七章 ...
-
七、
年后头几天，行程表排得满满当当，都是走亲戚。走完了七大姑八大姨，林安妈妈让她带着礼物去蔡程昱家拜访。
蔡程昱妈妈送的那个项链是什么意思，林安妈妈自然是心知肚明。蔡程昱也是个优秀的孩子。从前两家父母都没有管，以为凭着高中的关系，两人自然发展也会很快在一起。没想到世事无常，两人突然间反而越走越远。如今，蔡程昱越来越忙，林安的翻译专业也是忙起来连轴转。两家父母都默契的暗暗撮合着。
“阿姨再见！”
一回生二回熟。高高大大的男孩站在林安家门口，自然的从林安手里拿过礼品，两人一前一后进了电梯。
林安轻车熟路拉开副驾驶的车门。他把礼品放在后座，再绕到主驾驶坐下。
两人倒颇有些老夫老妻过年回门的架势。
“知道你要来，我妈昨天去超市买了一堆菜，一大早就念叨你呢，催我赶紧过来。”
男孩其实心里害羞，只是面上嘴硬，装着若无其事的样子。
林安低头轻笑，“呦，是吗，那我今天可是有口福了。对了，你什么时候走？”
“后天。去录歌手。你呢？”
“我还能待几天，过了十五就走。”
蔡程昱点点头，沉吟一下，开口道：“我以前过年，从来没这么早走过。这次我不在，你有空多来我家陪陪我妈，我怕她又因为一个人就不吃晚饭。”
她嗯了一声。“放心吧。”
“谢谢。”
噗嗤。她忍俊不禁，摆摆手：“嗨，咱俩都认识多少年了，就咱俩的交情，谢什么。”
蔡程昱也扬起嘴角点点头：“也是。对了，我妈要是让你给她注册微博，你别给她弄。微博上有些不喜欢我的人，那些话，我怕她看了伤心。她要是问，你就，”
林安打断他的话：“放心吧蔡程昱同学！我知道的。阿姨要是问，我肯定把你吹上天。说你……积极向上，踏实勤学。作息规律，饮食健康。尊师重道，朋友和睦，谦和有礼。深受师长喜欢，前辈疼爱。广受好评，欣欣向荣，革命形式一片大好！放心吧，我语文可好着呢。”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蔡程昱笑眯了眼，“很好很好，不过你这语文能力跟本王子比，还是差了那么一点点呐。”
林安嗤笑一声。“蔡程昱你脸呢？你好意思说你语文好？你忘了你那个‘邹忌讽齐王纳妾’的事儿了？”
那是高三上学期。第一轮集中复习。他突然被叫起来提问。
她借着书立的遮挡在下面小声逼逼：“邹忌讽齐王纳谏！”
虽说在夏季教室里数台风扇的干扰下，她本就不大的声音更加听不真切。但这是初中背过的内容了，听见个开头或者大概，就应该能想起来的。
但偏生他刚刚在睡觉，突然被叫起来，脑子还浑浑噩噩不清醒，顺嘴说了一句：“邹忌讽齐王纳妾。”
气得老师都笑了。
“我那时候是刚睡醒！没听清！其实我背的可熟了！不信你考我一个，来！”
林安斜了他一眼，戏谑道：“你说的啊，嗯……，公将战，曹刿请见，曰”，林安扭头盯着他的侧脸，下巴扬了扬，“来，曰。”
蔡程昱目视前方，略一沉思：“嗯……公将战，曹刿请见，曰……”蔡程昱顿了一下，一本正经，极其自信，胸有成竹的说，“曰，吾与城北徐公孰美？”
噗哈哈哈哈哈
“你这个曹刿说完这句话就被拉出去砍了吧？哈哈哈哈”
蔡程昱自己也笑了，扭头看着笑得直摇头的林安，狡辩道：“怎么了！多通顺啊！有什么不对吗？我……虽然文言文背的不太好，可我作文写得好啊。不是我吹，我写作文，就跟佳哥唱歌一样，张口就能编，脱鞋就能写。”
林安无语的笑着瞥了他一眼。这确实是。
之前，语文老师留了作文作业。他忘了。收的那天，眼见着几个没写的都被撵出去了。蔡程昱这时候现抄肯定是来不及了。
“蔡程昱你的作文呢？”
“老师，我……没带……”
“走廊站着去！”语文老师下达了最后的判决。
蔡程昱突然灵光一闪，垂死病中惊坐起：“老师！我写了！我能背下来！”
林安闻言惊的瞪大了眼睛。她太了解他是什么德行了，他要是写了她都能吃纸。
然后的事情，就证明了人类潜能之无限。
语文老师轻蔑的瞥了他一眼：“背！”
于是，他站在那里，镇定自若地，面不改色地，胡编乱造了三分钟。
“嗯，行，看样子是写了。坐下吧。”
于是，在那场浩劫中，他活了下来。
“对对对，您说什么都对。”
林安无奈的笑笑。她能说什么？蔡程昱这么可爱，她能说什么？
“哎，你的衣领。”
下了车，林安突然瞥见他翘起的衬衫后领。
蔡程昱从后座拿出礼品，关了车门，走到她面前转过身，把脖颈留给她。“嗯，你帮我弄。”
林安顿了一下，还是抬手三两下抚平衣领。
许久未做了，有点手生。
蔡程昱感受着这久违的肢体互动。
有两年多了吧？她没给自己整理过衣领了。
高中的时候，他早上起得晚，匆匆套上校服就来上课，所以经常照顾不到自己放荡不羁的衣领。她看到，便会主动伸手帮他整理。他也会自然而然的接受。
高中时养成的默契，不知什么时候竟悄悄疏远了。
是什么时候的事呢？
许是大二他谈恋爱的时候，许是因为她大三出国交换的一年。总之很久了。
她不会再拍打他肩膀的灰尘，不会再叠好他的外套，不会再上前一边嫌弃一边整理他的衣领。她只会提醒一句。也只有一句，礼貌的提醒。
爱情啊，真是一道难解的题，怕说错，更怕错过。*
（*：汪国真）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