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一辈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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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
待顾氿醒来时，言疏篱已经拾缀完毕了，他坐在房里的椅上，燃了一炉香，手里握着一卷书，垂着睫默默地读着，香气与晨雾氤氲弥漫，而他线条分明的面庞和微微皱着的眉头，平添了几分风流的美感。
顾氿不敢言语，只屏住了呼吸，静静地凝视着言疏篱披散而下的墨发和唇角微泛的笑意，襟袍下无意垂了一块玉，流苏被轻轻一吹，一颤，一颤。他脑袋有些钝痛，只觉自己能够安然于此有些莫名其妙。他恍惚记得上一次喝醉睡在了寺庙门口，被敲钟的僧侣摇醒，吃了一嘴雪。他习惯了喝醉后被人找到然后被人用鄙夷的眼光看着，然后旁若无人的咽下几个被施舍的馒头，他清楚他不是要饭的——尽管确实很像。
对于这突如其来的善意，顾氿不由得有些感激涕零，可他不明白他能回报些什么。看到眼前的遗世独立的谪仙人儿，他又怕他自认为的好意污浊了他，他盘算着该怎么好好的回报他，却发现他的腿有点凉。
顾氿摸摸脸，发现昨日脸上沾染的泥已经被擦拭干净，感动与愧疚涌上心头，他局促地搓搓手，沉了沉气，讪讪地望向言疏篱，干咳几声道：“那个……有多余的衣服吗？我好像没穿裤子。”
言疏篱抬眼，面前的人儿已经醒了，此时正用一种欲得解救的眼神注视着他，他望着他因紧张而抖动的唇瓣，竟不自主地弯唇而笑，好看的桃花眼透出的笑意轻柔地扫进他的目光，眼底满像是这冬日饱绽梅蕊的潋滟花色，他笑罢了，抚了抚书页，用仍是裹挟着笑意的声音道：“我去给你拿。”
顾氿被他轻柔的目光含得，又回不过神来，他今日不知怎地，被他的一举一动搅的心神难安，但他妥帖穿好言疏篱的衣服时，又惊人般的恢复了镇定，他想，他不是断袖，应该不是，这样迷茫着，他跟随言疏篱吃起了午饭。
他给自己斟了一杯酒，而眼前的言疏篱自始至终都是自若的神情，他倒觉得，谈回报是辱没了他这圣洁的内心，于是他也施施然喝完这杯酒，就把这事翻篇了：“哎！这酒酿得还可以，不愧是胡国附近的客栈，与我那儿的酒真真是不一样。”
言疏篱闻言，缓缓地掀起眼帘，温吞地说：“看来你很喜欢喝酒？”
“那当然。”顾氿爽快地一笑，又饮了一杯，嘴里嘟囔着：我还会酿酒哩。只不过最后几个字咬字细碎，若不细听，根本听不见，他料他也不会关系他一介酒徒的平生逸事，打了个饱嗝，向言疏篱问道：“请问恩人叫什么名？告诉我，我就不叫你恩人了，怪假里假气的。”
言疏篱瞥着他，告诉了顾氿，只见他轻声叨念着：“言疏篱……言疏篱……那我就叫你——”
“言兄弟吧。”
言疏篱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那你？如何称呼？”
只见顾氿迅速答道：“我叫顾氿，你便叫我……叫我——”
“酒鬼罢！”
说罢，顾氿得意洋洋地瞅着言疏篱，问道：“言兄弟，你准备往哪儿去？”
言疏篱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悠悠地道：“胡国。”
“那我们就一起吧，你一定不会介意，那么，言兄弟，我问你，你肯定喜欢喝酒吧？”
言疏篱笑得更深了，嘴里缓慢的吐出顾氿早就知道了的答案：“是啊。”
“我还以为，像你这般清隽的男子，定然不喝酒的，现在想来，也不是这样啊。不过你放心，我酒鬼答应你，你要想喝，我给你酿一辈子都行。”此时的顾氿只傻傻的想，像言疏篱这般俊雅的男子，把每个国家找遍都不一定有，一坛酒，想要的话，马车送到哪儿都可以！可跟他交谈，与他同行，瞧着他的一颦一笑，真是令人感到愉快无穷呀。但他不清楚，此话对于言疏篱的分量。
“好，一辈子。”言疏篱掩下了心里的涌动翻滚的炙热，一字一句，缓慢地、轻声地、郑重地，说道。
顾氿没有在意言疏篱刻意咬重的字，装作无意地牵起言疏篱的手，握好，冰凉的手心和温热的手心交握，他想，他在坚定他的信念。
两人踏上了去往胡国的路程。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一辈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