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叶蛋》船仙

4、第 4 章 第二天，肖

　　第二天，肖何精神奕奕地穿上了校服，走到校门口，就看到顾默严肃的站在那里，背挺得很直，像一棵小白杨。
　　“今天你还值日呢？”肖何走过去，心情很好的说。
　　顾默把头转过来看着肖何，说:“不是，我在等你，早。”
　　肖何走近了些，扯了一下身上几乎是崭新的校服，说:“怎么样？还满意你所看到的么？”
　　顾默皱着眉头，看着他没说话。
　　肖何和他沉默地对视了一会，才后知后觉地感觉到，自己刚刚说的那句话好像是哪个排行榜第一的小说里面看到过一眼……
　　难道顾默也看过？这怎么可能啊，像他那样的人……
　　正在肖何胡思乱想的时候，顾默继续皱着眉，上前一步，踮起脚来一把拉住了肖何在胸口处的拉链，把它拉到脖子下方，又把他的领口整理了一下，说:“校服不能够敞开，要拉好。”
　　肖何在他靠近那一瞬间身体就绷紧了，只嗅到一阵淡淡的薄荷味从他身上传来，就问:“你……身上怎么一股薄荷味啊？”
　　顾默一听，说:“我爷爷喜欢种这些东西，嗯……你不喜欢我离你远点。”说着扯着书包带子朝旁边儿走了几步。
　　肖何马上又靠过去，一脸灿烂的朝顾默笑了笑，说:“没有，我很喜欢。”
　　顾默看见他的笑，愣了一下，抿了一下嘴，低下头“嗯”了一声。脚步不停的往教学楼走，耳朵却悄悄的红了。
　　肖何笑起来真好看啊。
　　顾默如是想，但是他却不敢说出来。
　　他觉得这很奇怪，因为如果是别人，他肯定会直接说出来的，但是现在……
　　他脚步不停的往教学楼走，耳朵却悄悄的红了。
　　此后很多天，肖何一直都和顾默一起回家，一起上学。
　　学校里关于他们俩人的留言很多，说什么的都有，但自从肖何警告过胖子后，再也没人敢找顾默麻烦了。
　　又在肖何暗戳戳的去了顾默班上，并找了一个同学进行了一番亲切的交谈之后，再也没人利用各自理由让顾默帮他们做事情了。
　　顾默对此不知道是什么态度，当然关于他知不知道这些事情这个问题还有待考察。
　　直到有一天，放学之后，肖何往校门口走。
　　他和顾默约着在这儿等的，现在他放学也不走岔路了，跟着顾默走，每次都准点儿到家，回家之后就做作业，然后根据放学路上就打探好的顾默那一天的作业量算准时间给他打电话，作息规律又健康，比良家妇男还良家妇男。
　　但是这天，当肖何走到校门口，左等右等却总是不见顾默来，直到所有人都走光了，他还是没看到顾默的身影。肖何只好一个人回家，回到家他马上就给顾默打电话，电话响了好久，顾默才接。
　　“肖何。”
　　听到他的声音，肖何才松了一口气，说:“顾默，你放学跑哪去了？”“我……我和同学一起回家了。”顾默的声音小小的，还有点犹豫。
　　肖何一下子就生气了，说:“男的女的？”
　　“……”那边沉默了许久，然后说，“女生。”
　　肖何气得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他在这提心吊胆的，感情人家根本就没在意他，在那跟女孩儿调情？他沉着声音，说:“你知不知道我很担心你？”
　　“我……”顾默又沉默了很久，然后说，“对不起。”
　　说完他就把电话挂了。
　　挂！了！
　　挂！！了！！
　　肖何握着手机半天没反应过来，等他反应过来，他只是很平静地坐在沙发上，随手把屏幕还亮着的手机往旁边一扔。
　　“咚”一声闷响，钢化玻璃被砸出了一个小坑，手机掉在地上，屏幕已经黑了。
　　第二天早上，肖何依旧没有在校门口看见顾默，他憋着一肚子火气，一脸平静地走进学校，径自去了自己班级，路过高一教学楼的时候眼神都没有瞥一下。
　　肖何又回到了以前的样子，翘着椅子坐在座位上，不知道在想什么，视所有人为无物。
　　他在等，等着顾默来找他。
　　可一直到最后倒数第二节课过，还是没有任何人来找他。
　　他渐渐的方了。
　　下课铃一响，肖何马上往高一跑，到了顾默班上却没找到顾默，于是他就随便拉了一个人问:“顾默呢？”
　　那个人被满身戾气的肖何吓了一跳，推推眼镜结结巴巴地说:“我，我不知道啊……”
　　旁边有个女生马上蹭到肖何面前来，肖何瞥见她脸上有些花了的妆，蹙眉往后退了一步，那女生眼见肖何退了一步，居然也没在意，又往前凑了一下，并且一边说:“我知道！班长和他的女朋友一起被语文老师叫走了！”
　　“女朋友？”肖何眼睛一眯，刚想说话，那个女生就把他的袖子一扯，叫了一声，“诶，顾默来了！”
　　肖何一偏头，就看到一个女生跟顾默走在一起，那个女生长发飘飘，正偏头对顾默说这什么，留下一个带笑的侧脸，而顾默低着头，看不清脸，整个画面非常的和谐。这时候肖何旁边的女生又说了声:“喔，你看他们俩很般配吧？他们可是我们班……”
　　肖何心里的酸气都快把他自己腐蚀穿了，他瞪了一眼旁边叽叽喳喳的女生，然后几步走到顾默面前，一把扯过顾默，在他惊诧的表情下走上了顶楼，随便找到一件空教室，关上门，把顾默圈在面前，说:“刚刚那个是你的女朋友？”
　　“没，没有啊……”顾默有点被吓到了，显得躲躲闪闪的，“是他们乱说的啊……”
　　肖何心里的气稍微顺了一点点，他把脸往顾默面前凑，说:“那个女生就是昨晚跟你一起回家的那个？”
　　顾默看了他一会，点头。
　　肖何气得都想把他吃了，想起他和那个女生有说有笑的样子，问:“你们都在聊什么？！”
　　顾默不说话，又像是在酝酿着什么。
　　肖何又逼近了一点，危险的眯起眼睛，说:“你喜欢她吗？”肖何想，要是顾默敢点头，他就……
　　诶他还真没什么办法。
　　又舍不得打又舍不得骂，再说了，他有什么立场来管他的事情呢，因为这一切也只不过是他一个人的暗恋罢了。
　　是的，他早就知道自己喜欢顾默了。
　　非常喜欢，喜欢得不得了，但是他们俩都是男生。
　　他忍不住自己靠近他，却连试探都不敢，只能畏手畏脚地和他相处着。
　　如果顾默真的喜欢上别人，那么他就只有一条路可以走了……
　　但是还好，顾默轻轻的摇了一下头。
　　肖何大大地松了一口气，就听见顾默说，
　　“肖何，你喜欢我吗？”
　　肖何愣了一会儿，深吸了一口气，点头。
　　顾默低下头，沉默。
　　肖何的心一点一点地往下沉，过了一会，他松开手，站直了。
　　他肯定觉得我很恶心吧，肖何想，吃醋是一码事，其实他自己也清楚，依照顾默的性子，天天遵纪守法不谈恋爱不私奔的，别说是个男孩儿了，就算是个女孩子他也不会答应的。他估计都不知道这世上会有喜欢同性的人吧，我肯定把他吓到了，他以后再也不会跟我说话了吧，见着我也绕着走？也再也没有人会叫我穿校服，叫我做作业，叫我好好学习，叫我……
　　突然，肖何感觉被人抱住了，他低头一看，顾默仰着头看着他，脸红红的，耳朵也红红的，像快要烧起来。眼睛很亮，很清澈。他说：“肖何，其实我，我也，我也喜欢你。”
　　肖何感到脑子晕眩了一下，他没说话，面无表情地盯着顾默的眼睛，想要从中看出一点什么东西来，但他发现，现在顾默的眼睛里全都是一种东西。
　　就是他无数次想着顾默时从自己眼里看到的东西。
　　软绵绵的喜欢。
　　塞满了心从眼睛里溢出来的喜欢。
　　他发现自己的呼吸有点抖，他说：“你是认真的吗？”
　　顾默没说话，被肖何盯得有点不好意思了，就把头埋在肖何胸前蹭了两下算是点头。
　　他没有松开手，因为他觉得肖何抱着很舒服，这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感觉，比睡在晒过的被子里还舒服。
　　肖何强压下自己想去操场跑个百八十圈的冲动，回抱住顾默，说：“我已经给过你反悔的机会了，你自己不要的，所以你现在决定喜欢我就不能再改了！如果你以后敢反悔，我就打你了。”
　　肖何伸出手敲了一下顾默的头。
　　顾默带点傻气地看着他，点头。
　　放学后，肖何和顾默一起回家，肖何突然想到了什么，问旁边的人：“诶，你是从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
　　声音里透着一丝不加掩饰的得瑟。
　　顾默原本白净的小脸瞬间红了，小声说：“应该、应该已经很早了吧……但我那时候还不知道呢！”
　　“嗯？”肖何偏头，伸手捏了捏顾默的脸，眼神满足的眯起来，“那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顾默抿了一下嘴巴，说：“昨天。”
　　“昨天？”肖何突然想到了什么，“昨天下午放学的时候？”
　　顾默点头。
　　“和那个女生在一起的时候？”肖何的声音里又带了一丝醋味，“你们到底聊了些什么？”
　　“我，我……”顾默脸又红了，说，“我不告诉你！”
　　“不告诉我？”肖何瞥了一眼顾默，“不告诉我也行……除非，你亲我一下。”
　　“什，什么？！”顾默表示收到了惊吓，猛抬头。
　　“我说，你亲我一下。”肖何背着手站定。
　　“我，我不要。”顾默虽然支支吾吾的，但语气却是很坚定的拒绝了。
　　肖何做出一副很伤心的样子，低垂着眉眼说：“不愿意？哎，看来你果然是骗我的——你根本不喜欢我。”
　　“我没骗你！”顾默急了，“我是真的喜欢你，但是，但是我们还小，不能早恋，等我们以后，长大了……”
　　话没说完，肖何已经俯下身去，一口亲在了顾默的眼睛上，轻轻的，一触既离。
　　顾默睁开眼睛，就听见肖何说：“那好吧，那我只亲眼睛，等你长大以后，你要还给我啊。”
　　好像有哪里不对……
　　顾默想了想，没想明白，干脆严肃的点点头，说：“好，那等我们都长大了……”
　　肖何笑着，带着一丝狡猾。
　　“好，我记住了，不许反悔。”
　　“好。”

作者有话说

　　OK完啦，还有一个小番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