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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幽忧的情歌连载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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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咬牙切齿、大汗淋漓地在床上翻滚着,身体一时发冷一时发热,令他痛苦得无所适从,就像黄鳝离水后在地上乱缠着。至那晚后,这已是她第二次试图帮他戒除毒瘾,拿的是她自己手头上的钱,专门为他在一个清幽优雅的环境区内租了一套别墅,安排他的起居饮食,并且为了他还特意将生意暂时交托给别人打理,一心一意、无微不致地关怀和照顾他。
可是跟第一次一样,还没到两个月,他又控制不了自己的心瘾,又一次吸回毒品,这使她心痛万分,想到自己所做的一切努力都是徒然。没办法之下,又将他送到基督教会里去戒,可效果依然欠佳,没等他在教会里戒毒完,他已坚持不住,又偷偷弄回些白粉来吸,一而再,再而三都这样,她渐渐地由对他抱有的希望变成了失望。
而他对此也很愧疚,每次戒了又去吸,觉得很对不起她的一片苦心和关爱。有愧于此,他便跟她说以后不要再对他那么好了,也不要再做那些徒劳无功的事情,让他自己自生自灭吧!她听此既心痛,又困惑不解?不明白为何毒品能使一个体魄魁梧健壮的大男人蜕变成一个骨瘦如柴、行尸走肉的人;不明白为何毒品能在短短的一年半载中完全摧垮他所拥有的一切;也不明白毒品为何能使一个人达到如此痴迷的程度,致使屡戒不断。她一气之下,一时间就没再理他,回到她的服装店,继续经营她的生意。
跟以往那样,店里的生意并未因她走开一段时间而受到影响,按她的话说,生意上了轨道,自由空间相对就会多一点。因此,生意上的成功可给她带来了许多的满足感,内心也是感到十分的欣慰。
一次在珠海这边送了一批货,晚上时间便到拱北的夜街去闲逛,以此给自己图个轻松。碰巧之下,遇上了以前相识的几位姐妹,她们说那么长时间没见,建议到娱乐场所玩乐一下,她觉得也是如此,便一块来到了拱北某歌舞厅去玩。当晚大家都玩得兴奋异然,她的烦恼在那刻仿佛也尽扫而空。就在大家玩得较为癫狂之时,她身旁的其中两位朋友忽地不知从哪弄出些东西,坐在一边,手拿着一张锡纸用火机反复地烫燃着,而后眯上眼睛,痴迷迷地吸吮着,她不由地问起身旁的另一位朋友,问她们在干什么,可对方并没正面应答,只是暧昧地说:
“你想不想那种想要什么就有什么,并且飘飘欲仙的感觉,想的话,吸几口就行了,那种滋味不知有多过瘾。”
经对方这一说,她马上意识到那是怎么回事了,以前认识过这方面的人,虽未亲眼目睹过他们吸白粉的样子,但时而也耳闻过这些事。她还未来得及多想,对方已把她拉到她们身旁,她们当即把手上的“工具”递给她,还挺耐心地教她如何去吸。见此,她手一推,说不能吸这种东西。她朋友没说什么,只是慢条斯理地先用开水把香口糖的银纸泡软,把银纸擦干,用打火机轻轻地燃一下,接着拿一张用纸卷成一个小圆筒,用来当吸管,然后把白粉放在银纸上烫烧,最后用刚才弄好的吸管去吸吮那些被烫烧起来的烟。
“这样就可吸了,懂吗?”她朋友忽地转过脸来向她说,“很舒服的,你试一下就知道了。”
“白粉!真的就有那么舒服?有那么神奇?”
她心中油然对它产生了一种强烈的好奇感,心想:
“它就是使阿朋蜕变成一个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罪魁’?它就是摧毁阿朋所有一切的‘原凶’?它就是使阿朋如此沉迷,屡戒不断的‘魔鬼’?那刻她脑海不停地质问自己,又望了望对方昏沉沉的样子,内心很困惑!很好奇!随之一股冲动,也很想去试一试,看看到底是不是她们所说的那么舒服?那么令人着迷?
“哎!不管啦!试一下就试一下吧!没什么好怕的,大不了就当抽支烟,”她对自己说道。
想即,又去接过她们递给她的“工具”,一个步骤接着一个步骤地跟随着她们教的动作去吸。
“哗——,好苦呵!”她一边不停地咳,一边大声地嚷道,虽然她们递水过来一咕噜地猛喝几口,可还是不停地咳,
“有什么神奇!有什么舒服!全是骗人的,那烟呛死人了。”她心里不停地叫骂道。
“你可能是不习惯,我刚开始的时候也是和你一样,”她朋友说,“不如‘打老扛’可能会好一些,”
“‘打老扛’?‘打老扛’是什么?”她惊诧地问道。
只见她们拿着一根烟,把烟丝全倒了出来,接着把白粉和烟丝混搅,然后又一点点地放回烟筒里去,最后在她面前把弄好的烟点燃。
“抽吧!一样的感觉,那种方法你不习惯,换这种‘打老扛’方法可能会好点,一样舒服,像抽烟一样,”她朋友说。
可她却满腹怀疑,“刚才不是说那也很舒服吗?还不是弄到自己咳个不停?”她暗忖道,很不相信地瞅了瞅那根点燃着的烟。
“快啊!快没有啦!”她的朋友又在一旁嘟囔催促道,“没骗你!这次肯定有我所说的感觉。”对方在一旁不断地引诱着。
她没再说什么,接过烟就拼命地抽。
“我好头晕啊!”稍刻,她自言自语地说道。
一种天旋地转、沉甸甸的感觉压在她头上,就像有几块大石头重重地压在她的头顶,伴随着阵阵的疼痛,可痛中却带点飘飘然的感觉,如她们所说,也的确挺舒服,那刻只想再抽几口,可头晕得令她再无法抽下去,没多会儿就躺下去了。第一次这样接触白粉,对她来说实在说不上有什么太多的诱惑力,顶多只是带点“飘”的感觉而已,就像有点喝醉酒般的感觉,并没有她们传说中所说的那样有如飞天遁地,快乐似神仙的感觉。相反,吸白粉时那种令她作呕、头痛的印象,反而令她很反感,根本就不想再吸第二次,她不明白这些东西为何有如此大的诱惑力,致使他多次戒毒都不成功,不断沉迷下去。由此,她心中慢慢地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回到澳门后,她径直往出租屋里找他。一开门,只见他又躺在床上昏昏欲睡,旁边尽摆着针筒、胶管、矿泉水、棉花签,床上的被单、胶袋、衣服零乱不堪地堆放着,湿漉漉的地板上还沾滴着许多已褪变成黑红色的血迹,整个房间还渗透出一种霉臭的腥味。她没想到自己两个星期没过来帮他收拾房间会弄成这个样子,见此她顿时怒火中烧,把他弄醒大声地责骂道:
“你看自己现在这个死样子,太阳都晒过头了,还赖在床上,我不相信你一天不用白粉就会死,是你自己没用心去戒,还是白粉真的那么厉害,你就不能给自己一点信心和意志把它戒掉吗?难道一个大男人一点点苦都受不了?”
他欠了欠伸,双眼眯成一条线,用不曾睡醒的声音说:
“唉!阿媚,你不明白,你没试过,这东西就有这么厉害!”
“我不信!你说的都是借口。”她顾不得女孩子应有的矜持,气得口沫差点都吐飞了出来,大声地说:
“这有什么!我怎么没试过,现在不是好好的吗?那么多事自己都经历过,这一桩小事还能难倒我?我都行,你为什么就不行?”
“好了!好了!我不想跟你争辩,你不要老是这么争强好胜,本来没想过要再见你,可天意弄人,老天爷就不能让我自生自灭,留个好印象给你吗?非得要你看到我现在这个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样子”
“行了!不要再说了!你不信的话,我现在就吸,并且吸上瘾给你看,到那一天,我一定会戒给你看,到时我行,你也该行才对,怎么样?”
他乍一听,简直吓愣了眼,打心底里笑了出来。
“阿媚,你不要在这里开玩笑,要是你‘上道’了,我可担当不起。”
“谁要你担当些什么,也不需要你负责,这一切全是我个人的决定,不关你的事,最主要的是我能做得到的,希望你也能做得到。”
说罢,即走过去,将他放在木凳上注射剩余的白粉舀了一小点,接着快手拿过他的烟盒,从内里取出锡纸。还躺在床上的他,开始并没在意,当看到她动了真格,即从床上蹦起,上前遏止道:
“你这是发疯了,是不?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不要在这里意气用事好不好!”说即伸手过去抢,可她却一手兜在背后,刹时,向他猛一瞪眼,看着这一双锐利的目光,他即时退让了下来,甩摆了一下手,气咻咻并大声地说:
“那随你的便吧!到时真的戒不了,你可别来怪我!”说时又一溜劲地赖睡在床上,而她却静悄悄地坐在一旁,按着那晚吸的方法和步骤,徐徐地吸吮起来。
为了使自己尽快上瘾,然后戒给他看,她每天都给自己吸三到四次的白粉,她这种对毒品无知的认识和怪谲的想法,致使她看不到毒品真实可怕的一面,懵懵然地踏进了那个深不可见的毒坑里。眨眼间一个月过去,一天她正在做生意,身体异常乏累,两眼昏花,不停地打哈欠,流鼻水,还不时地冒虚汗,她以为自己患了重感冒,去了一趟医院并开了些药,可是依然不见效,浑身难受得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心情异常的烦躁,吃什么都没胃口。这时她想到自己这种症状是否跟吸白粉有关?于是她又去吸了一次。良刻,身体出现那些难受的症状就全殆消,那刻她心里怪怪的,既是喜又是忧。喜的是觉得自己“上了道”,是时候可以跑到他面前戒给他看,证明自己的能耐,以此促使他也能戒掉。忧的是觉得自己像闯进了一条黑幽幽的路口,怕回不了头。说实在的,那东西正如她们所说的那样,也的确是有点神奇,飘飘然,像在空中漫游,十分的舒适泰然,自己平日做生意的那种压力,在那刻间全抛在脑后,轻松快悦无比,很是怀恋那种感觉。带着这种复杂的心情她又去找了他,一见面就说:
“阿朋,我该是上瘾了,今晚开始我就停下来,不再吸那东西,若我戒掉的话,希望你和我一样,把它也戒掉,好吗?”
听此,他又傻笑了一回,从内心里他早就有底,并切身体验到那种一日吸毒,终身戒毒的后果,可他没有说出来,只觉得她幼稚、傻得很,但他知道对方这样做,无非全是为了自己,所以弄成这个样子,他内心里是有一种说不出的歉疚感。然而对于她的任性,他又是无可奈何,心里只有暗暗地希望她不要像自己那样,趁毒瘾未深,好好地戒断,不要再拿自己的人生开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