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依风铃声》麦田农人

2、第 2 章

　　唉，说起我这个一紧张、心虚就冒汗不止的陋习啊，我真真可谓是“欲哭无泪”，“欲说还休，唯有泪千行”啊！俗话说，种瓜得瓜，种豆得豆。可我这颗瓜、这粒豆倒好，非但没从我老爹那里遗传到他好的、妙的特质，反而却把他诸如什么一紧张、甚至一看见辛辣东西就冒汗不止，以及什么“蒸笼头”啊之类的不良习惯，原原本本、完完整整地传承了下来。为此，我还背了不少的“黑锅”呢！因为平时自己爱出汗，且又有“蒸笼头”之倾向，因此别人总以为我老在背后干坏事似的!而一般正常人的逻辑都是：干了坏事就会心虚，而心虚就定会冒汗不止！哎，这真是躺着也中枪啊！
　　记得小时候，无论春夏还是秋冬，我老爹都是个大光头，而且脖子上永远都围着一条早已不知道究竟是什么颜色的旧毛巾──就像现在时尚年轻人围的围脖一样。每到吃饭，或者一见到辛辣的比如辣椒、花椒甚至胡椒之类的东西，便立马满头大汗，满脸是水，如遭暴雨倾盆！那阵仗，我想世界第一大尼加拉瓜瀑布之水也不过如此吧------而这种状况，在春夏秋三季里还不算啥稀奇的，最令人拍案叫绝、称奇不已的是：一到冬季，因为头上冒出的热汽一旦遇到冷空气便马上凝结成白雾且不断地往上升腾。于是乎，我们小镇便有了一道闻名遐迩的奇葩之景观─“人造烽火台”！而每当那“人造烽火台”一旦点火成功，呵呵，那架势、那景象，就跟小镇上清晨小食店里的包子馒头蒸熟出笼时一模一样。刹那间，只见热气腾腾，蒸汽弥漫，白雾缭绕，百米开外都休想看见一点儿人影──无论日月之光乎！又仿佛天兵天将，即将下凡人间时脚下踩着的、不断翻腾着的滚滚祥云一样。真是令人叹为观止，“壮怀激烈”呀！然而，机缘巧合的是，我们小镇上还有好几位老头儿也和我老爹一样都是“蒸笼头”。有时，当他们偶遇街头的时候，那情景，真可谓蔚为壮观，如梦似幻，怎一个“奇”字──“妙”字了得！只见人还未到，而白雾却已先行。由此，周遭便立马白茫茫一片，似仙气萦绕般幻象丛生，如临玉皇仙宫，顿生不知“今夕何夕”──“今身何身”之感慨!而如遇他们分散而行的话，则一个个犹如一座座移动的、且又鲜活无比的烽火台似的。每当此时，镇上那个老学究就会站在街边一边拍手，一边笑咪咪地喃喃自语：“你看，那个龟儿子周幽王又要为了他的宠妃褒姒而开始烽火戏诸侯了”，搞得周围的街坊邻居都哈哈大笑，捧腹不止------所以说，余岂好汗哉？余不得已矣！唉，也许，这就是我的宿命吧！有时候，人生还真有点像灵动善变的悟空般──虽有七十二变极尽闪躲腾挪之能事，但却仍然逃不脱如如来佛主之手之命运之手啊！
　　好啦，扯远了！还是勒住思绪的野马，收惊纳汗，言归正传吧！
　　“早上好，妹儿！”恭敬不如从命，我决定直截了当，言简意赅。“还早上好呢──都快日落西山了！”风铃直接戳破了我的谬误。这时，我才突然想起自己现在正处身在РОССИЯ{俄罗斯}而非国内，而两国之间至少有五个多小时的时差呢！唉，真是河狭水急，忙人无计呀！连这最起码的常识居然也给搞忘了，真是“无颜见江东姐妹”啊！于是，我忙不迭地改口道：“不好意思哈，妹儿，那，那，那”我有些语无伦次地口吃起来，“那是祝你下午好呢，还是晚上好好呢？”我想缓解一下自己紧张的情绪，故意东拉西扯。“嗨，不管是下午好还是晚上好，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好，我好，大家好，才是真好！’”呵，风铃真厉害，真不简单，轻而易举地就把某药品的广告词用到自己的谈话里来！这一点，确实出乎我的意料。“认识一下吧，”没等我错愕的思绪落地，风铃又继续道，“我姓倚，倚雯的倚：名雯，倚雯的雯！你呢？”风铃挺幽默的这种互证式介绍方法，真让我耳目一新，颇感新潮。“啊！中国还有姓倚的？这个姓好少的呀！”为了聊好天，巩固好气氛，我故意没话找话。这也是某本《口才与交际法则》里教授的名叫“此时无声胜有声”之“无事生非”交谈法。“对呀！有什么奇怪的呢，还有姓死的呢！这个姓更少呢！”风铃解释道。哦，不，从现在开始，正确的叫法应该是叫倚雯！“好美的名字啊！”我仍然遵循着那本“教科书”式的交际法则跟倚雯对话。此法，那本书里叫做“赞美”之法，或曰“糖衣炮弹”法，以期讨好对方，拉尽距离。“那你的呢？”倚雯似乎并不理会我的故意咋呼，却仍然直奔主题。这一点，真让我有些错愕与意外！“我的什么呢？”我明知故问地装糊涂，不想告诉她自己真实的姓和名，或者说不想这么快就告诉她自己真实的姓和名。因为，我知道，网络的世界很精彩。但同时，我也明白，网络的世界也很虚幻！不是吗？“别顾左右而言他，爽快点嘛！男子汉嘛，大方点嘛！”倚雯像长有千里眼般，一下子就看穿了我的心思。“我─我─我”立马被人揭穿的感觉真是不爽，我自觉有些尴尬、难堪，幸亏与倚雯不是面对面地交谈。不然，将情何以堪？但，我还是不想这么快就缴械，意欲再延一延，拖一拖，实在不行了再说。况且，那本对话守则里也讲：当你不想告诉对方自己姓名的时候，唯一可行的办法就是拖延法。而且，要一拖再拖，直拖到对方疲惫不堪，精疲力竭，两眼泛白，自动放弃为止。“我等着你呢，老乡！”倚雯的微信旋即又至，一点喘息的机会都不肯留给我。不知道，她此刻是否也正抱着一本类似于《口才与交际法则》之类的书籍照本宣科似的在和我对话呢！不然，对于她问话，我怎么有似曾相识的感觉呢？而且，我感觉自己已经快退无可退、穷途末路了。所以说，理论与实践是有一定差距的，就像理想与现实一样。现在，我虽手捧《口才与交际法则》之对话守则篇，但，在面对倚雯的穷追不舍与咄咄逼问之时，我却倍感“捉襟见肘”、疲于应付与“江郎才尽”。现在，不是我把别人拖得疲惫不堪，精疲力尽，两眼泛白，而是别人把我逼问得疲惫不堪，精疲力竭，两眼泛白！唉，或许，这也叫另类的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吧！要不，随便说个名字敷衍一下吧，免得这么应接不暇的。唉，这又不符合我自己的性格──哪有随随便便就改名换姓的呢？大丈夫，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为什么要改呢？不行！“英雄不必问出处，故人何须晓名姓！”哇塞！我终于在我布满尘埃的脑丘体旮旯里如哥伦布发现新大陆般欣喜地刨出了一句满是历史尘埃的“七律诗词”──就姑且算是七律诗词吧！在实在没有的情况下，偶尔凑合一下也行吧！人们不也常说：“有，总比无好；笑，总比哭好”嘛！我想，当初古代齐国的那位南郭先生混迹在乐队里吹竽时候的心情就和我现在的心情是一致的吧──忐忑而惶恐！不过呢，老实说，当我写完这句诗词最后一个字的时候，真有种虚脱且杂夹着些许莫名的幸福的感觉，就像女人十月怀胎后终于诞下胎儿一样，我被一种隐隐约约的、叫做成就感的东西所盈盈地充斥着，鼓胀着，在不知不觉之中竟有了种“飘飘然”、，“欣欣然”的感觉------然而，先哲们常曰：否极泰来，乐极生悲，福兮祸之所伏也！在此，我不得不深深地折服于我们老祖宗的千年智慧──遣词造句，且料事竟如此之精准而不差分毫！就在我正“飘飘然”、“欣欣然”、自己被自己感动的当口，倚雯发来的微信却像一柄冰冷的利剑一样，无情地将我美丽的、色彩斑斓的肥皂泡劈得粉碎，如碎鸡蛋般洒落一地──连捧都捧不起来呀！唉，真是命苦不能怪政府啊！“喂，老乡，我可一直在等你告诉我你姓名呢！别搞那些古风古韵啥的，什么声东击西，东拉西扯，拖延战术，在我这里统统没用！明白吗？”由此可见，倚雯堪称新时代之巾帼英雄也─说话行事如此雷厉风行，且一剑封喉、一步到位、一击命门，让我的企图一败涂地，无处遁形！真是凄惨啊！“倚雯啊，不是我不想告诉你，而实在是我的名字太过傻帽，太过土气─简直堪比鲁迅笔下那个润土还要土啊！因此，我才真没勇气在妹儿你面前说出来呀！不然，你牙齿笑掉到哪里去了都还不知道呢！”我还在“垂死挣扎”，妄图改换路径以“曲线救国”。“那我发誓：哪怕你名字真的土得掉渣─而且是那种天天掉、时时掉甚至分分掉─掉得整天整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