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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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
无尽的黑暗吞蚀着李修竹的梦境。
如往常一样，梦里的女人尖叫着，摇晃着他小小的身体，四周全是火光，但火光很快散尽，只剩黑暗。然而黑暗又并非完全意义上的黑。火舌吞没房梁的声音始终围在耳边转，震得他耳膜咚咚作响；浓烟的味道钻入鼻孔，呛得他无法呼吸。他在黑暗里四处乱窜，找不到方向。身体不断往下沉，像落入深海，后背无依无靠，巨大的恐惧压抑着他，他开始绝望，渐渐放弃了挣扎的意识。黑暗，终于将他完全包围。
不知道醒来的时候是白天还是黑夜，他艰难地晃了晃脑袋。大脑一片空白，花了很长时间才记起自己是如何失去意识的。他低声咒骂了一句，用手摸了摸受伤的额头。手腕沉重不已，每动一次便发出金属特有的叮当碰撞声。他一惊，试着动了动双脚——同样沉重不已。
居然给他加了几条金属链子！也真是太抬举他了。李修竹忍不住低声笑了出来。
“什么事这样好笑？”洪天的声音蓦地传进他耳朵里，叫他的心跳停滞。
洪天坐在他面前，双手交叠在膝盖上，头俯下，将李修竹狼狈的模样看了个清清楚楚：“莫不是你喜欢这般沦为阶下囚的滋味？”
李修竹好半天才镇定下来，淡淡一笑，反唇相讥：“区区阶下囚，怎么也好过下半身不全的太监。”
“是吗？”洪天眼眸含着笑意，面色却狞然可怕，还未等李修竹回答，右手已经挥出，重重打在李修竹脸上。
李修竹只觉脸颊像着了火，腥涩的血流进了嘴里。他用舌尖舔了舔，嘴角破了，四周出现浮肿。
“哎。”李修竹摇摇头，道，“想不到太监没了那个东西，力气还是和男人一样大。”
洪天揪住他的头发，狠狠往下扯，厉声道：“想不到你手无缚鸡之力，口气却不小。我早该料到的，你敢追问我纸条的下落，就绝非寻常之辈。”
“哈哈，你太抬举李修竹了。”李修竹再次大笑，随即目光又黯淡，幽幽道“李修竹不过一个瞎子，一个被世人抛弃的无耻之徒罢了。”
“你也确实够无耻的。”洪天按住他的头，狠狠撞在后墙上，“以为这样解释我就能放过你？休想！”
话音未落，再次将李修竹的头撞向墙壁，顿进血花四溅。李修竹顿时产生幻觉，以为自己能看见光明，然而他眼中的光明不过是些不规则的星星。大脑嗡嗡作响，几乎听不见洪天的声音了。鼻翼下有热流涌出，流进嘴里，是腥涩的血液。他喘了口气，用舌尖舔掉唇边的血，洪天断断续续的声音再次传进耳朵里：“你究竟……是何人？”
李修竹的下颔被捏紧，骨头似要碎裂般的疼痛。他咬紧牙关，半天才从嘴里挤出几个字来：“什么人……也不是。”
“既然不是，何以如此关心纸条的事情？”洪天手指捏得更紧，李修竹疼得浑身直打颤。
“李修竹……不过是随口问问，怎么叫关心……而且，我都不认识你，关心……你的事情有何意义？”
“这个解释不合理！”洪天把他丢到地上，再往他胸口踏上一只脚。李修竹的肋骨立即断了两根，尖锐的地方直指心脏。“今日若给不出合理的解释，你休想活到晚上。”
李修竹脸色苍白，额头上落下豆大的汗珠，嘴唇发紫，随着每一次的呼吸瑟瑟发抖。他鼓足力气，试图掰开洪天落在胸口的脚。洪天顺势连他的手一并踩住，又加重了几分力道。
啪！
手骨连着第三根肋骨一起折断。李修竹吐出一口鲜血，心脏像被捏碎了一般瞬间停止跳动。他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装死？没这么容易！”洪天打来一盆水，加入冰块，狠狠泼在李修竹身上。见对方毫无反应，又打了盆热水，在冰水的寒意还未散尽之际再度泼下。
一冷一热两种感觉冲击着李修竹的身体，因为疼痛而窒息的大脑硬生生被拖回了现实，心脏恢复跳动，但却颤抖着，小心翼翼像随时可能裂成两半。
洪天又一次把他按在冰水里，冷声道：“你若不说实话，恐怕想死也不容易。”
水流钻进李修竹鼻孔里，进入肺部。他只觉每一滴热血都冻结了起来，身体冷得可怕。两耳里全是水流的声音，连洪天森冷的话语，听在他耳朵里也变得怪异。他无法思考，唯一的想法便是死亡。
死亡……
他的脑里又浮出女人的尖叫来：“李修竹，你不准死……”撕心裂肺的叫喊让他倍感难受。
他无力挣扎，意识开始溃散。他以为自己快死了。
然而洪天及时将他拉出了水面，他拼命呼吸，大口大口地呼吸，生怕下一刻，身边的空气就会被洪天压走。
洪天将他丢在地上，道：“李修竹？嗯？想好怎么回答了吗？”
李修竹艰难地从喉咙里发出一个声音，算是回答。洪天冷冷看着，好半晌，才听见李修竹道：“那个女人……”
“什么女人？”洪天踢了他一脚，叫道，“妈的，跟女人有什么关系！”
李修竹在地上滚了几圈，血淌了一地，良久才勉强支撑起身体，一字一句道：“那个女人，韶阳公主……我……李修竹，想知道那个女人的事情。”
“哈，凭你？”洪天又踢了他一脚，“刚才还说是一介平民，即是平民，何以关心起公主的事情来！这个解释——不合理！”
洪天举起手，五指收拢，欲往李修竹胸中刺去。
“等……等等……”一股戾气迎面扑来，李修竹本能地缩起四肢，道，“听我说完……”
洪天的指尖在他的胸前停住，顿了顿，又顺势将他推倒在地。
“你说。”
李修竹喘了口气，才道：“我原是太平镇人氏。自小听闻同镇的姐姐讲过这韶阳公主的事情，也知道我与她容貌极为相似。我只是想知道，她是否与我有某种联系……”
“就凭你？”洪天大笑，声音里尽是嘲讽，“一个瞎子也敢和皇族攀亲？哈哈……这个理由，不可信。”顿了一顿，眼眸眯紧，又道。“所以，你还是得死。”
“不！”李修竹咬了咬牙，索性又道，“实话跟你说，有些事我记不得了，但梦里总有一个女人……”
“哈哈哈……”洪天不待他说完，再度肆意大笑，“想不到你这般爱逞口舌之快的人，竟也如此贪生怕死。不想死就不想死，何苦编这些谎话来骗我，听着我都快笑破肚皮了。”
李修竹顿时尴尬得不知如何是好，两眼不动，耳朵竖起，试图从声音里猜出洪天的情绪。
洪天蹲下身，脸靠近，捏住他的下巴：“不想死也可以。你得满足我的要求。”
李修竹自然知晓他的要求。他没有立即回答，垂下头，手指收紧，直到指尖变得苍白无比，才抬起头，脸上呈现出坚定的表情：“在这之前，你得先告诉我关于韶阳公主的事情。”
“哈哈……”洪天又笑，“我相信你的谎话就是了，何必这么急于要证明？”
“告诉我关于那女人的事情。”李修竹的音调陡然拔高，“要么，杀了我。”
洪天望进他灰暗但坚定的眼眸，不由自主地怔了一怔，尔后眼珠转转，改口答道：“不如这样，我每上你一次，就告诉你一句话。”
“不……”李修竹刚开口吐了一个音节，喉咙即被洪天扼住。
洪天面容森冷，道：“你忘了这是在哪里。这是我的地盘，你没有拒绝的权利。倘若再说半个不字，现在就让你脑袋搬家！”
李修竹浑身无力，偏偏喉咙又被扼住。他感到自己每呼吸一次，洪天捏住他颈骨的手指便更用力一分，血流过的腥涩感让他恶心，他翻了个白眼，想呕吐，但什么也吐不出来。太阳穴突突地跳，血液逆流，像随时都能冲破脆弱的皮肤。
洪天说得不错，在这里，在强势的洪天面前，他没有拒绝的权利，倘若不想死，就不能反抗。
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良久，终于轻轻点了点头。
洪天这才松了手，坐回椅子上，双手交叠，向李修竹命令道：“很好。现在，把衣服脱掉。”
李修竹没有动。伤痕累累的身体已经承受不起任何细小的动作了。他靠在墙角喘息，连说话都困难无比：“你还没有……没有告诉我，韶阳公主的……的事情……”
“我已经告诉过你了。”洪天微笑，“第一句话——她是个女人。”
“这句……不算。”李修竹勉强动了动肩膀，挪动手指按住胸口。断裂的肋骨越来越疼，疼到心脏几乎无法随受，一股腥味涌上喉咙，他没能忍住，哇地吐出一口鲜血。
“哼！”洪天冷眼看着他，等他慢慢拭干唇边的血迹，才倏地站起来，扑上去，不容分说撕掉他面前的衣服：“我说过，你没有拒绝的权利。”
高大的身躯向李修竹压去，李修竹拼命挣扎，绑住四肢的金属链条哗哗大响。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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