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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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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把红雨伞
●书香果
十七岁那年,我在江南的一个小镇上读书,那里每年都有连绵不断的蒙蒙细雨,学校里的每个女生都有一把漂亮的雨伞,而我的那把最漂亮,是一把红色雨伞,是那种醇厚的正红色,伞的边缘是一朵朵妩媚淡雅的茉莉花,我只知道它用起来舒服,看起来漂亮。每每拿起这把伞,就会想起它的前主人,然而,这把伞的前主人已经消失在茫茫人海杳无音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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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识林峰是因为他是宿舍姐妹的老乡,也在这个小镇上读书,就在不远的艺大,那天是周末,学校里开舞会,我和宿舍姐妹下楼,在楼梯的拐角处,我一抬头就看见一双清澈明亮的大眼睛,闪着星星一样的光芒,含着一丝丝笑意,他的身后仿佛有光在照耀,我被这些光晃晕了眼睛,也一直照到我心里。
他的舞步娴熟流畅,我完全是跟着感觉走,这种感觉真是美妙,爱静不爱动的我从此爱上了跳舞,渐渐体会到舞韵这个词的绵远含义。
2
也许是我们真的有缘,学校里组织一场晚会,班里挑出来十男十女组成一个大型舞蹈队,而且由老师专门从外校聘请一位专业舞蹈教练来指导我们。真巧,请来的正好是林峰,见到他的霎那间,我心如鹿撞,又如繁华似锦的花儿,一朵朵开满了漫山遍野。
在他的悉心教导下,别人都排练得有模有样,我却成了最差的学生,由于我太关注地看着他清秀的脸,看着他弯弯的眉毛,星星一样的眼睛,心神不属,以致于我总是跟不上节奏,跳错了步骤,这时候,他会耐心地一遍一遍做示范,看我实在做得不像样,就亲手帮我摆正姿式,扶一下我的腰,抬一下我的胳膊,做这些的时候,他很自然很流畅,一副恩师授业的端正态度,而我呢,脑子里总是那些男女授受不亲的小小心思,总是一下下蹦出来捣乱,我脸红心跳,以致于他越教越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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训练结束后,我主动留下来,想谢谢他,他却说,这位同学,为了不拖大家的后腿,你是不是应该多练一会儿?他说的话,正合我意,我巴不得和他多呆一会儿,学校里没什么人了,只有夕阳的余辉从窗台那洒进来,照在林峰错落有致的舞姿上,使他看起来像披着神光的天使,伸手举臂抬腿旋转,一切都像一个梦一样又美又不真实。真希望那些时光不要溜走得太快,那些幸福的时刻永远留在那,多少天过去,我仿佛还在那些时光里留连。
暮色苍茫中,我俩走出校门口,我送他回学校,我跑到路边买了两只“火炬”,我俩一人举一只“火炬”,哈哈笑着,像两个小孩,冰淇淋的味道酸酸甜甜,就像初恋的味道,简单又快乐。
我的舞步一直是最差的,舞姿一直是最散乱的,他把我称为舞林败类,我称他为舞林大虾,说不定这个大虾,不知什么时候会被人红烧,然后吃掉,说完我哈哈笑着,他只是宽容地看着我乐。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也喜欢我,我只是喜欢和他在一起的感觉,举手投足都如风一样自由自在,又像心中有用不完的力量,走路像安了弹簧,天蓝水清,一切都那么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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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夏天,我穿着百褶裙参加了盛大的晚会,我们的舞蹈获得了最热烈的掌声,我的表现出乎意料得好,一点也没跳错,还跳得顾盼生姿,这是后来林峰给我的评价,嗯,没说我骚首弄姿就不错了。
庆功宴上,我俩溜了出来,站在凉风习习的露台上,有着星星的微微光茫,空气里流动着的是夏季特有的花香,夜色迷人,我正要张口表达我的爱,没曾想,林峰先说出了口,不过他没说我想听的话,他说他就要走了,要到南方去找他的女朋友了,今年夏天是他在学校里的最后一个夏天,他的女朋友在南方等着他过去,他做完这个教程就正式毕业了。我愣在那里,一切都不那么真实,这些天的感觉只是我一个人的独角戏,自演自唱,直到最终散场,都和男主角无关。我想哭,却哭不出来,我不敢再看他的眼睛,我逃一样离开露台,我要一个人静静地呆一会儿。
其实,我早就知道他有女朋友,这么小的地方,他的老乡我的宿舍好姐妹早就告诉过我,可是,有些感情自己也做不了主,它一旦发了芽,就算雨水也不下,也阻止不了它开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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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的那天,天空下着雨,我冒着大雨向车站跑,伞也跑丢了,鞋子也掉了一只,我不知道为什么那么着急,我怕见不了他最后一面,虽然此时一别,不知何时再见,我还是不忍心错过这最后的一面。
我跑到车站,人潮人海中,我找不到他,我就跑过站台追到里面,只看见他正在车窗那发呆呢,我摇着手喊着他的名字,他看见我来,一脸的惊喜,想下车,却又坐下了,他在窗口跟我说,这位同学,我知道你故意跳错舞步,其实你很可爱,我会记住你的。我呆呆看着他不知道说什么,我喜欢你,只留在心口。
我站在雨里,火车开的时候,他递给我一把红色的天堂伞,并祝我幸福。
这把漂亮的伞,我一直珍藏着,连同那年夏天里的所有美好的记忆。
有些喜欢和爱一直在那里,只是相遇在错的时间,经过时间流水一样的打磨,会散发出柔美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