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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过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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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天禄确实是来和他们谈临城招标的事情的,这事归陈启明负责,许阔不必多言,便观察起了汪天禄的书房。
汪天禄这个人,怎么看都有些道貌岸然的意味——他的书架上摆了很多书,许阔粗略一扫,不下百本,他甚至还看到好几本眼熟的——
《我开公司的这些年》。
《如何成为一名成功的商人》。
《营销一百步》。
这些书都罗列在书架的最高层,触手可得的,反而是几本普通的小说。
汪老爷子的爱好...还真是广泛。
许阔收回了目光,陈启明正在婉言谢绝汪天禄略有深意的邀请:“汪先生您的美意我们就收下了,但是这桩生意,我们需得开会讨论,我们……”
汪天禄直接打断了陈启明的话:“我以为,我们还是有很多笔生意要谈的。”
这几乎就是明晃晃的威胁了,许阔轻咳了一声,屋内三人立刻将目光转向他。
面对着汪天禄如有实质的审视目光,许阔摆出个完美表情,泰然自若道:“汪先生,您也知道,像我们这种白手起家的人,做什么事情总是要瞻前顾后一番的。没有利益的事情,我们何故去做呢?”
许阔在圈子里的脾气好是公认的。他脾气好就好在你敬他一尺,他敬你十几丈。
但许阔嘴毒也是出了名的,你若惹他不高兴了,他管你是什么飞禽走兽,都给你怼的妈都不认识。
此话一出,许阔就感觉脸上有两道灼灼的目光。他一抬头,就见到汪宾白和陈启明正一眨不眨的盯着自己。
前者是带了一点探究的玩味目光,后面是陈启明的究极卑微目光。
陈启明:许哥你行行好,少说两句吧。
许阔:呵呵。
汪天禄似笑非笑的瞟了许阔一眼,笃定道:“莫说我倚老卖老,我汪天禄这一辈子什么样的人没见过?莫说白手起家的,便是盛极一时的——我也没少见。此事过后,就算我汪天禄欠你一个人情,你看如何?”
这已经是给了他们极大的面子了,但许阔就是怎么看汪天禄怎么不爽,他把目光投向陈启明,想询问一下他的意见。
陈启明冷汗涔涔,只觉得有把大刀横在自己头顶。他有种预感,自己此刻要是敢说半个“不”字,汪天禄恐怕会一声令下让他俩见不着明天的太阳。
陈启明心中苦涩,但还得硬着头皮,小心翼翼地说道:“汪先生,不是我们不给您面子,而是这事它……”
许阔接过了话:“这事不是我们二人上嘴唇碰下嘴唇可以决定的。”
言外之意,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许阔从一开始就算计好了,他不可能让他陈哥一个人做这个恶人。
陈启明不是孤军奋战,也逐渐硬气一点了。他眉毛一横眼睛一竖,冷漠道:“您就别为难我们两个给别人打工的了。”
汪天禄:“…”
“好吧。”汪天禄突然卸下了周身的气势,又回到了刚才那副老大爷般的模样,只是脸上却再没有一点笑意:“宾白,送客。”
汪宾白将他们送至别墅的大门口,他四处瞅了瞅,确定没有什么人跟上自己,刚才还温和疏离的表情顿时一变,又恢复成了那副懒懒散散的样子。
他意味不明的笑了笑,冲许阔轻佻地眨了眨眼:“许总监,你真的不考虑答应我父亲的邀请吗?”
许阔挑挑眉,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你不是都听见了吗?”
“好吧,”汪宾白惋惜地摊了摊手,真诚道:“我本来以为我们是可以成为朋友的,现在看来好像有些艰难。”
“怎么,”许阔微微一笑:“你父亲还会不顾身份的朝我们这些小辈下手吗?”
“呵,他吗……”汪宾白嗤笑一声:“说不定哦。”
最后一句话汪宾白说的轻飘飘的,声音又轻又小,许阔几乎以为自己幻听了。
“什么?”他皱了皱眉。
“没什么,”汪宾白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了似的,一躬身,向许阔二人行了个标准的绅士礼。
他的语气还是那样暧昧又轻佻,从他的声音里听不出一点端倪:“我只是想表达——你会后悔的。”
回去的路上,许阔一直在思考汪宾白最后那一句话,陈启明忍了又忍,终于还是忍不住问道:“你和汪家的大儿子是有什么过节吗?”
“嗯?”许阔的思路被打断,愣了一下。半晌反应了过来,疑惑道:“没有啊,怎么了?”
“哦。”陈启明一边开着车,一边用余光瞟了眼许阔,见他神色如常,这才放下心来。
“我刚才看那小子对你又挤眉又弄眼的,我还以为他有什么隐疾,半天没敢问。”
见陈启明一副不敢问不敢说的猥琐样子,许阔失笑,看来陈启明是看见了他和汪宾白之间的眼神交锋,担心他才多此一问。
他觉得又温暖又好笑,遂拍了拍陈启明的肩道:“没有没有,陈哥你想到哪去了。”
“唉,”陈启明一副你还是太年轻的语气:“你不知道,我看他那个油头粉面的样子就知道他不是什么正经人。上次他主动要求指定你作为项目负责人我就该看出来的,这人一定是对你图谋不轨!”
许阔却从陈启明这番话里得出一个意外收获:“嗯?你刚才说,他主动要求项目负责人是我?”
“是啊,”陈启明疑惑的回头:“这事儿在项目部都传开了,怎么,你不知道?”
许阔摇了摇头,他确实不知道这件事。怪不得他从见到汪宾白第一眼就觉得这人不对劲。
原来不是见色起意,而是早有预谋。
一想到汪宾白看他的眼神,许阔顿时一阵恶寒,鸡皮疙瘩都浮起来了。
他做了一个哭笑不得的表情,悲痛道:“想不到这么多年过去了,我的魅力还是不减当年啊。”
陈启明被他臭不要脸的精神感动到,笑骂了一声:“德行。”
许阔面上嘻嘻哈哈,内心却十分沉重。他微微侧头看向窗外,无声的叹了口气。
“陈哥,快点开吧,天要黑了。”
打这以后,汪家还真没再邀请过他,许阔隐隐有种预感,汪天禄这老狗贼指不定在背地里憋着什么坏呢。
汪宾白也再没在许阔面前出现过,保不准是汪天禄给他下达了什么禁足令。
算了,反正也不关他的事。
马上就要过年了。
街里街外都是喜气洋洋的氛围,许阔把玩着一支笔,无聊地望着窗外。
还有三天就是除夕夜,该走的都陆陆续续走的差不多了,只剩几个家在附近的此时还奋斗在建设公司的第一战线上。
再过两天,怎么着也该走了。
有两个小姑娘手挽着手在楼下嘻嘻哈哈地不知道在说些什么,许阔看他们聊天颇有意思,没忍住就多看了两眼。
两个小姑娘一抬头就看见他了,他欲盖弥彰的咳嗽两声,小姑娘倒没觉得有什么,欢欢喜喜地冲他打招呼:“许总过年好!”
许阔年轻帅气且多金,也不是个刻薄的人,在公司里的人气 自然就很高。
两个小姑娘也不怕他,仍然欢快的冲他喊道:“许总监,今年过年财务部还是你值班吗?”
许阔矜持的一点头,就算应下了。
本来这事儿是该几个下属轮着来的,然而财务部的几人都有家有室,许阔寻思,就让他们过个好年吧。
反正自己也无家可归,在公司值班还能省个水电费。
许阔把自己定义为“无家可归”。
这样想下去未免有些太过心酸,许阔砸砸嘴,怨念的从办公桌里抽出几个红包来。
果不其然,不到一会办公室的门就被推开,几个鬼鬼祟祟的脑袋探了进来。
许阔横了她们一眼:“你们几个蹲门口干嘛呢?准备晚上给我守夜啊?”
姑娘们这才嘻嘻哈哈地进来了,一进屋就齐刷刷地冲着许阔一弯腰一伸手:“许总过年好,许总辛苦了,许总恭喜发财。”
样子极为熟练,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
许阔抽了抽嘴角,每逢年关找许阔要红包几乎已经成了九鼎的一个传统。
最开始还只是几个大胆的下属,到后来大家只要来财务部就必须到许阔这走一趟。
许阔要是不给,大家伙就把他堵办公室给他念拜年词:
“365天您忙得欢,兢兢业业带头干,未雨绸缪累心肝,只为大家多赚钱,喝水不忘打井人,春节向您拜个年,祝您蛇年身体健,带领我们永向前!”
“鞭炮一响黄金万两,烟花一放子孙满堂...”
仿佛大家要不来许阔的红包就和幸福无缘了一样。
许阔:我有一句脏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到后来许阔恶从胆边生,愤而反抗:“你们有完没完!发的红包都从年终奖里扣!”
却没想到这个举动获得了九鼎上下的一致好评:“我们许总就是敬业!公是公私是私,绝不多给,也绝不克扣!”
…于是找他要红包的人更多了。
最开始还有人碍着面子不好意思过来,这下子听说了从他们年终奖里扣红包钱,一下子都挤过来了:
“许总恭喜发财红包拿来!”
许阔:“…”
到现在每逢过年许阔都累的头昏脑胀欲哭无泪:“我当初为什么要给自己增加这个工作量的来着?”
待许阔赶走了这群瞎起哄的,已经是下午四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