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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星汉西流夜未央 夏家有女初 ...

  •   隆庆七年,夜雨惊雷。
      大晟京都—太平在这场大雨中暂时陷入了一片沉寂,长乐宫外的百姓都在这太平盛世中安然入睡,他们关心的不是谁又座到了紫霄殿的宝座上,而是谁能让他们永享太平。
      然而那金色的宫墙内却在一片死寂中上演着另一幕同室操戈的杀戮。
      长乐宫外晋王府内
      王妃上官芩的寝宫内外侍女小厮络绎不绝,每个人的脸上都肃穆而又焦急,这是晋王的第一个孩子,又将是王妃所出,谁都不能有半点疏忽,可是他们也很好奇,在这么重要的时刻,王爷却不见了人影,就连王爷身边的幕僚们都没有出现一个。
      上管芩紧抓着床单,低哑的哼叫着,她努力忍受这甜蜜而又痛苦的折磨,她也在等待着,不仅仅是自己第一个孩子,还有自己那雄才大略的丈夫,等待着他凯旋归来~~
      “玉儿,啊~~,王爷,他,他还没有回来么?”
      上管芩虚弱的问道。
      “小姐,还~~没~~~“王妃的贴身侍女明玉担忧的牢牢握住她冰凉的手。
      “一定要回来啊~~~回来~~~“上管芩意识越来越模糊,但还是不停的念着这一句。
      下了一夜的雨渐渐停了,天边也有了一丝光明。
      在婴孩第一次啼鸣那一刻,王府的大门“碰“的一声被推开,晋王霸气英俊的面容豁然出现在所有人的面前,他的身上还有着鲜红的血渍,几缕发丝还贴在他刚毅的脸颊上,然而他却在眼神中流露着些许温柔。
      “王妃和孩子都好么?”他问前来迎接的管家。
      “回禀王爷,王妃顺利产下了小世子,母子平安!”老管家的眼角涌出了泪水,他知道自己终生守护的主子刚刚经历的是多么残酷的争斗,这个新生儿的诞生大概是对他最大的慰藉。
      “太好了,终于一切都结束了。“晋王扬起头,望着空中那颗熠熠生辉的启明星,他知道一切都结束了,结束在他手中,但这又是一个开始,一个他伟大人生的开始,一个辉煌时代的开始~~~
      《大晟国史》记载了这一夜发生的事情,隆庆七年六月十九夜,大雨,晋王因获悉太子欲造反弑君而埋伏于紫霄殿外,遂与太子的军队在紫霄殿外展开殊死搏斗,战况惨烈,后太子宸军因不敌晋王军而降,太子不堪受辱,举剑自刎。帝闻后痛心疾首,病情加重,封晋王为国子监代理国事,隆庆七年八月授予其太子之位,洪德一年帝崩,太子骁即位,称晟高祖,改国号百兴。
      百兴年间“官吏多自清谨。制驭王公、妃主之家,大姓豪猾之伍,皆畏威屏迹,无敢侵欺细人。商旅野次,无复盗贼,囹圄常空,马牛布野,外户不闭。又频致丰稔,米斗三四钱,行旅自京师至于岭表,自山东至于沧海,皆不粮,取给于路。入山东村落,行客经过者,必厚加供待,或发时有赠遗。此皆古昔未有也。” 高祖皇帝任人唯贤,知人善用;开言路,虚心纳谏,重用杨伯修等;并采取了一些以农为本,减轻徭赋,休养生息,厉行节约,完善科举制度等政策,使这段亘古烁今的时代称为“百兴大业”。
      我就生于这被盛世光环照耀下的幽州永嘉县内,一个普通的官宦家庭。我的童年还是很幸运的,我的父亲夏沅那时只是永嘉县的主薄,一个从八品的小官。母亲王氏是父亲的正室,与父亲琴瑟合鸣,互相恩爱,父亲唯一的侧室是母亲在娘家时的侍女清姨,一个温柔善良的女人,而我作为这个家庭里唯一的孩子,享受着所有人的宠爱,家中虽然清贫,却温馨和睦,只是母亲与清姨最终没能为夏家生下男丁,待我十岁以后,父母也只有承认这个事实,不再多想其他,对我也更加溺爱。
      我因为生于七夕之夜,故父亲为我乳名为七夕,闺名一个珩字。从小我还算天资慧敏,只是性格颇为古怪,好恶分明,喜怒不定,偶尔也挨了些皮肉之苦,母亲对我相对严厉,怕我再这样骄横没有女儿家应有的娴静会长大嫁不出去,便让清姨教起我女红和女戒,想要改改我的性子,然而最后还是变成我苦苦哀求清姨,清姨不忍看我这苦大仇深的脸,便帮我隐瞒偷懒,我就跑去巷间找小伙伴们玩,后来自然是东窗事发,我和清姨免不了一顿训斥。父母痛定思痛,竟然决定把我送去私塾与永嘉县令的儿子他们一起读书。
      这招果然奏效,我从此再不走街串巷的玩去了,天天早出晚归的去读书,为了不在那些官老爷家的少爷们面前丢脸,还要之乎者也的去背四书五经,哪有时间去玩耍,看我的确安稳了不少,父母也就安心下来,不再为我而苦恼,、我虽然不喜欢背书,但还算能苦中寻乐,我的老师常老夫子是个学富五车的人,他不同于其他私塾先生,大多是些不得志的书痴,他也很严厉但是更智慧,我最喜欢听他口沫横飞,手舞足蹈的谈古论今,讲那些生动的历史变迁,仿佛他曾身临其中,目睹过一切一样。官少爷们看起来也格外喜欢他沉醉其中的时候,不过是因为他们可以有机会偷懒,睡一小会儿,或是笑闹一下,因此我不出意料的成为了这个私塾最得宠的弟子。
      自古女子无才便是德,但在众多无才的女子中偶然出现一个另类的小才女,那也绝对无伤大雅。所以我是父亲的骄傲,一个在他的同僚面前可以炫耀一番的骄傲。
      可能是我小时候祸害乡里的名声不太好,所以到了十三岁,还无人问津,待我那些同窗的父亲们知道我的与众不同之后也曾有过来提亲的想法,但是都被他们家的小少爷们拦下了。到不是我多么丑陋,貌比无盐,相反我还是很秀雅可人的,但是我在老师面前的伶俐却让他们对我怀恨在心,我把这都当作对我聪明才智的嫉妒,所以也没有觉得伙伴们讨论自己的未婚夫会对我有多大的伤害,不知道是不是一种奇妙的预感,我总觉得自己的夫君会是个高贵不凡,惊才绝艳的少年,让我这个自喻清高的少女也会自惭形秽。当然我这样和他们说时必然会引来他们的嘲笑,笑我爱白日做梦,痴心妄想。我也自知有些不现实,所以也不去辩驳,内心其实也是会接受父母随时给我定下的婚姻。按照我闺中好友虞真的话,真正的人中龙凤都在那繁华喧闹的太平京都,或是富饶的康宁城,怎么都不会出现在偏远的永嘉县。而我今生也没有理由走出这里,去见识外面的世界,真是常会恨自己不是个男子,不仅可以去考取功名,还可以为国效力,光宗耀祖,去闯荡出自己的一片天空。
      但是命运就是这么什么神奇,总在你听命于它的时候给你一个措手不及的转折。
      就像如果我的父亲如果不那么幸运的被升为工部员外郎 ,我们一家必须举家迁往京都太平的话,我真的就会被安排一个合衬的亲事,嫁做一个平凡的夫人,生儿育女,相夫教子,向我母亲一样平凡的过完一生。
      就这样,在我十六岁的这年秋天,我们一家离开了这座在我成为至高无上的人时仍会在梦中回到的家乡,因为这里有我最单纯而美好的回忆,有着我最初的少女绮梦,对未来的向往与憧憬,我的人生就是从这里启程的~~~
      三十年后我又回过一次永嘉,不过那里已经因为我而改名为七夕城,由原来的偏远小镇变为了一个繁荣的城市,堪比梦都康宁。
      离开前我最后见的是我的老师常老夫子,他和蔼的抚着我的头,默默念道“钟灵毓秀,天道酬勤,此女龙章凤姿,命非凡类,必成大器,切记不可轻言放弃。”我当时只知常老夫子是个满腹经纶的学者,却不知他还是隐逸市间的天下第一相士——常涯子。而我的父母也只把他当时的话当作是因为喜爱我而对我的赞赏和祝愿,根本没有放在心上。
      永嘉古老的城楼,城外东山白岩寺传来的悠扬钟声,在这离别的时刻,让我觉得倍加的亲切,我留恋家乡的街道,虽然他们拥挤而窄小,我留恋家乡的祖屋,那里珍藏着我许多美好的童年回忆,我更不舍那些觉得颇为厌烦的邻里亲戚们,还有我的那些同窗,闺中姐妹,这里淳朴的民风是在太平那样浮华虚荣的地方永远也无法拥有的。
      目送乡途路杳杳,思随流水去茫茫。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星汉西流夜未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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