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萧》江畔何人

4、眷属

　　一夜春光旖旎。

　　阿萧醒时，男孩还未醒。似是睡的不好，男孩的眼睫抖了几下。

　　阿萧本想抚平男孩皱着的眉，却被他梦中呢喃的名字吓退。

　　“秦秦…”男孩念着女孩的名字。

　　阿萧鼻子一酸，泪珠没有落下来，心却是发了狠的痛。

　　阿萧起身，裹上自己的衣服，慌忙地逃离了男孩的家。

　　隔天，男孩来到了阿萧的工作室。

　　“前天的事，我很抱歉。”男孩低下头，好像一个犯了错的孩子。

　　“…”阿萧不知如何回答，准确的讲，她在男孩面前仿佛只会丢失思考。

　　“阿萧，我想对你负责。”男孩道。

　　“不用，那天的事…不能全怪你。”阿萧回答。

　　“可是…”男孩想说什么，却未出声。

　　也许有的话，下次告诉她更好。

　　“…”阿萧这边，回应他的是良久的沉默。

　　许久，男孩起身离开。

　　这次阿萧没有回头。

　　其实阿萧当时想的是冲过去问他：你就真的对我没有一点点喜欢？

　　难道我对你来说只是应尽的责任而已？

　　可是，真的够了。

　　这样的事，她不想做。

　　男孩于她的心意，她已经了解了个彻底。再询问除了能让她丢尽颜面又有什么意义？

　　阿萧跌坐在沙发上，头深深的埋进臂弯。

　　她累了，跑不动了，她想停下来歇歇。

　　男孩出差回来的时候，给阿萧带了礼物。这次他又谈成了一笔亿元的大项目，他想告诉她。

　　可是当他到了阿萧的工作室的时候，门上的公告牌写着大大的四个字——暂停营业。

　　男孩给阿萧打电话，却始终是无人接听。

　　男孩碰了一鼻子灰，有些丧气。

　　那么，下次再告诉她好了。

　　男孩再次见到阿萧的时候，阿萧正和一个年轻的男子一起，两人有说有笑。不过这一切远没有阿萧那宽松的衣裙下的一抹弧度来的让他惊讶。

　　他想上前，心里却打着颤。

　　思量许久，他还是走了过去。

　　“阿萧。”男孩叫她，声音嘶哑。

　　阿萧抬起头，很快垂下的眼睫遮住了眼睛里透着的惊讶，以及欣喜。

　　“你好。”阿萧拉过和他谈话的男子，抬头看着男孩。

　　“你…挺好的吧？”男孩看着阿萧，他第一次觉得，阿萧的身影是那样单薄。

　　“嗯。”阿萧回答，肯定的语气让人不可置否。

　　“哦…那就好…”男孩觉得，自己的脸很烫。

　　“那个，你不…”年轻的男子想要说什么，却被阿萧扭了下，疼的没说。

　　阿萧怀的是双胞胎，这是她做产检的时候医生告诉她的。

　　走出诊室，门外是一个个陪着妻子来做产检的男人。

　　独独，没有她的。

　　阿萧摸了摸肚子，所触之处，一片柔软。

　　孩子仿佛知道母亲在跟他闹，轻微动了动，阿萧笑了。

　　这是她第一次真实感觉到孩子的存在。

　　阿萧在写一本故事书，她想等孩子出生了把那些故事念给他们听。

　　阿萧不想孩子的童年如她。

　　可是，她终也不能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了。

　　由于没有结婚，阿萧只好到美国生产。

　　羊水破的时候，她正在收拾屋子。

　　腹中传来的是阵阵绞痛。

　　阿萧不敢耽误，她咬着嘴唇慢慢的移动，摸到了手机，颤抖着拨了号打了过去。

　　很快，救护车来了。

　　阿萧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在翻腾。

　　真的恨，不能一死了之。

　　当阿萧躺在手术台上的时候，疼痛已经使她意识模糊。

　　她不停地跟着医生的指令用力，可是孩子仍然一丝不动。

　　不一会儿，年轻的男子来了。

　　“阿萧！”男子叫道。

　　阿萧听到声音，回复了一丝清明。

　　“坚持住…你没事的。”男子的声音带上了哭腔。

　　阿萧身下是一片骇人的红。

　　“啊…”阿萧最后一丝力气用光，剩下的时间却还长。

　　“答应我，保住孩子，好吗？”阿萧努力扯了扯嘴角。

　　“阿萧！”男子哭着答应了。

　　“哇…”孩子的啼哭声响彻手术室。

　　阿萧只看了一眼，便再无声息了。

　　多年后，男孩娶了妻，而他每年会到阿萧的墓地给她放上一束花。

　　男孩见过阿萧的孩子，生的白净喜人。只是不知怎的有些眼熟。

　　男子并未告诉男孩，这两个孩子其实是阿萧和他的。

　　究竟是为了私心还是为了她，都难知晓了。

　　就像每年男孩放在阿萧墓上的花，究竟是否只是因为她曾于放学路上说过她喜欢那花一样。

　　有情人终成眷属，于他们而言。

　　不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