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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幽忧的情歌连载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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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忧的情歌
作者:彬彬儿
夜幕垂落,华灯初上,她孑然来到澳门黑沙湾,落寞地漫步着,海水的微澜似在轻抚着她一缕缕缱绻的心事。曾几何时,这里是她和心爱的人常留连忘返的地方,如今却有点“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的感觉,往日那份花前月下、海枯石烂的缠绵温馨场面俨如烟消云散。她伫立岸边,放眼远眺,只见海面上一片氤氲,而岸上这边的雾水也悄悄地笼罩着沙滩上的宁静。这时她夺眶而溢的泪水早已把她冲回到畴昔那份痛心、懊悔的回忆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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汽车一辆一辆的在马路上风驰电掣地呼啸而过。其中一部高档黑色奔驰车领着后面几辆跑车,在明晃晃的夜灯下,显得格外引人注意,而开跑车的则是前面奔驰车主人的保镖和助手。奔驰车主人叫“朋哥”,去到哪都有一伙人跟着,他是澳门一位有头有面,备受尊重,并很讲江湖义气的人,下面许多兄弟要是遇到摆不平的事情,都会请他出面或主持一下公道,将矛盾化解或把事情处理好。可以这样说,只要他出出面、讲讲话,基本上是大事化小,小事化无,所以大家都很敬畏他,尊称他为“朋哥”。
但又有谁能想得到几年前的他还仅是沙滩上一名普通的救生员而已呢?而她也就是那个时候认识他的。当时,她正失业,在炎炎的夏日下,便三朋五友或一个人常到海边游泳,去的次数多了,对沙滩上的环境和人事自然就熟悉了起来。其中一个叫阿朋的救生员给了她比较深的印象,他话语不多,常戴着草帽在沙滩上一来一往地察看着海面的情况,看上去是那类令女孩子一般都会喜欢上的男孩子,魁梧的身材、古桐的肤色,这一硬朗健康的形象,如一股热流不断渗在她那一湾浅浅的眼角里,渐而掀动起她宁静的眼波,不时向他投以注意的目光。而他也是一样,在川流不息、来来往往的泳客中,他也早已留意到了这位平日常来的女泳客,虽然不知道她的名字,但一见到她那开朗的笑容和清秀的外表,就仿如一幅幅被剪下的画影,粘贴在他的脑里,继而也投以倾慕的目光。如此,他们相互之间的目光便时常在习习的海风中相碰成一抹浓如咖啡香的爱慕。
最终,还是男的一方主动去跟她搭话,经过不断的接触了解,不仅消除了隔阂在彼此间的陌生感,并且大家相投的性格和志趣使双方很快就堕入了爱河中。此后,两人并行的背影便时常留连于宁静的沙滩上,欢快甜蜜的话语犹如弥香的馥桂花瓣瓣飘悠在夏日的季风里,一串串相印在浅滩上的足迹,在鹅黄的夕照下,连成一段段如丝如酥的柔情。
随后,两人的浪漫情缘很快便遇到许多现实的问题,不得不去面对,别的先不说,就双方而言,都没有一个固定的收入,尤其她更是闲着没事干,每次出去都不敢奢侈地花钱,更不敢奢谈将来两人结合的事了。为改变眼下双方拮据的经济环境,两人亦曾向亲朋好友借过些钱,开过服装店,可是由于经营不善,导致积压了一批货,而且还欠下近十万元的债,当时对他们来说,这可是一笔不小的数额。正在一片焦头烂额之际,他们的命运却戏剧性地发生了转变。
一天,如常在沙滩上工作的他,猝然听到海面上一两声断断续续的呼叫声,当其他人还未反应过来发生什么事时,他已像一条飞鱼般地游到事发的海面上,凭着纯熟的水性将这位出事的泳客救了起来,送到医院。
后来才知道被救起的这位泳客,原来是一位有权有势,拥有亿万家财,并且“黑白”两道都混得如鱼得水的“老大”。事发之前是他本人执意叫他的保镖们在岸边等他,自己独个儿游开时,由于脚痉挛,才发生这起意外。这位老大很感谢他,说是他从鬼门关捡回了这条老命,问他有什么要求,以后有什么打算。他先是客气了一下,然后和气谦虚地说:
“这只是我的职责,别说我是救生员,要是别人也会这样做的。”
虽说是简单的一两句话,却给这位老大留下了很好的印象,觉得眼前这位年青人为人宽厚踏实,身体又健壮,于是问他有无兴趣到他那儿做事,对这一突如其来被应邀的差事,他尤感唐突之余,还来不及权衡,这位老大又好心劝他说:
“说老实话不是我打击你,其实做救生员是没什么前途可言的,何况你不可能一辈子都做救生员,为什么不提前给自己一个发展的机会,看看自己到底有多大能力,这不是一件很好的事情吗?等若干年后,再回头看看,只要觉得自己每次都能够把握住眼前的机会和为此付出不懈努力,那就无愧于自己了,我就是凭着这些信念,才拥有今天这一切的。”
对方诚心耿耿的几句话,马上赢得了他的尊敬,心里不好意思推却,同时想到自己眼前的经济困境也是迫切需要解决的事情,于是便应允了。
此后,在这位老大的扶持下,几年间他就闯出了名堂,一路上简直就是平步青云、乘风破浪。这位老大辞世时,他已是一位有财有势,人人敬畏的大哥级人物。
此刻,一道坐在奔驰车内小鸟依人般地依偎在心爱的人身边的她,对于眼前拥有的这一切,她是说不出的惬意和满足。当然,这几年间她也在不断努力,虽然做过那么几回服装生意都以失败告终,并且亏了不少钱,但也渐渐摸出了一套生意经,现在做得也开始有声有色起来。双方经济环境好转后,他们便谈过一回婚姻的问题,当时他想现在这个环境下结婚,不是那么的安全,再等多两年,把身边的事逐一安排好后,他自己就可以退下来和她结婚,不然太对不起黄泉之下的老大,要不是他当初看得起,自己现在都不知是个什么样子,随之他把自己的这一番想法告诉了她。对此,她心里也十分的谅解他,一方面知道他是一个有责任心、知恩图报的人,迫于现在的环境,他是暂时没办法才这样做。另一方面她知道他是怕自己万一有事,也能给她留一条退路,不拖累她,所以她一直以来都能体谅和支持他所做的事,虽然这些事并不是那么的正道,但他在她心目中仍是一个有正义感和心地好的人。
记得一次,一个喝醉的酒鬼,恍恍惚惚地开着摩托车在一个路口处,将一位上了年纪的妇人撞到两米外的路灯下,而酒鬼连同摩托车也一道被摔倒,只见他晃头晃脑地爬起来,踉跄地走上前,对着撞倒在地的妇人破口大骂道:
“过路的,瞎了眼是不?你是怎样过路的?”
路过的群众即刻围涌了上来,此时妇人似乎还未回神过来,迷糊地扶着路灯的柱子撑起身子,手捂着流血的额头,还未等她开口,酒鬼又面目狞恶地破口大骂道:
“想找死,就直接找阎罗王去,不要在这里坑害人!”
“你——你没看到刚才是绿灯吗?”妇人血流满面、神智恍惚地反驳道。
“什么绿不绿灯,我的车子被你撞坏了,你想好怎么个赔法就是了。”
“什么?”
酒鬼的话音未落,他就从人群中愤然走出来,指着酒鬼吆喝道:
“分明是你不对还强词夺理,撞倒了人不但没赔个不是,将人家送到医院,还在这里欺侮人家,你不知道喝酒开车是违法的吗?你这‘人渣’不治一治,就不知道厉害。”
他当即向身后使了个眼色,酒鬼见他身后站着几个西装革履的人,知道是个有来头的人,于是再不敢多吭声。
“你还敢不敢叫赔?”他再怒斥道。
“不敢!不敢!是我不对!”酒鬼唯唯诺诺地应道。
接着只见他扶着妇人走出人群,用自己的车把妇人送到医院,当时在场的她深深被他这一富有正义感的行为而受感动。想到此,她更是紧紧地搂抱着他,情浓意酣地静听着他的呼吸声,心想到像他这样好的男人,现在已是很少的了。此时,他俩乘坐的奔驰轿车和后面紧随着的跑车继续往别墅方向疾驶回去,一盏盏明亮的路灯似乎悬挂着她对未来的一份份美好希冀。
然而,就在她殷切地期待着美好前景到来的时候,情况却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在短短半年的时间里,只见他先是身体莫名地消瘦下来,两眼时常黯淡无光,其次在行为上变得窳惰懒散,对什么事都爱理不理、无所谓的样子,根本就不像之前那个对事既认真,又执着的大”朋哥”。再就是她感受不到他原先对自己的那份关爱、紧张和着急的心,反而是更多的嫌弃和厌烦自己。
她曾试过用不同的方法去问他这段日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怎么整个人好像全变了个样似的,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还是有什么别的事?可他每次都在打哈哈,不是说自己陪兄弟喝醉酒没睡好,就是说这段时间事情忙,没空陪她。问多了,他干脆就不吭声或发脾气说她烦,并责骂她以后不要再多过问他的事。
后来她渐渐发觉对方还有意疏远和躲避自己,有时连一两个星期都见不到他的影子,可一见到就是那种有气无力、打瞌睡的样子。更气人的是,有时明明就在自己的身旁,一眨眼就不知溜跑到哪去了,这一切怪异的现象,困惑得令她简直就像步入迷津,摸不出一条清晰的思路出来。
当她最后一次严肃认真地追问他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自己时,他还是只字不吐,只是咧嘴露出一丝苦苦的微笑,给她的感觉既如秋风扫落叶般的无奈和寒霜打过秋景般的寂冷,又如有许多萦怀牵挂在心头上的事不愿说出来似的,最后他只是淡淡地说自己没事,叫她不要担心。
两个月后,他向她提出了分手,起初她还以为对方是在戏谑自己,可他却认真地说这不是和她开玩笑,并言之凿凿地说和她拍拖了那么多年,已很厌倦,也觉得很没意思,不要说对她提不起一点激情,哪怕一点余烬的温情,他都提不起,何况现在身边从来不乏嫣红粉黛、窈窕妩媚的美女,对她已完全没有感觉,更谈不上什么爱不爱了……
还未等他说完,她的双眼已模糊一片,恍惚间只感到万箭钻心,一颗颗大如珍珠般的眼泪已如流水般哗然而下,心里一直认为他跟那些有钱的男人会有所不同,可最后都是如出一辙、情如淡水、负情逐利的等闲之辈,于是瞋目而视,气哄哄地对他说:
“这有什么了不起,早就知道你们这些臭男人都是这样贪新厌旧,亏我还以为自己所喜欢的男人会与别人不同,其实都一个鬼样。” 说罢,拧头就走。
那刻,她以为对方会像以往那样快步追上来牵回自己的手,可一个劲地直往前走了十来步,连个苍蝇声都听不到,只有一段长长的哑寂声,像似横亘开彼此间情缘的延续。她缓下步伐,摁住自己的胸口,心恍若被挖了一个痛创的伤口,泪水早已夺眶而出。须臾,她忽地加快步伐,边走边跑地消失在他的视线里。
两三天后,当她心情平复了些,才后悔自己不应该在那个时候发小姐脾气,而应理智一点,看能否有挽回这段感情的机会,毕竟是那么多年的感情,实在是舍不得,怎么能说放弃就放弃呢?于是,她又去找他。
然而,不管她流多少伤心的泪,似乎都无法再挽回他那颗封冻了的心,反而被他一次次无耻下流的言行所伤害,有如凌迟般锥痛的感觉一阵阵地削割着她那原本已伤心欲绝的心。每次找上门,见他都在跟不同的女孩子在亲昵抚摸着,这一幅幅不堪入目的场景,是从未遇到过的,他真的变了,变得再不是她以前认识的那个有责任心,勇敢善良的阿明,她内心忽地对他产生一种深深的恨意,恨不得走过去一刀把他戳死。
更让人不可思议的是,事隔大半个月后,仍不死心的她,又再次上门找他,可是这次,他连人带影仿若被一阵狂风吹走似的,猝然销声匿迹,所住的别墅里空无一物、所开的轿车不翼而飞、所拔的电话号码是空号,就连他之前身边的保镖和助手都仿若一夜之间不知钻进了哪个无人知晓的地窑里似的,连个人影都找不着。惘然的她到处去寻问他的下落,可所寻之处都问不出个头绪。最后焦急的她,跑到他唯一的亲人(母亲)那去寻问,但他的母亲也莫名其妙地失踪,经邻居那里打听,才得知他们已于一星期前搬走,具体地方就无从知晓。眼前的一切已表明得很清楚,她也算是死心了,心想到对方为了断绝与自己的关系,居然下那么大决心,劳师动众、费尽周折地躲开自己,那又何苦还要再寻觅他的去向和执意挽回这段情感呢!至此,她猝然醒悟过来似的,抹去那份郁积在心中的爱恨,让时间渐渐淡忘一切,重新过回了自己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