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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屠户娘子 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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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中猎户板子叔那里买来的火碱,猪板油炼出猪油,还有放在井里两天几乎冻成冰块的羊奶,和幺娘精挑细选的金樱子和野刺玫花瓣,还有幺娘去村子里相熟人家墙角摘的野蔷薇花瓣。
“嫂嫂,这样就可以做出香皂来吗?”
喻清搓着下巴看着摆在桌面上的这些东西,又从脑中扒拉出那点有关于做香皂的知识,语气中略有些迟疑,“应该是可以的。”
幺娘兴致勃勃,“那嫂嫂快做,我们试试看能不能成功!”
“若是能成功,我们就多做些放到杂货铺冯叔那里卖银钱!”
你倒是对我有信心! 喻清忍不住刮了下幺娘的鼻子,“自家用用就好,可不一定能卖银钱。”
原主记忆里有关于县里香粉铺子的,大概对于不管什么时代的女性来说,胭脂水粉化妆品都让她们走不动路,心向往之。县里的香粉铺子显然原主很喜欢,在少女的记忆中占据了浓墨重彩的一部分,这也让喻清了解到这个大安朝胭脂水粉发展到什么程度,香粉铺子里已经有香皂卖了,各色香味都有,放在皂盒里精致细腻如玉,只是价高,并没有平价的猪胰皂受欢迎。
喻清想起做皂,也是见篱笆上的花开的正好,她又闲来无事刻了许多模具,原本是为了过两个月七夕节烙七巧饼的,后来刻顺手了就大大小小的尺寸都做了些,现在大些的,就正好用来做皂。
火碱和羊奶块融化,加入猪油,到了搅拌这一步,喻清奋力搅拌了近一个小时,胳膊的酸痛感让她没忍住咧了咧嘴,最后加入花瓣放入模具,静置等待脱模。
喻清闻了闻味道,就没有什么味道,野蔷薇的倒是有些微微的香味,金樱子和野刺玫的什么香味都没有。喻清揉着下巴沉思,她能不能把蒸精油的装备弄出来,回头蒸些艾草精油做皂也好。
转念一想她又不准备和香粉铺子抢生意,何况她也没有那么闲,这才就此作罢。
静置了一天的香皂硬实了许多,喻清喊了幺娘一块脱模,模具里被喻清雕刻了各种图案,脱模出来的皂上带着图案,内里还有花瓣点缀其中,幺娘眼睛亮晶晶的,“嫂嫂,做成了,做成了!好漂亮!”
“还要在阴凉处放置一个月呢,”第一次做皂,还算有模有样。喻清笑着将香皂放到阴凉处,“阴干后我们再试试怎么样!”
姑嫂俩在家玩的甚美,将香皂脱模后,喻清到后院拔小白菜,天暖和了她就撒了些白菜种子,这会长成翠绿的小白菜,清炒或者做馅都很好。不过清炒显然不是高家人的吃饭风格,喻清拔了一篓子和幺娘择洗干净,又在锅里用热水烫好。
用凉水冲凉的功夫,幺娘已经去把韭菜割回来了,丁氏种的韭菜喻清给偷偷开了点挂,现在长得也很旺盛,除了改变不了的品种,依然细的让择的人心烦。
晌午用小白菜包凉水面的包子吃,其实也可以理解为大个的蒸饺,刚长出来的小白菜很鲜美,就加点韭菜包素馅的是最鲜的,但还是那句话,这不是老高家的吃饭风格,在经济条件允许的情况下,能吃肉他们还是更喜欢吃肉的!
但地主家也没有顿顿吃肉的,喻清抓了把干虾米泡开拌到馅里,干虾米还是高屠夫有一日拿回来的,具体来处喻清也没问,反正丁氏让收起来喻清就收起来了。对此丁氏还很有些嫌弃,“杂货铺子里这东西卖的可不便宜,但是又不当肉不饱肚的,我总归是不会做它的。”
有点虾米就不算素馅吧,虾米肉也是肉嘛。喻清心中想着,和幺娘一个擀皮一个包,很快将篦子摆满。幺娘坐下来烧火,喻清就提着小篓子去后院,种的最早的那茬黄瓜能吃了,顶花带刺嫩的很,喻清摘了一篓子回来拍了拌黄瓜。
摘黄瓜的功夫,喻清瞧了瞧她打理的菜园子,不由叉腰,啥都长得挺旺盛,就是暂时都还没长出能吃的来。
芹菜也嫩生生的,现在吃还是有点太嫩了,再长几日吧,到时候发些面包包子吃。
做了这几个月的饭,就单论老高家,要想都吃得饱还吃得好,包馅吃是最省时省力还省粮食的。
午间丁氏喜滋滋的回来,交给喻清一串铜板,目测有个百十文的样子,“清娘,我就说你的簪子能卖银钱,瞧瞧,这不是?等过些日子我把你刻的七巧模具也拿去寄卖可好?”
“这是好事呀娘,模具倒是不急,七夕还有一段时日呢,那簪子冯叔那里可还要?若是要,五郎现下别的不说,素簪子还是完全没问题的,就是雕些简单的花卉也可以!”
五郎可能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聪明的很,也勤敏好学。丁氏完全没想到五郎这才学了多少时日,她眼睛都亮起来,她生了五个小子,总不能出来五个屠夫。如今瞧着五郎能会些木刻,总归是门手艺。
待晚间高屠夫回家来,就更高兴了,他想的更长远一些,瞧着五郎有天赋,就合该给正经找个师父才是。倒不是说他瞧不上喻清,而是如今远的不说,就说县城里,大户人家做些细活还不找那无名之辈呢,若是能给五郎寻个好师父,将来五郎的路才好走。
高屠夫也怕喻清误会,哪料到这话才起了个头,喻清就明白了他的意思,“爹若是能给五郎寻个好师父那再好不过了,我会的这些多是自己琢磨的,终归不成。拜师总是好处多多!”
事情就这么定下了。五郎倒是歪着鼻子扭着嘴不愿意,“我都听说了,做学徒最受欺负了!其实受欺负我倒是不怕,但嫂嫂教的就很好,为什么要另寻师父?”
“那难不成日后你出门去,人家问你是从何人,你道师从自家嫂嫂,你被人笑倒没什么,别连累的嫂嫂也被别人取笑!”幺娘叉着腰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再说你当师父那么好找,人家还不一定收你呢!嫂嫂教你也是看着你是自家弟弟,如若不然,你打量嫂嫂谁都教呢!若爹爹真的给你找了师父,你去瞧瞧,果真比不上嫂嫂,咱们用他个名头就是了,你有不懂的回来问嫂嫂,嫂嫂还能不教你?”
五郎皱着眉打量幺娘,“你这都跟谁学的乱七八糟的,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什么叫用人家的名头?”
“学没上几天,大字不识几个,倒是那酸腐气学了个十成十,我这叫话糙理不糙!”
便是理不糙,话能不糙也别糙啊。
等兄妹俩打完嘴仗,喻清寻了机会劝了五郎,又教了幺娘。这一茬这才算是翻了过去。过了十来日,高屠夫果真托人找了县里有名的雕刻师父,带五郎去见了人,对方顺利将五郎收下,日后每十日能回一次家,余下时日都住在师父那里。
“合该是五郎这小子有运道,这可是正经拜师,不是什么学徒!”高屠夫喝的舌头都大了,丁氏嘴里嗯嗯的应着,“知道了知道了,合该咱们家娶了个好媳妇,来了好运道!”
“对!这话说得对!大郎,大郎!”高屠夫刚有些安稳又猛地扯着嗓子嚎起来,高大郎在院子里给喻清锯木头,听到高屠夫的声音就走过去,坐在凳子上的高屠夫因为忽然的动作险些摔了,被高大郎稳稳扶住,高屠夫蒲扇般的手抓着高大郎,“你这个臭小子,日后若是敢对清娘不好,就是老子有朝一日过身了,也能从地里爬起来打断你的腿!若是混账大发了,老子就直接把你带走!这话你给老子记好了!”
“呸呸呸,胡沁什么呢!说这话不吉利!”丁氏朝地上吐了几口,转而看向高大郎,“不过你爹这话说的有道理,你尽管放心,就算是我们俩将来过身了,也盯着你不许你欺负清娘,不然你四时八节的也别洒扫供奉我们,省的听到你让我们保佑你这一脉心烦!”
高大郎:“……”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