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我能处理 从开始，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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趴了两节课之后，吴予璇终于缓过来了。
陆彦从校外带了粥回来，吴予璇安静喝着粥。
他扯下她一直没拉下来的帽子，手掌贴着她的额头，另一只手扶着她的脑袋，有一搭没一搭地顺着少女睡乱了的头发。
吴予璇感觉自己好不容易睡下去的体温又他妈要被他摸高了。
“嗯，不烧了。” 他嘉奖似的拍了拍她的头。
小姑娘眼睛滚远，随时又要炸毛。
“别对老子动手……” 吴予璇话还没说 完，陆彦拿着根春卷就塞在了她嘴里。
她刚想吐出来，嚼了嚼，嗯……味道还不错，没舍得。
“小姑娘家家，别说脏话。”
吴予璇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句话竟然是这位眼神中都是“你们这群傻逼” 的人说出来的。
她没理他，继续捧着粥慢慢喝，还抢来了仅剩的春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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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晞拿着张通知单进来，看见他们，还挺高兴：“予璇陆哥，刚去抽了签，你们节目第六个上哈。还有四天演出，你们这几天晚自习都不用上了，直接去排练就好了。”
吴予璇点了点头，有点心烦。
作业倒是不怕写不完，就是前桌那两个又要鬼喊鬼叫的，到时候弄得她跟陆彦多尴尬啊。
陆彦是个好人，不能让自己好不容易和他建立起来的同桌友谊被他们喊没了。
她盘算着，打算一会儿离她同桌远一点。
前排不小心发现自己搞到真的cp的同桌两个默默对视了一眼，觉得自己晚上吵到凌晨也不被陆哥揍的机会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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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术楼灯火通明，高一把两层的排练室都占完了，他们去的晚，好不容易才抢到一个空教室。
陆彦想拽着吴予璇去练习一下合声和副歌部分，小姑娘瘪着张嘴不情不愿的。陆彦挑了挑眉，以为她是生病不舒服想回去接着睡，刚想放话让她去休息，结果小姑娘不知道看见什么，眼神都放光了。
“陆同学，我发现我节奏感不行，我去跟着谢子柠的鼓点练一会儿啊。”
还没等他有什么反应，就抱着吉他兴冲冲去了。
陆彦瞧着小姑娘坐到谢子柠边上，那只雄孔雀跟你妈开屏了似的，脸上都快笑出一朵儿花来了。
他舔了舔后槽牙，极度不爽。
边上刘儒杰看见陆哥眼睛里火花都可以冒出来了，一副只有他抢了陆哥碗里的肉，人大佬才会有的护食模样。他顺着看过去，就瞧见小姑娘坐在架子鼓前，抱着吉他跟着鼓点弹，谢子柠坐在凳子上，尽心尽力地配合漂亮妹妹练习。
两个人一高一低，眼神撞在一块儿都能擦出小火花的感觉。
天雷勾地火，宝塔镇河妖。
刘儒杰觉得这样不行，再这样下去被镇住的就是他和刘永庆了。
他赶紧冲了过来，按住了谢子柠的肩膀，深情得眼神里都充满了爱。
“柠柠，我尿急，你陪我去上个厕所。”
谢子柠一脸莫名其妙地被他拉起来，“你怎么不自己去？”
大佬大概中午还没有骚够，“要你给把着吧。”
“对对对，要你……”刘儒杰震惊地盯着他，“陆哥你说啥？你可别瞎说啊！老子跟钢筋一样直的！”
陆彦冲他挑了挑眉，示意他继续往下编。
“我，我这不外面太黑了嘛，我怕黑，你陪我去。”
刘儒杰生怕大佬又要说出点什么话来，拉着谢子柠就往外冲，还顺手捞过了懵逼的刘永庆。
“他也尿急。”
“我没……”
刘永庆刚开口，就被刘儒杰按住了往外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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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练室里安静了片刻，吴予璇大概还没从大佬怎么就开始一骚不可收拾下缓过来，还坐在地上处于死机状态。
陆彦轻叹了口气，走过来在她旁边蹲下。
“不想我教？”少年清清朗朗的声音传过来。
“嗯？”吴予璇才反应过来，整个排练室就他们俩，大佬也不可能跟鬼说话。
“没有没有，你别误会。”她又低头拨了拨弦。
陆彦发现她一不知道说什么就喜欢找点别的事情做，像是试图靠这个就能缓解点空气里的尴尬。
“就是，刘儒杰他们不是老爱瞎开玩笑嘛。”她整张脸都快皱在一块儿了，像个小包子。
陆彦伸手扯了扯她的脸。
大佬好像从今天早上量额头开始，就对她的头极其感兴趣，像是得到了一个新的小玩具。
“你很介意？”
语气里还有点小沮丧，跟小孩儿好不容易拿到了心心念念的小滑板，结果一站上去就摔了个狗吃屎那样。
吴予璇拍开了同桌的手，摇了摇头。
“不是的，我没关系，我怕你不开心，毕竟你看起来就不想跟别人扯上关系。”
后面一句她说的很轻，跟从牙缝里飘出来的一样，还硬生生把到嘴边的“人”改成了“别人”。
陆彦没想到自己也有被人护着的一天，有些新奇。
小姑娘还挺急地辩解，连让他不要动手动脚的警告都忘了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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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凑近了一些，一字一句，非常认真。
“我是男孩子，我被这样开开玩笑没有关系的。在这种时候，你们女生第一个想的，一定要是你们自己。”
吴予璇抬头盯着他，眼神里有些惊奇。
她没想到大佬的第一反应竟然是跟爹似的教育她。
“现在我们都知道他们不是恶意的，所以你觉得无所谓，开开玩笑就过了。可是如果有一天，你长大了，碰见了一些……不太善良的人，他们对你恶意满满地造谣攻击，你是不是也要觉得算了，自己避开就好了？”
吴予璇又垂下了头。
她觉得自己有点失败。
曾经就是因为一些小的流言兴起，后来才会愈演愈烈，让她变成了这个样子。
明明她知道自己不喜欢被人乱传，可她并没有明确地指出来，告诉他们“抱歉，我真的不喜欢你们这种开玩笑的方式，请你们也注意一点好吗”。
曾经吃过的亏，如今却依然没有在意。
她有些无力。
“你是女孩子，这个世界对女孩儿来说……包容性总是没那么大。我很抱歉没有早点跟他们说，因为第一次没有解释之后他们就会觉得自己可以继续开这种无伤大雅的玩笑。所以第二次我也没有试图解释或者否认，这是我的问题。”
“那以后呢？如果你继续不在乎继续自己逃避，你会保证自己永远不受到伤害吗？你能学会保护自己吗？”
她想到了以前的自己，因为开始的源头没有注意，一直到被所有人——参与的，或是没参与的；施暴者，或是旁观者，被他们围着攻击。
从言语霸凌的排挤冷暴力，到网络暴力的肆意辱骂造谣，再到最后的人身攻击，无论是心理的或是身体上的。
那些痛，那些她想起来一遍就觉得钝钝的，疼到她想流泪的痛。
那些努力寻找，却始终看不见光的日子。
那些黑夜里的无以宣泄。
曾经也只是一些无伤大雅的，自己认为无所谓的玩笑，就这么被人拎出来，一遍又一遍地被他们自以为聪明地“推敲”与“分析”，好的或是不好的，自己做过的或是没做过的，在他们疯了头的侦探cos中，都成了“别有用心”。
就是自己的不在乎无所谓，到最后再也无法不在乎无所谓。
她感觉好冷，冷到整个人都在抖。
好像又回到了那个时候，独自一人行走于黑暗中，不见天日。
那种连阳光都透不过的，看不到头的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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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
陆彦又轻叹了一口气。
她不敢抬头，怕看见他眼中的嘲讽和不屑，怕自己所有的脆弱与不堪又这么抽出来，暴露在灯光下。
突然，她觉得很暖和，像是一件宽大的衣服把自己包裹起来，又或者是一个拥抱，带着淡淡的柠檬香。
睁眼，是陆彦的外套。
少年宽宽大大的衣服混着他的体温，带着他特有的味道，那么温暖，让人安心。
吴予璇慢慢冷静下来。
“跟你说这些，不是想批评你，可能我有些激动了，很抱歉。因为我……身边的人，曾经经历过这种事情。”
陆彦替她拉正了衣服。
“我只是想试着，看看能不能改变一些什么。”
以前，我看着她疼，我却无能为力。
现在，我想试试看，能不能教会那些女孩儿要好好保护自己。
这个世界对你们恶意满满，很抱歉我无法改变。
但我想试试，感同你们的身受，守护你们的美好。
你们应该穿着漂亮的裙子走在阳光下，肆无忌惮地微笑，享受你们的青春年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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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抬头，泪光漪漪地看着他，明明是悲伤到无力的样子，说出来的话却那么坚决。
“你知道的，我经历过很不好的事儿。我那时候真的不知道我到底做错了什么，那么肮脏的词，那么疼的拳打脚踢。现在想想，我好像真的错了。”
“我不该就这么任由她们对我的诬陷。从开始，这一切就是错的。”
那些在黑暗中滋生的恶意，都曾经暴露于阳光下，只是我并没有动手摘除。
她吸了吸鼻子。
“谢谢你，陆彦。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隔壁的音乐声不知不觉已经停止了。
夜幕下，是万家灯火穿过无边黑暗。
少女眼中还带着泪水，因为灯光照射所以格外得亮。嘴角是一抹笑，一抹本就该存于她骨子中的，意气风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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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儒杰他们回来的时候，吴予璇和陆彦已经平静下来了。
刘儒杰一看吴予璇身上穿着陆彦的外套，动了动嘴角，“哎哟……”
吴予璇站了起来，冲他走过去。
认真地一字一顿。
“抱歉，一开始没有很明确地跟你们说过。我很不喜欢这样被人开玩笑，希望你们以后也不要这样了好吗？”
刘儒杰住了嘴，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有点不知所措。
“我没有生气，我知道你们没有恶意的，我只是觉得这样的玩笑可能对你们来说只是说出口，你们没有去考虑后面对我，对陆彦会有什么事儿。我们会不会因为一句话而疏远，会不会被老师找或者各种误会与麻烦。”
他们点了点头，脸有些红。
吴予璇很满意的笑了。
“好啦！这件事就这么过去啦！我们开始继续排练吧！”
她走到陆彦身边很自然地坐下。
陆彦看了她一眼，赞许地拍了拍她的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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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的秋风还是裹着些夏天没带走的气息，但却并不让人烦闷。
陆彦就躺在床上，被子也没盖，捧着书看。
刘儒杰和刘永庆实在是觉得不太好意思。
刘儒杰：“对不起啊陆哥，我们也是把你们俩当朋友，实在是没想到会给你们带来麻烦。”
刘永庆：“抱歉啊陆哥，我们没什么恶意的。”
大概是他们俩太紧张，空气都快不能流通了。
陆彦放下书。
“没关系，其实我无所谓的，就是揍你们一顿费点时间而已。”
气氛里的紧张好像因为陆彦这一句玩笑消散了，他们俩笑了起来。
“但是，我同桌毕竟是个小姑娘，有些事儿对于女孩子来说，一开始就是不经意的玩笑出来的。”
他们用力点了点头。
“我们以后会注意分寸的。”
八卦因子大概是长在他们俩脑壳里了，憋了一会儿，他们实在没忍住。
刘儒杰：“不过，陆哥啊，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刘永庆：“您对我们璇妹到底，有没有意思啊？”
刘儒杰：“你如果需要，我们可以帮你啊！”
陆彦瞟了他们一眼。
“我能处理。”
“滚去睡觉。”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我能处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