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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红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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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界,水境。
“唉,这都几天了,润玉怎么还不来,他不会是忘了我吧!”这道声音正是那伤好的七七八八的锦宁。自从那日和润玉分别之后,她便日日想着润玉,盼着他来,可是一连几天过去,别说润玉了,就是连只蚊子都不曾见过。唉,可真真是想死小葡萄锦宁了。
等等,润玉不会是有了新欢忘了旧爱吧。我看凡间那些个话本子都是这样写的,什么公子与小姐一别,就把小姐忘了,然后欢欢喜喜的另求新欢了。不过我的润玉应该不是那种人吧,毕竟他可是翩翩君子呢。但是,我的润玉这么好,难保不会有什么不怕死的仙娥趁我疗伤之际挖我墙角。不行不行,我得回天宫看看。
正当锦宁胡思乱想而要动身去天界的时候,润玉来了。
“宁儿,在想什么呢?”润玉看见锦宁,顿时周边的气息都温和了下来,不似在天宫时那般的谨小慎微,只有在她身边,他才能真真的放松,快乐!
“不……不是我眼花了吧?润玉真的是你吗?”锦宁似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般,然后砰的一下撞进了润玉的怀里,润玉感觉自己好像受了内伤!
“我……我好想你,我以为你不来了。”锦宁的声音颤着,双手紧紧的抓着润玉的衣服。
“是润玉的不是,过几日便是天后的寿辰,所以这几日天界有些忙,对不起,是我来晚了。”润玉柔声细语的解释,语气中是满满的歉意和宠溺。
听着润玉的话,锦宁有些不好意思的退出了润玉的怀抱,绯红的颜色一下子从脖子爬上了脸颊。不行,不能这样,我要矜持,不然显得我很不懂事。锦宁的心思再简单不过了,无非就是想显得懂礼一些,想要让润玉看见她最好的一面。这些润玉又怎会不知?只见他怜惜且轻柔的把锦宁再次揽进怀里,“宁儿,你不必如此,在润玉心里,你怎样你都是最好的。”
“真的吗?今日是怎么了,嘴这样甜?”锦宁抬头看着润玉,明亮的双眸中映出润玉的模样,尽是笑意,被喜欢的人这样说,锦宁心里怎能不欢喜?只是那张小嘴却是不饶人,硬要润玉说出一个所以然来。
润玉自然看出了她在戏弄他,但他满心满眼都是她,乐的被她戏弄,嘴里的情话更是层出不穷,“大约是今日见了个美娇娘,心都给她化没了,哪里还管得住自己的嘴?”润玉说完也是定定的看着锦宁,眼中的情意更是化也化不开,一时之间两人之间的气氛怪异了起来。只见两人的头似被什么牵引似的,越靠越近,就在两人的头要亲密无间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传来:“阿宁,阿宁。”原来是锦觅不知轻重的推门而入,屋里的两人顿时惊醒,如触电般迅速分开,各自脸上都出现了一团不知名的胭脂红。
“咦?小鱼仙官?你怎么在这?”锦觅见到润玉显得极其兴奋,显然通过前段时间的相处,锦觅对他的印象还是不错的。
“咳咳”润玉咳嗽了两声,想要把刚刚诡异的气氛吹散,“锦觅仙子,别来无恙,润玉此番是过来看望宁儿的。”润玉一开口,亲疏一目了然。
“宁儿?为什么小鱼仙官叫阿宁叫宁儿,叫我叫锦觅仙子。大家都是朋友嘛,干嘛这么客气!你叫我觅儿或者阿觅就好了。”锦觅十分大方的让润玉叫她的闺名,一点都不在意男女大防的规矩。这也不怪锦觅,她只是单纯的觉得大家都是朋友,本来就应该互叫名字嘛,况且润玉都已经叫锦宁宁儿了,那叫她觅儿也没甚不妥的。
“这……”润玉不知道要怎么回应她。毕竟她与锦宁是不一样的,锦宁是他放在心尖上想要三书六礼正大光明迎娶的人,他自然希望能更亲近她一些,而锦觅对他来说,就算她是锦宁的姐姐,那又如何?对他来说只不过是一个刚刚相识的人罢了,这如何能直呼其闺名?
“阿觅,你与润玉刚刚认识,也才堪堪几面之缘,还是别叫的太亲近了,对你的名声不好。”是锦宁开口了,从锦觅让润玉叫她觅儿,她心里就开始有些不舒服了。她知道锦觅没别的意思,也知道她这样不对,显得小肚鸡肠了,可是她心里就是不舒服,酸酸的,涩涩的,难受的紧。
“可是为什么小鱼仙官可以叫你宁儿?难道这不会对你的名声不好吗?”锦觅实在是不太懂什么名不名声的,她就是有点好奇。
“呃……”这个要我怎么说?难道要告诉阿觅我与润玉互相芳心暗许?锦宁在心里窃窃的想着,一想到芳心暗许就又有脸红的趋势。虽然锦觅一下子问住了锦宁,但锦宁毕竟和锦觅处了几千年,知道她什么事情都不过是三分钟热度,便神不知鬼不觉的转移了话题,“阿觅,先不说这个了,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你的事情更重要,先说你的事情吧。”锦宁说完之后,眼角余光悄悄的瞄了一眼润玉,见他没有什么异常,而且表情宠溺,满脸微笑的看着她一本正经的带跑锦觅却没有说什么,锦宁微不可闻的松了一口气,不是她特地不说她与润玉之间的事情,而是因为她虽然心悦润玉,润玉也可能心悦她,但是毕竟他们谁都没有明说出来,也没有明确的和对方表白,贸然说出来若是润玉并不是这个意思那就尴尬了。
一想到润玉可能对她没意思,锦宁顿时感觉心里不舒服,堵的慌,心里好像被放了几块千斤重的大石头!连带刚刚润玉来找她的喜悦都冲淡了不少。不行,我不能坐以待毙,润玉这么好,这么完美,不能被别人抢走了,我得找个机会把心里话说出来,管它矜不矜持了,会哭的孩子有糖吃,先把他搞定再说。若是表白后他只是把我当普通朋友,那我就在他身边从朋友做起,总有一天他会看到我的!嗯,就是这样!锦宁一脸严肃,独自暗暗的想到。
另一边
润玉本就是一个谨慎的性子,现在他与水神长女的婚约还未解除,他对自己父帝的性子不说了解十分,五分总有,在他心里,权利定是放在第一位的,若是有人威胁到他的地位,最后都逃不过一个悲惨的结局。若是过早暴露宁儿,恐怕父帝会对她不利。况且还有一个天后在一旁虎视眈眈,想要抓他的错处,所以现在还不到对锦宁表达心意的时候!宁儿,等我,不久之后润玉定会亲口对你表明心意,三书六礼迎你进门,从此只要有我在一日,我便会护你平安康乐一日!
“既然锦觅仙子与宁儿有话要说,那润玉就失礼先走了,宁儿,若是有事你变念唤龙咒,润玉自会前来,可好?”润玉怕再与锦宁待在一起会忍不住想要告诉她自己的心意,就忙找了一个由头。
“好,那你先回去吧。有事我一定会找你的。”锦宁这边也怕锦觅会回过神来,也不多留润玉。
润玉走后,锦宁问锦觅道:“好了,阿觅,现在说你的事情了。你刚刚是有什么事情找我吗?”
“哦哦哦,对了,刚刚噗嗤君告诉我,过几日是天后娘娘的寿辰,宴会上会有蟠桃,据说吃一个能涨五百年灵力呢!所以……”润玉走后锦宁终于想起了自己来找锦宁的目的,原是为了蟠桃。
“所以你想去?”锦宁接过锦觅的话,反问道,她知道锦觅对灵力有一种偏执的执念,所以一听到可以涨灵力肯定是恨不能立马吃上那蟠桃。说实话,锦宁其实也挺想尝尝那所谓的蟠桃到底是何滋味,毕竟前世在仙侠片里面,蟠桃的作用可是被无限夸大了呢!此外,经过上一次的事情之后,一众芳主们也仔细想了想,一直拘着锦觅可能会适得其反,所性便解了锦觅不得出水境的禁令,不过锦觅现在想要去哪里都会自动的与锦宁报备一声,或者央着锦宁陪她一起去,她总算是长大了一些!
“可是既然是天后的寿宴必定会严密把守,以防不测的,如果我们没有请柬的话,恐怕很难进去,更别说吃蟠桃了,可能连桃核都看不见。”锦宁认真的分析着吃上蟠桃的可能性。
“啊?还要这么麻烦?那怎么办,阿宁,我可想吃那个桃子了!”锦觅说着又摇起了锦宁的袖子。
“不过……”锦宁的标准表情来了,乌黑的眼睛直转,嘴角勾起一抹坏笑,一副慵懒的神情,活像一只狡猾的小狐狸,每次她要是有了什么“好主意”都是这番模样。
“不过什么,阿宁你快说呀。”锦觅原以为没希望了,不过以她对锦宁的了解,她这般多半还有其他的法子。
“不过,我们可以悄悄的去呀,而且你在天界的时候不是和那什么月下仙人挺熟的吗?叫他帮帮忙,我们来个里应外合,还怕进不去,吃不了蟠桃?”
“对啊,哎呀,阿宁,你太厉害了,我和狐狸仙关系可好了,他一准会帮我的忙的!”锦觅终于想起了她在天界和月下仙人混得不错的往事来。
“一般般吧。”其实这个主意真没什么好想的,稍微有点脑子的人都能想到,但是锦宁居然一点也不觉得锦觅夸她的话是假的,语气无比自然的接下来锦觅的夸赞,显然此举已经不是第一次了,由此可见,锦宁的脸皮真的是厚如墙!
“那就这样说好了,天后大寿那日,你可得带我去。”
“好,一定带你去,不过你可得记住了,我们拿一个蟠桃就够了,切忌不可贪心,否则被发现了我们麻烦就大了,可懂?”
“嗯嗯,阿宁,放心吧,我晓得的。”
如此,时间一路马不停蹄,终于在天后寿辰那日悬崖勒马。
南天门外。
今日是天后的寿辰,虽说是天界的盛事,但几百千年都这样过来了,就是再盛的事,次数多了也就没甚稀奇的了。本以为今年还是如同往年那般按部就班、规规矩矩,结果偏偏在南天门的接待处发生了一起争执,这可把一众闲的蛋疼的神仙们给热闹坏了,当下就围着主人公看了起来。
“哎呀,你就让我们进去吧,我是狐狸仙,啊不,是月下仙人的好友,月下仙人你知道吧?你告知他一声,他定会让我们进去的!”这声音自然是前几日想着偷溜进去的锦觅啦。原来是守门的天兵不让她们进去,本以为是一句话的事儿,结果那守门的天兵委实敬业了些,说什么非常时期,非有请柬不可进。这可要急煞小葡萄锦觅了,毕竟她好不容易说服锦宁和她一起来,若是这天兵一直不让进,那他们只好打道回府了。
锦觅还想说什么,结果被一旁的锦宁叫住了,“阿觅,算了,我们回去吧。以后你叫月下仙人好好治他的罪。”锦宁看锦觅使尽浑身解数也不得入内,只好来这招釜底抽薪,盼着那天兵脑子开点窍,别那么迂腐古板。而且周围的人越来越多了,她虽然脸皮厚了点,但是还没厚到被人围观看热闹而面不改色的地步,况且她将来是要嫁给润玉的,不能在这丢了他的人!
果然,那天兵听了锦宁的话迟疑了一瞬间,但那仅仅只是一瞬间而已,随即他又恢复了原来软硬不吃,油盐不进的古板模样,“不行,非常时期,两位仙子恕末将得罪了,来日必将赔礼道歉。”
唉,这可真真是个尽职尽业的好员工啊,若是放在锦宁的前世,那可是得给他发“最佳员工”荣誉勋章的!算了算了,他毕竟只是个小兵,听的还是上头的命令,我就不要让他难做了,兄弟,我敬你是条汉子!锦宁默默在心里盘算了一会,“阿觅,我们走吧。”
“可是……”锦觅明显不甘心,可是她也知道今日的蟠桃美梦是不可能了,只好一步三回头的走向锦宁,准备光荣的败兴而归了。
唉!
锦宁与锦觅心头同时叹了一口气。
“哟,这是哪来的小美人啊,这般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只是怎的这般愁眉苦脸,可叫我要活活心疼死了。”正当锦宁要带锦觅走的时候,一个轻佻的声音传来,定睛一看,原来是彦佑那条骚包蛇。
“你怎么在这?”锦宁一向对彦佑都是冷冷的语气,到也不是多不喜欢他,只是她尝试过对他热情一点,但那个结果让她永生难忘,所以还是这样比较好一点,至少他现在只骚扰锦觅一个人。
“喂喂喂,不厚道啊,怎么说我们认识了没有三千也有两千年吧,我的底细你还不知道吗?好歹我也算是一个正儿八经的神仙,来参加天后的寿宴有什么可稀奇的吗?”彦佑佯装不满道。
“哼,那么被贬下凡的正儿八经的神仙大人,敢问有何贵干?”锦宁特地把被贬下凡四个字咬的特别重,虽说是戳他的伤口,但是她知道他根本不在意这些。
“哎哎,小美人别那么冷淡嘛,我看你们进不去好心想帮帮你们罢了。你竟如此对我,我好伤心啊。”彦佑说着竟然还真的装模作样的捂起了胸口,活一副重伤即死的模样,激的锦宁的鸡皮疙瘩直掉!
“你可给我住嘴吧,你什么德行我还不知道吗?别演了,赶紧有事说事,没事滚蛋!”锦宁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没好气的说道。
“咳咳,好好好,马上说,马上滚行不行。”彦佑见锦宁真的有些不耐烦的时候难得正经了起来,可以说是求生欲很强了。“是这样的,锦觅,你前几日去凡间捡到的那根鸟毛还在吗?”
“鸟毛?”锦觅一愣,“哦哦哦,那个啊,在的在的。”锦觅说着,从怀里拿出那根所谓的鸟毛。
寰谛凤翎?
锦宁见了那根鸟毛一眼便认出了那是何物,可不就是凤凰身上最珍贵的那根毛嘛。只是这天地间就两只凤凰,肯定不是天后的,那就只有……
“阿觅,你这鸟毛哪里来的?”锦宁肃着脸厉声道,她自然知道这根毛意味着什么,难道锦觅与旭凤已经到这种地步了?
“我……我……我,前几日不是去了趟凡间吗?在那里捡……捡到的。”锦觅最怕锦宁脸板起来的样子,因为如果她那样的话,一般都是自己犯了错了,所以她现在连说话都不利索了起来,显然是被吓到了。
“真的吗?”
“真……真的,我发誓。”
“哎呀,小美人别这么严肃嘛,不就是一根鸟毛吗?没什么大不了的吧。彦佑替锦觅解围道。
“你也知道是根鸟毛?看你这副唯恐天下不乱的模样,你难道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吗?看你这样子怕是一早就只知道这鸟毛是怎么来的吧,你当时应该也在场吧,为什么不阻止?”锦宁真是要被这条骚包蠢蛇给气死了,这鸟毛如此重要,旭凤那厮平时肯定是随身携带的,怎么可能会平白无故的消失?真是……锦宁已经气的说不出话了。
“这……”彦佑被锦宁问的说不出话来,一时之间竟无言以对。
“阿觅,你对那火神旭凤究竟是个什么想法?”锦宁虽然对旭凤的印象不太好,也不太喜欢旭凤他那种张扬跋扈,目中无人的样子,但是如果锦觅真的对他那什么的话,为了锦觅她也就忍了!毕竟锦觅的幸福要紧。
“什么什么想法?我对凤凰没什么想法啊。”锦觅一脸的茫然,全然不明白锦宁再说什么。
呃……我忘了。
锦宁看着锦觅的样子,突然无奈的一扶额,想起来一件事,锦觅体内还有什么那个断情绝爱的陨丹!所以锦觅当然不知道锦宁在问她什么了。
“咳咳,那你有没有对旭凤……嗯……怎么说,就是不喜他与旁的女子接触,对他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这种的?”锦宁换了一种说法,但是她自己对情之一事也是半懂不懂的门外汉,只能凭着自己对润玉的感觉加上些许前世人们对感情的判断的记忆来问锦觅。唉,谁能想到一个活了几千年的美女神仙竟然没谈过恋爱,白瞎了这么长的青春,惭愧啊,惭愧!
“没有啊,凤凰与旁的女子接触与我何干呢?我没有对他如隔三秋过啊。”锦觅已经忘了,上次捉穷奇的时候旭凤受伤期间,她看见穗禾公主偷亲旭凤的事情了,忘记了那时她心口的感觉!而且她对旭凤当然不会如隔三秋啦,她基本上每天都可以见到旭凤,这些只是锦宁那段时间在养伤不知道罢了。喏,那根羽毛就是证物,所以哪里来的三秋给她如,更别说给她隔了?
“真的吗?”这已经是锦宁今天问过锦觅的第三个真的吗了,都快成十万个为什么了。“那你马上把这根鸟毛还给火神旭凤,以后若是他再给你,你也一定不能接,明白吗?”
还好还好,锦觅尚未对旭凤有什么非分之想,不然,唉,天家的媳妇不好当,天家的二媳妇更是难上加难!当然,嫁给润玉除外,他可是她见过的天地间顶顶好看,顶顶温柔的男子,不过,润玉是我的!咳咳,话说回来,且不说旭凤那个尖酸刻薄的母亲天后同不同意,就算勉强同意了,那成婚后以旭凤的地位和权势,肯定不能对锦觅做到一生一世一双人,少不了要纳几房貌美如花的仙子做妾。上要应付恶毒婆婆,下得学好后宫心机,否则,锦觅想要在那生存下来,难!难!难!呸呸呸,我在想什么呢,看锦觅这个样子肯定是不会嫁给旭凤啦。
“啊?这是凤凰的鸟毛?那不还他没关系的。”锦觅一听是旭凤的鸟毛,顿时觉得没什么,以她和他的关系,他不会在意区区一根鸟毛的,所以锦觅明显是不太愿意还的,但是看着锦宁的神色,算了,还是还给凤凰吧,不就是一根漂亮一点的鸟毛嘛,阿宁比较重要!锦觅很快在心中做出了取舍。
“嗯,那我们走吧。”锦宁看锦觅难得听话,好心情的决定带她去吃蟠桃,有了旭凤那根鸟毛还怕这天界哪里去不了?
“啊?去哪?”
“去吃蟠桃啊,顺便把这根鸟毛还给火神。”
“可是我们不是进不去吗?”
“哎呀,小美人,你这就有所不知、孤陋寡闻了吧,你手上的这根毛可比请柬好使多了。”彦佑见锦宁脸色缓和过来后才壮着胆子又出来作妖了。
“以后再和你算账。阿觅,走。”锦宁可不吃他这套。说完,带着锦觅抬脚便走。彦佑摸了摸鼻子,然后,厚颜无耻的跟在了她俩后边。
九霄云殿内,因为是天后寿辰,各路神仙应有尽有。锦宁锦觅彦佑三人坐在了一处不起眼的角落,三人吃着桌上的点心蟠桃好不痛快。彦佑还在一旁对着她们姐们二人介绍起来这天界的神仙们。不过,介绍的大多是女仙,一看就不正经,锦宁万分嫌弃的不再听了。
突然,锦觅好像看见了什么不得了的人物,连手里的蟠桃都不再吃了,忙问彦佑道:“噗嗤君,那看那两位是哪路神仙,怎么我看到他们特别清热解火。”闻言,锦宁也看向她目光所在之处,嗯,是十分清热解火,我刚刚被他俩气的现在看见他们都好上不少,不错不错,做神仙就是得这个样子嘛,让人看一眼便觉得十分舒服,就像润玉一样。哎呀,我最近怎么老想到他,不想了不想了。
“不是吧?清热解火?你没搞错吧?那个是水神和风神夫妇,天界出了名的冷情人物,怎么就清热降火了?”彦佑一脸惊讶道,转头想问锦宁,结果看见锦宁一脸赞同的看着锦觅,他真的是不知道说什么了,怎么姐妹俩一个德行?当他想再说什么的时候,天帝天后已经来了,只好作罢。
“拜见天帝,天后!”在九霄云殿的一众神仙连忙作揖行礼。
“哈哈,众位仙友不必多礼,入座吧!今日是天后的寿辰,大家随意一些。”天帝今天的心情似乎格外的愉悦,一连说了这么多,让在座的神仙们都有点受宠若惊。
“多谢天帝,天后。”
随后,宴会就开始了,处处觥筹交错,好不热闹!锦觅,锦宁两姐妹也如愿以偿的吃上了她们肖想许久的蟠桃!
“小神润玉恭祝天后福寿绵长。”正当锦觅与锦宁两个吃货正在进行美食大作战时,忽然听闻殿首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抬头,但见润玉举了只酒觞向天后祝寿。原来是祝酒已经开始了,润玉是是大殿下,理应从他这里打头。只是,锦宁怎么觉得……嗯……天帝的眼神有些不对劲呢?他似乎在期待润玉喝下那杯酒?虽然他掩饰的很好,但是,从锦宁坐的位置角度刁钻的很,这个角度看过去,刚好可以把天帝隐在眼底的幽光看个七七八八。传闻天后与润玉的关系不和,难道天帝想以此缓解他们的关系?可是,这眼神也委实奇怪了些!
于是,锦宁便眼睁睁的看着润玉把那杯酒喝完了!那杯可是令她后来痛不欲生的毒药啊!一杯下肚,润玉已是察觉到不对,他的头似乎有点晕涨?难道天后在酒里下了毒?不,不,不对,天后不可能那么蠢,在自己的寿宴上下暗手,那是怎么回事?我平时虽极少饮酒,但酒量也没有差到一杯就倒的地步!片刻,两世换已经开始发挥它的作用了,它封印饮用者的记忆时,饮用者会觉得头脑发涨,然后记忆被强行剪断、强行拼凑,在这个过程中,饮用者会陷入昏迷状态,等再次醒来,记忆里那个令他们欲生欲死的人就烟消云散了!此时,润玉只觉头痛欲裂,连站也不能站稳了!
上面的天后与天帝紧紧的盯着润玉,前者是想抓住润玉犯错的空子,后者是想看着自己的大计有没有被实现!一个两个竟都是如此凉薄!
天后见润玉一杯酒下肚竟摇摇欲坠,虽然心中有疑,可她不愿放过任何一个治润玉罪的机会,刚想借润玉殿前失仪来发作,却被天帝抢先一步阻止了。
“哈哈哈,润玉我儿,可是不胜酒力?快去歇着吧!”天帝看见润玉的一反常态,自知自己的计策成功了,不由得心花怒放,如此好心情怎么可能让天后破坏呢?连忙开口叫润玉去休息,连语气都比平时温柔了一些。
“润玉……多谢父帝!润玉告退!”润玉强撑着要炸裂的头,艰难的说完了这一句话。若换做是平时他肯定能够察觉到天帝的语气不对劲,而且就算再怎么难受也一定会撑着到结束,但两世换不愧是自成一劫的最苦之劫,连发作起来竟都是如此厉害,此时他也顾不得那么多了,他的头像是要炸裂一般的痛的不行,他得回璇玑宫!
锦宁看着润玉苍白的脸色,实在不放心润玉一个人,和锦觅打了一个招呼,让她好好的等自己回来后,便跟着润玉回到了璇玑宫。
“润玉,润玉,你怎么样?”锦宁十分担心道,回到璇玑宫后,润玉便倒头不醒,脸色着实难看的可怕。可是不管她怎么叫唤,润玉都没有半点反应,这可怎么办?怎么突然会这样?难道……那杯酒?!那杯酒有古怪?!锦宁顿时脸色一变,随即飞快的跑出璇玑宫往黄岐仙官的府邸奔去。最终,黄岐仙官的诊断结果却是醉酒昏睡,并无大碍。锦宁听闻先是不信,可是她现在唯一的办法就只能相信黄岐仙官的话,然后祈祷润玉无事了。
……
这是一处迷雾茫茫的意识海,一白衣男子在其中慢步而行,似乎迷了路!
“此处是何处?我怎么会在这里?我是喝了那杯酒之后便觉得不大舒服了,怎么会来到此处?”润玉一边走着一边喃喃自语道。突然,他顿住脚步,原来是前面站了一人。
“这位仙友,小仙润玉,不知此处为何处?道友可否解惑?”
润玉的话音刚落,那人便转过了身,嘴角勾着一抹笑,似苦而邪,邪气的邪,那是润玉身上所没有的气质。定睛一看,那人与润玉长得竟一模一样,唯一的不同便是那人身着一身红衣,为其冷然的气质平添了几分妖魅,但面庞虽然还是那么的温文尔雅,只是若是细看,会发现那人的温和带着许多邪魅,只见那人轻起薄唇,道:“呵,你竟这么快找来了,看了这就是天意。”
润玉先是一惊,随后开口道:“阁下是何人?为何与润玉长得一模一样?”
“我?呵,我是你却又不是你。”
“此言何意?”润玉双眉紧蹙,这次的事似乎不简单啊!
“这么说吧,我是你即将被封印的心!那颗爱着锦宁的心!”那人衔着的笑容此时是苦涩的。
“你什么意思?什么叫即将封印的心?难道……?”润玉说到这顿时说不下去了,因为他想到了一种可能,一种让他忍不住害怕颤抖的可能,爱着锦宁的心……这不就是他对她的情吗?难道要封印的是我对宁儿的情?想到这,润玉的脸色登时变得无比苍白无力,比那面粉还白上三分!是谁?天帝还是天后?
“不错,就是你想的那样,你若从这幻境中出去了,你对锦宁的情便不在了。你与她终会沦为陌生人,不,准确的来说,是她于你不过是个陌生人而已。”
“那我为何会在此处?是何人要这样费尽心思的置我于此境?”润玉说着,手指不自觉的蜷起,似乎猜到了什么。是那杯酒吧?
“你不是已经猜到了吗?怎么,不敢相信或者说难以置信?偏要我说出来才肯彻底死心?”那人神色自带霜色,语气讽刺,却不知是在暗暗指谁,他便是他,都能对对方的感受感同身受。
父帝……除了父帝我想不到别人了,毕竟我只与他说过宁儿的存在,却不想,原来在他心里还是权位重于骨肉至亲!呵!为了那所谓的权势,父帝你可真是费劲心机啊!幸好我未曾向他言明宁儿的身份,否则我不敢想象宁儿会如何。宁儿……宁儿怎么办?想到这,润玉猛的抬头,“那……我真的会忘记宁儿吗?有什么办法可以让我想起来吗?”
“你可知你为何会忘记?”
“忘川水?”润玉聪慧如斯,怎么能不知道能不知道能让人忘情的便只有那忘川之水了呢?
“是也不是,准确的说是两世欢,忘川之劫!”
“两世欢?忘川之劫?忘川水的……第三层?”润玉自小便开始熟读古书经卷,自然有看到过忘川劫的威名:从古至今,仅有两人渡之,可见其苦!“忘川第三层不是进不去吗?怎么会……父帝怎么会……他……怎么能……他……怎么敢?”润玉此时已经心神具乱,灵台不稳,灵力肆意外泄,眉间妖印若隐若现,这,是堕神之兆!
“你在干什么!!!稳住心神,气沉丹田,守念执一,回归清明!”那人看见润玉的情况,俊眉成川,面附冰霜,一个瞬身来到他身边,不断向他输送灵力,帮他稳住心神。
片刻之后,润玉的灵力逐渐稳定下来了,不过眉间的妖印还未完全化去,细细一看,那是一枚血红色的莲瓣印,妖冶而独世!堕神是神仙有了心魔后无法克服时最可怕的一种后果,堕神之后是为魔,除神血,弃灵力,生魔骨,修妖道!妖印便是堕神的象征,其印状由心魔所成,永远无法除去。
“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你就算再怎么难过绝望,再如何心如死灰,也不能自毁灵脉,自堕神台啊!你这个懦夫,忘记了就再想起来,伤了你就以十倍百倍的还回去。堕神?你是不要命了吗?”堕神者仙、人、魔、妖、六界共诛之,并非是因为他们非人非仙非魔非妖,不属于任何一个种族,而是因为他们那恐怖的破坏力以及我痛世界便与我同痛,我伤世界与我同伤的变态的心理,已经危险到了其他种族的地位,所以古往今来,凡有发现堕神者,各界一律共杀之!这是自第一位堕神者出现后六界铁一般的定律。虽然堕神者破坏力极大,但是毕竟双拳难敌四手,最后不难想象会落到一个什么样的下场。所以说润玉的行为是自找死路也不为过!
“我……我该怎么办?宁儿……”润玉此时只觉得冷?刺骨的冷!绝望的冷!从小到大渴望的爱得不到,如今连唯一的温暖都即将要失去,造成这一切的却是他仰望的、渴望的亲生父亲!而最可笑的是他竟然对他还抱有希望,想着虎毒但毕竟不食子,还愚蠢的把自己的弱点满心欢喜的暴露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呵,真是笑话,真是一场天大的笑话!平时什么事情都淡定如山、性冷如月的夜神大殿此时竟缓缓蹲坐在地上,脸上尽是让人心疼的慌乱!
“你……当真如此在乎锦宁?”似不忍看润玉如此无助,那红衣男子别过了眼。润玉并未回答红衣的问题,但他的眼神满是不可毁灭的坚定,还要怎样的答案?这已是最明显答案!
“嘁,这也不是没有办法!”
“你……你有办法?”润玉迅速起身,快得让人不可思议,只见他紧紧抓住红衣的双肩,那力道让红衣不自觉的皱起了好看的眉头。
红衣为了避免润玉的摧残,使了一个巧劲,轻而易举的把润玉的手从自己的双肩上扒下来了,道:“你自幼便详熟古书经卷,那自然也该知道这两世欢从古至今虽说难度异常,但也不是没有人渡过……”
“你是说……万年前的那两位前辈?”
“不错。”
“可是这已经万年过去了,我如何能寻到他们……”润玉眼中方才亮起的光存在不肖半刻,便又迅速消了下去!
红衣听了他的话,一副恨其不慧的表情,道:“我何时叫你去寻他们了?”这也不能怪润玉,平素的夜神大殿虽不受宠,但见识过他棋艺的一众神仙们,谁人能不说一句“此子棋艺甚是了得!”都说看棋如看人,如此聪慧的一个人,怎么可能不慧?只是,此时他刚刚经历了那么重大的打击,心神早已乱成一摊死水,如何能在短时间内恢复?
“那你的意思是?”
“你以为你现在在这是干什么?给你缅怀过去,然后从容面对现实?”红衣虽与润玉长得别无二致,但又比润玉邪魅嘴毒许多。
红衣顿了半刻道:“你知道两世欢的故事吗?传说,上古世纪,有两位天神,他们彼此相爱,但在上古世纪,天神是不被允许结合的,因为那时天道初开,内有界位不稳,外有其他界面的侵犯,所以天神的任务只有一个,在其位,稳界安,抵外侵,甚至必要时以身殉界,用全部的修为补足界位的漏洞,因而众神皆以本界的安危为重,可是,天神一旦动了情,那么在那个随时可能身死道消的时代,若是相爱的两位天神中其中一位身死,那么另一位必会受到重创,这就等于一下子损失了两位天神,而这是天道和众神不愿也不允许出现的情况,因而众神自诞生起就被打下了不能动情的咒印,若是动情,那么咒印就会自动发挥忘情的作用,但是……”红衣说到这,声音竟有些沙哑:“但是偏偏那两位天神动了情,并且被察觉到了,因而咒印便发挥了作用,最终,两位天神都忘记了彼此。但情之一字,又岂是说忘便能忘记的?在最后一场与外族的大战中,那位那位女天神受到重创,那道伤意外的伤在了咒印的位置,那可是天道设下的咒印,为她当下一击肯定不在话下,因此本应死去的她免了一死,但是这一挡虽使女天神免于一死,但攻击的余威还是使她深受重伤,她的修为从此不能再精进半分,可喜的是那一击把咒印的力量耗尽,女天神想起了自己的情。她在战争结束后便立刻去寻找男天神,可是男天神在战争中也深受重伤,不甚跌落凡间,为一凡界女子所救,等女天神找到他时,那位男天神已经爱上了他的救命恩人。女天神那时还不知,只是傻傻的把自己的来意以及情义告诉男天神,男天神不信并且告诉女天神自己已有了心仪之人,叫女天神不要再和他说那样的话,女天神伤心欲绝而弃神位去其他各界游历,再一次偶然中听到了男天神被外族偷袭危在旦夕,她又傻傻的马不停蹄的赶回去,用自己剩下的修为救了男天神,自己反倒是落得个修为尽失、容颜不再的凄惨结果,但是她不悔,因为心中的那份情!只是这还不算完,因为女天神的修为没有了,那么她便不能再担任天神一职,被贬下界,在下界她遇见了那个自称是男天神救命恩人的凡界女子,那女子告诉女天神她不是本界之人,男天神的袭击是她做的,她得到消息也是她故意安排,这时女天神终于明白了,外族的入侵还未结束,她虽不再担任神位,但骨子里流的仍是神血,那血时刻提醒着她要为本界安危而战斗,因此,她拼尽全力,想要把那女子诛杀,但是被赶来的男天神阻止并打伤,男天神根本不相信她,他只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无论女天神如何解释他都不相信,最后女天神明白了想要让他相信自己是不可能的了,可是此时的她修为没有了,容颜没有了,神位没有了,连爱人也都没有了,一清二白!唯剩那漫长的仙寿,在伤心欲绝之下,她献祭了自己的仙寿,只为杀了那个外界女子,女天神最终魂飞魄散,她在最后一刻,看着男天神说了一句话,然后留了她那一生最苦的一滴泪,那滴泪融入忘川,成为了它的第三层,这就是两世欢的故事。虽然这两世欢万苦,但毕竟法外还容情,它又何尝不是?女天神一生为情喜,为情痴,为情伤,但她内心深处还保留着对情的火种,虽说不愿再碰情,但是她知,并非所有的人都会如她一般,世界之大,总会有正真的有情人,所以你现在在这里。每个喝下两世欢的人都会来到这片意识海,这里,是它给所有人的一次机会。只是,你能不能把握这个机会就要看你自己了!”
润玉道:“此言何意?”润玉还沉浸在刚刚的故事中不能自拔,他在听这个故事时,特别是听到那个女天神所做的一切时,内心竟然似滴血一般的疼,恨不能以身代之。
红衣道:“换言之,到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可以拥有一个方法可以不忘记自己的情,只是,世事千万,人生百相,每一个人的方法都不一样,我也不知道你是什么方法,只有靠你自己了。在这个过程中,肯定会有诸多危险,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如果你找不到属于你的方法,那么,你的忘记将会是更加的彻底,因为它会认为你非良人,既然不是良人,那么就算勉强在一起了,带来的只会是无尽的痛苦。”
“润玉知晓了,我一定会找到那个法子的!”
“既如此,那你便去吧。”红衣说完,一挥袖,润玉便出现在了另一个地方,那里有一座清水池。
待润玉打量完四周的情况,耳边再度传来红衣的声音:“润玉,进往事池,你将在那里找到属于你的方法。”
润玉听完便立刻照做,因为,他,很需要那个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