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露行动（Святая Bода）》烛星

15、第十四章 别拿芋头不

　　“小马哥！”陈世旭眼看着马健倒在地上，迅速冒出的鲜血被雨冲刷着，很快将身下的泥水染红一片。
　　马健倒下去的时候他有那么一刻慌神，但军人的神经让他马上反应过来从腰上拔出手枪。无声的子弹从他虎口擦过，手枪被打飞了。
　　对方的脸上露出残酷的笑容，枪口指着他的眉心。
　　“Stand up，boy。”雅科夫挑了挑枪口，“Hands behind your head。”
　　陈世旭没动，死死地盯着他，好像听不懂他的俄罗斯口音英语似的。
　　“If you don`t want to like your companion, do anything what I say.”雅科夫端着枪向陈世旭靠近，打算趁对方的同伴还没发现过来支援之前敲昏了拖走，但也不能放松警惕。那小子虽然手生了点儿，但在同伴被击中后居然很快能反应过来拔枪还击说明他是受过正规训练的，只是实战经验差很多。
　　“Never！”陈世旭瞪着面前这个雇佣兵，同时担心地看了看倒在一旁的马健，血混到了泥水中，光线又暗，不知道打到了哪里。
　　“Your friend? He`s dead.” 雅科夫持枪指着陈世旭，渐渐逼近，提脚的水花溅到倒在地上的人脸上，毫无生气。
　　舌头即将手到擒来的喜悦，让雅科夫有那么一刻稍稍放松了战场上本该时刻紧绷的神经。
　　原本蜷缩在泥水中的马健倏然睁眼，双腿猛地绞向来人下盘，雅可夫沒防备，向前一个踉跄。他反身想冲马健开枪，对方借着腰力猛抬腿踢向他持枪的右手，扑的一声，子弹随着被踹离手的枪毫无准头地飞了出去。
　　这一下蓄势而发力道非同小可，却也耗去了马健不少体力。被踹飞的枪哗啦一声掉在泥水中，离陈世旭大概两步距离。陈世旭前扑将枪捞起，就地一滚爬起来瞄准。
　　雅科夫反手卡住马健的喉咙，马健一掌打上他胳膊的弱筋，趁钳制稍松，狠狠一个膝撞磕在雅科夫胃上。忍住喉咙中泛出的铁锈味道，雅科夫一个直拳砸在马健的肩上，敌人衣服那里颜色最深。
　　两人滚到一起，陈世旭几次想开枪射击，又怕失手打错，只能端着枪在旁边干着急。

　　伤口被再次重击让马健的力道一瞬减弱下去，雅科夫趁机拔出刀子，直刺下来，扎向马健咽喉。
　　陈世旭再次举枪瞄准，雨水打得他眼前一片模糊。马健死死抓住雅科夫持刀的手腕，刀锋在两人之间僵持，拉锯。
　　马健觉得左侧的肩膀开始麻木了……
　　感到对方体力上的松动，雅科夫露出了胜利的笑容，刀子向马健压下来。
　　马健忽然撤去了抗衡的力量，偏身撤步一掌插进对方肘弯顺着对方刺过来的力道将他的手肘一折一送，原本刺向自己的刀生生被这股不大的力量牵引着瞬间改了方向，反割向雅科夫的喉咙。
　　鲜血从颈动脉喷溅而出，混着雨水四散流入因之前的搏斗形成的大小水洼中。
　　推开还在抽搐的尸体，马健筋疲力尽地仰面倒在地上。
　　“小马哥！”陈世旭跑上来，没忘给那雇佣军补一枪。
　　他架起马健，连拖带拽往通讯室里拉。
　　把马健放到通讯室里屋的垫子上，陈世旭立刻冲去拿急救包。
　　“你个小芋头，真想当烈士么？”马健靠着坐在墙边，看着陈世旭拉开急救包在里面一顿翻拆，想起小孩儿刚才被人拿枪指着头还敢和对方呛声，“也多亏你大无畏的革命精神，我才能得手——喂，你啥表情，不是要哭吧？”陈世旭正拿着消毒酒精和绷带转过脸来，一双眼睛通红。
　　“没，被雨水冲的。”陈世旭立刻否认，伸手就要解马健的战术背心。
　　“等一下，”马健挡开他，“不许出声啊，我要和你们队长通话。”边说边打开了通话器。
　　“陆教官，你那边怎么样？”马健尽量稳住让自己的声音，“这边刚才有个敌人摸过来，已被清除。”
　　“铁子确认另外一个已经死亡，还剩最后一个。”陆任嘉回答，不知道是不是通话信号的问题，传来的声音中夹着嘶啦嘶啦的杂音，“这场雨真来得不是时候，很多东西都冲没了。呼——你和小陈怎么样？”
　　“没什么。”
　　“没什么我怎么听到有人在那边吸气？”
　　“队长，小马哥被子弹咬了……”陈世旭终究没忍住开了自己的通话器，不理马健给他的大白眼儿。
　　“小钟，你回通讯室警戒，铁子去接替小钟的位置，我继续搜索，完毕。”陆任嘉命令。
　　“明白！”
　　通话结束，陆任嘉抹了把脸上的雨水，现在的雨势比刚才小了些，天空开始蒙蒙亮起来，看来雨差不多要停了。他深吸一口气，黎明冰冷的空气冲进肺里，让他不禁打了个哆嗦，胸腔的灼热倒是暂时缓解了一下。
　　剩下的那个目标如果是匪徒的话，有可能已经逃回去了，但如果和马健干掉的那个一样是雇佣兵的话，很有可能还潜伏在某个地方……
　　没过一会儿，他觉得胸口又火烧火燎起来，比之前来势更猛，伴随着一阵阵刺痛。
　　陆任嘉自嘲地撇了撇嘴，这样子，回去老头儿一准借题发挥训他一顿。不知道袁朗他们战况如何，他想，这场雨给他们造成的麻烦更大吧。他更挂心那罐生化战剂，情况不明，这是最大的隐患，也正是他在演习结束后竭力和老头儿争取自己带队的原因。
　　甩甩头，陆任嘉向林中走去。
　　“……”喉咙的灼热让他忍不住掩住嘴费力地压下咳嗽，随手揪来两片被雨水打得干干净净的树叶放到嘴里嚼了嚼，想借着树液的味道冲淡嗓子中的搔痒。
　　不得已，他只好靠上旁边的树干稍稍缓口气。
　　“队长，”□□的声音从通讯器里响起来，“情况怎么样？”
　　“暂无异常，”把自己从树干上弹起来，陆任嘉回答，“我向两点方向再搜索一次，没有问题就返回营地。”
　　“队长，要不我们换下位置吧？”□□提议，设伏的时候他就觉得队长的脸色有点儿不对，好像很疲劳的样子。
　　“胡扯，我让你放火和打扫战场还凑合，想练习搜索等回去之后找你们队副加餐去。”陆任嘉转身用枪口扫视周围，“别废话了，注意警戒，保持频道清洁，完毕。”不想再啰嗦，他嘉关了送话器。胸腔内又一阵针扎般的刺痛，难受得他不由得弓起了背。
　　忽然，有人从身后猛地踹中他右腿后膝窝。没防备，他向前一个趔趄单膝跪在地上。
　　对方合身扑上打算锁喉，陆任嘉一手抓住对方绕到自己面前的手臂，身体前倾把他从背后摔到前面。对手也是个训练有素的，被摔出去时揪住了他的战术背心，把他也扔到地上。
　　他手中的突击步脱手。陆任嘉立刻侧滚站起，紧盯着也同时爬起来的敌人。
　　偷袭失手让列昂尼德稍微有点儿吃惊，他刚才一直在观察这个小个子，觉得他好像有病还已经体力透支才决定偷袭，没想到对方临危不乱居然还能反击。
　　两人对峙着，谁都没动，等待对方松懈的时机。
　　陆任嘉的呼吸渐渐加重了。
　　对方逐渐沉重的喘息让列昂尼德作出决断猛地扑上去，肘击胃部，挥拳攻他面门。
　　陆任嘉躲过了迎面而来的拳头，胃部还是重重挨了一下，登时胃里翻江倒海，让他险些上不来气。死毛子，蛮力不小！倒在地上，他在心里骂了一句。
　　列昂尼德扑上来再次打算卡住对方脖子，却被一记正蹬腿踢中了面部，战斗靴上的锯齿顿时在他脸上留下几道口子。脸上吃痛，列昂尼德扑通摔倒。
　　陆任嘉一个后滚翻爬起来，在对方刚站起来的时候，猛地转身一个后踹再次把列昂尼德踹了出去。
　　“呼，呼——”虽然一击得手，但是他没法乘胜追击，只能尽力拉开和敌人的距离来寻找机会。
　　摸到脸上的血，列昂尼德眼中闪出愤怒的光彩，他吼了一声，再度向陆任嘉扑来。
　　陆任嘉移步闪开，同时一脚踹中列昂尼德膝窝，在他吃痛身体前倾时，陆任嘉迅速用右臂扼住了他的脖子，左手抓住右腕，身体猛力后仰的同时双手用力上挑，牢牢地卡住列昂尼德的喉结用尽全力，扭。
　　颈椎错位的声音……
　　确定敌人不再有呼吸，陆任嘉松开手，任由尸体倒去一边，自己也脱力地躺在地上。
　　“咳咳——”现在他每喘一口气都好像有刀子在胸腔里划，咳嗽带来的震动让他紧紧揪着自己胸口。
　　打开通信器，□□的声音急促地传了进来。
　　“队长，队长，回答！”
　　“咳——我在，最后一个目标清除，咳——”陆任嘉回答，“我马上返回。”
　　“队长你哪儿受伤了？”
　　“没事儿，有点累，稍微歇一会儿就好。”陆任嘉说，但意识逐渐混沌起来。
　　朦朦胧胧中，他的视野里出现了□□的身影。
　　雨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