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第 4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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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着这寺庙香火很鼎盛，来往之人络绎不绝，甚至连天家也偶尔会来此举行祭祀，山路被踏得很平，还被人特意修缮过，很是平坦宽阔。
三人上下山时皆乘的马车，他们并不急，马车慢悠悠地走，车厢内微微颠簸。
林昭言便将锦娘拢进怀里，省得哪里不小心磕着碰着。
好在如今锦娘已有五个月多身孕，比前三个月要更稳当一些。
锦娘虽然有些害羞，不过却也离不开他的怀抱，纵使宝儿还在，亦未从其中出来。
宝儿倒是未注意到这许多，他就习惯了父亲母亲这副模样……在微微颠簸的车厢里，他饶有兴致地站着感受那颠簸，时不时觉得自己脚被颠得离了地，像是飞了起来。
林昭言见宝儿喜欢这样的颠簸，想起后世时候经常见到男性下属抱着孩子“飞高高”，携着孩子边用力往上抛，边猛跳起来接住，常常一跃几层楼高。孩子们也觉得好玩，笑得连牙床都露了出来。
据说“飞高高”在那些活死人尸出现之前便有，当时人们好似还未发展出在末世的能力，也不知会不会一不不小心摔了孩子……
他起初见的时候，还被吓了一跳。不过如今他成了父亲，倒是可以领着宝儿玩玩。
于是便问道：“宝儿，可要爹爹带你飞高高？”
“飞高高？”宝儿眼睛一亮，家里人从未限制过他看闲杂书本……不过他自己也不会看过量，很懂得自己限制自己。他尝尝看些江湖的话本，林昭言见他喜欢，还会为他画江湖话本的画册，当然……主角是他。
他惊喜问道：“爹要带我飞檐走壁吗？”
他想起前段日子来时，看见爹从马上飞身而下那样的身姿，心中忍不住向往。
林昭言一愣，道：“你若是想学，爹也可以教你……”
说罢，他便感觉外边声响一动，似是冷血蛇类的嘶嘶声，以及长鞭破空的鞭声。
而后外边驾车的马一声嘶鸣，整个马车便被带得猛地仰了起来……
“林举人，马被蛇咬了！”外边驾车的小厮惊恐地大喊一声。
锦娘吓了一跳，便感觉腰上一紧，林昭言掐着她和宝儿的腰，一手一个将他们二人提了起来，足尖一点，内气聚集向上而冲，三人便在林昭言的带领下破开马车车厢顶部而出，随后稳稳当当地落在了一边的树梢上。
那匹惊马吓得带着马车一路往密林深处狂奔，车辕上驾车的小厮脱不开身，紧紧拉着惊马的缰绳，口中发出惊恐的喊声。
林昭言脚下提断一截粗壮树枝，朝着小厮手上飞驰而去。那小厮手猛地一松，便从车上滚了下来，模样好不狼狈。
惊马带着马车一路消失在山林之中，只有路上留着两道深深的车辙。
锦娘望着地上被踩踏深陷地中的野草，惊魂未定地忙看向林昭言和宝儿，问道：“夫君，宝儿，你们可还好？”
林昭言自然没什么事情，他借着内气看了看锦娘和宝儿，他们应该只是被吓到了，被他护得好，身上倒是没出甚么伤。
林昭言同宝儿俱道：“无事，锦娘/娘你感觉可还好？”
锦娘松了口气，道：“还好……就是有些被吓到……”
她说着，眉头微皱，手覆上了小腹，惊讶道：“夫君……夫君……”
林昭言吓了一跳，忙问道：“怎么了？”
他还以为是方才用内气检查的时候他没有查出锦娘身上的问题出来，连忙伸手覆盖到锦娘鼓起的小腹上，将内气向内探去……
随后便听见锦娘道：“他……他好像动了……”
他微微一愣，脑海里已经浮现出那温暖巢穴之中已经四肢俱全的小苗苗似是被惊醒了一般，伸了伸懒腰……提了踢腿……
于此同时，他手下还感受到了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碰的触觉……
动，动了？
这边他还没来得及沉浸到这样的喜悦之中，一边刚回过神来的小厮就不大行了，痛得捂着手掌在地上忍不住翻滚起来——林昭言方才那一根树枝，恐怕是把小厮的手掌给砸断了。
而方才猛咬了马匹一口的蛇趴在草地里，缓缓朝小厮那边游走而去……
林昭言余光瞥到这一幕，忙从那喜悦之中抽回神来，随手掰下一支树枝，瞄准那条蛇手腕一翻，下一秒，那只树枝便狠狠插进了蛇的七寸。
“爹，你好厉害！”宝儿见状，本来还有些慌乱的心情顿时稳定了下来，道。
林昭言摸了摸他的小辫，下面小厮仿佛被吓得失了神，愣在原地看着那条被扎中七寸后猛地缠上树枝死去的蛇。
他正想下树去唤醒那小厮，林中忽然响起几下掌声。
几辆低调的马车从不远处驶了过来，被前后护着的中间那一辆车上下来了一贵气青年……正是第五治。
第五治拍了两下手，道：“林举人竟有这样的好功夫，真是文武双全，本朝有你，何愁不能平内忧外患？”
他眼中露着满意的神色，上下打量着林昭言，张嘴便给出一套高帽。
林昭言不是很喜欢第五治的目光，也不喜欢那样的话……不过他还是冷静地携着妻儿下了树，行了一礼，道：“太子殿下日安。”
表面上看不出半点异样。
听见身前之人的身份，锦娘宝儿连同原本吓蒙了的小厮，都下了一跳，也连忙行礼道：“太子殿下日安。”
“如今孤微服出访，诸位不必多礼。”第五治微微抬手，道：“皆起来吧。”
林昭言直起身来，抬眼望去。
也不知是不是刚刚露的那一手，他抬眼望去时，随着第五治身后一道出行保护主子的侍卫忽然都戒备地上前一步，举起了手中的刀，好似生怕他忽然出手袭击第五治。
林昭言沉默了一会儿：“……”
锦娘和小厮哪见过这样的阵仗，浑身一颤，又跪了下去。宝儿从小会看人脸色，也连忙跪了下去。
所有人皆跪了，林昭言虽不大想，亦是深深弯身行礼……
第五治隔了会儿，才冷声制止道：“退下，林举人岂会对孤出手，你们莫要一点风吹草动都惊吓至此，毫无大将之风。”
随后，又将林昭言扶了起来，为表仁慈，还将不打放在心上那几人唤了起来。
林昭言现下明白了，这太子殿下恐怕是见猎心喜，想招揽他了，不然，哪至于这么夸他。
不过，又想打压他几分，才未在身后侍卫举刀时立刻制止，而是等了一下，才出声制止……
后面又扶他起来，一棍一甜枣，驭人心术运用得得心应手。
只是稍稍一想，林昭言便明白了其中的关节。
在这太子殿下眼里，他应是属于值得招揽又不值得用太好的态度对待之人，重要性不到那样高。
自然之前卖“考卷”试探时，他毫不犹豫表达那样的想法，于此事应是也有影响……
第五治忽而问道：“林举人身手这般好，之前运河上水寇袭击，可也是你救下了整船的人的？”
水寇袭击举人可是大事……因着那一件事，天子震怒，强令要求水师增强训练强度，力求将水寇隐患拔出。
要知道，这些个举人，可都能算是朝廷命官了。
若当真如此……第五治望着林昭言的目光变得有些炽热。
林昭言却道：“当日一事，在下并不太清楚，当时在下晕得太早，也不知是谁将旁人救了……若说是我，岂不是滑天下之大稽？”
第五治笑道：“那许是孤猜错了吧。”
不过他眼中很有几分深意，显然是不信的。在那荒郊野岭的，哪有什么大侠恰好路过。
他想清楚后，便道：“你们马车丢了，可需要孤分一辆给你们？”
林昭言本想拒绝，就见着第五治目光落在锦娘身上，道：“林举人的夫人如今怀有身孕，眼下离下山还有一段距离，恐怕还是坐车好些。”
林昭言闻言，望了望往山下去的路……果然还有很远。
他虽然可以背着锦娘走，不过那样却更是招眼了，只好道：“多谢太子殿下恩赐。”
太子模样看上去心情很好，叫随行的侍卫腾出一辆空车 ，便唤一人驾到了林昭言面前，道：“孤见你们小厮也受伤无法驾车了，到时候送你们到了地方，他自行驾车回来便可。”
林昭言又行了一礼，道：“太子殿下贴心，在下不胜感激。”
随后，他走向了被钉死在地上那条蛇，仔细看看了，发现那条蛇其实没什么毒性，去掉毒囊后，食用起来不会有碍。
他拿起蛇，问道：“殿下可想吃蛇羹？”
第五治温和道：“那到不必了，左右时林举人自己猎到的，留着给家人补补身子罢。”
这样关怀的口气，加之身份的不对等，很容易引得人受宠若惊。
林昭言很明白其中的技巧，只轻描淡写道：“多谢殿□□谅。”
第五治见他神色平淡，知晓此时不宜过于急功近利，随意地又说了两句，便走了，只留下那驾车的侍卫。
众人一并坐上了那辆车，这一路上都有些寂静。
林昭言将那条死蛇带上了马车，锦娘倒是不怕蛇，她在林家村时候见过不少，不过都是些无毒的蛇类。
宝儿就很怕蛇，一边怕，一边又忍不住抬头看看。
看了一眼，又连忙将目光缩了回去……
气氛显得有几分紧张。
林昭言想了想，掀开帘子唤了负责驾车的侍卫一声：“劳烦。这蛇放外头可行？”
侍卫并未出声，只点了点头。
林昭言便将蛇放到了外面，宝儿才不紧张了，只是回头一看，锦娘又紧张了起来。
问到原因，又不肯说。
直到成家庄子前，那侍卫走了，锦娘才松了口气，道：“夫君，可算好了，方才真是紧张……”
她方才被宝儿吸引了心神，加上那条蛇的存在，其实没什么精力注意别的。但是蛇拿出去后，见到那侍卫，她便紧张了起来。
那可是当今太子的侍卫，竟在外面为他们驾车。
林昭言闻言，大致也明白了其中原因。安抚地轻抚着锦娘的发丝，道：“莫要紧张……方才不是孩子动了么，我们请大夫来看看。”
他又转向那断了手掌的小厮，道：“这位小兄弟，方才一时情急，怕你被那惊马带走，不得已才出此下策。一会儿大夫来了，所有诊金医药，都由我来承担。”
小厮也是个知道其中轻重的，感激道：“这有什么，林举人还不是为了救小的，不然，小的恐怕是连命都没了！方才真要多谢林举人了！诊金医药便不必了！”
看来是未帮成仇……那便好。
几人回了庄子内后，便急忙请来了大夫。
好在锦娘宝儿只是受了点经吓，至于腹中孩子会动，乃是这月份的正常现象，往后这样的事情还少不了。
那小厮手掌直接折了，得固定几个月，这几个月都不大好干活……
好在成管家听闻此事后，也没有震怒，而是将他安排到了一个清闲些的位置，每日往花瓣上洒洒水便好，做的活比以前轻松了许多。
那小厮又是一阵感恩戴德。
林昭言心中不由唏嘘，也许便是因为成家这样豁达待下，并不严苛，方才小厮也才那样豁达……
若是因着手受了这样的无妄之伤，回来还失了位置，兴许也要记仇了……至少也要生出些怨气出来。
林昭言后面本想把诊金同医药费用都给那小厮，那小厮却怎么也不肯收，只道：“所有银两庄子里都代出了，小的怎可以再收？”
他无法，只得把银钱给了成管家。成管家倒是没怎么推拒，不过也只肯收了一部分下来，说是将那笔银子用来给小厮准备促进伤口恢复的炖汤。
那小厮还讨了枝头上一两枝开得正好的花，插在他们房间的花瓶里，说是增添些喜气。
锦娘看着那些花，精气神都好了不少。
林昭言下厨炖了那条蛇，最嫩的部分取下来做成了蛇羹，端给锦娘喝了补身体。蛇肉大补，再加上锦娘心情不错，面上血色充盈，看着更好了几分。
其余的部分则是给其余的人一块分了吃掉。
接着，便是会试放榜的日子。
这一回，林昭言并未在家里等成绩，而是在成琰安和赵子贤的极力相邀之下，一道前往。
锦娘和宝儿本来也想去，不过放榜时候去查榜的人太多，全数涌向那小小的榜单之地，街上四面八方前往那处的人也是络绎不绝……毕竟全国各城的考生加起来，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他自然不允如今肚子越来越大的锦娘出门，宝儿见娘要留在家中，虽然也很向往去看看，仍是乖巧地留在家中陪伴娘亲。
不过，他们当然也不会亲自去挤那榜单之下，而是带了几个认字的小厮，叫小厮们统统挤进去，慢慢找他们的名字。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第 4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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