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 30 章 ...
-
林昭言甫一踏入家门，便感到屋内有旁的人在。感觉还很熟悉，应是今日见过的人。
锦娘来接他时模样亦有些奇怪，眼里带着点细微的悲伤，眼眶微红，迎他时的笑很是僵硬。
恐怕是来的人惹她难过了。
连宝儿也不大高兴，站在自个房间门口，看了他一眼，便转身跑回房里去了。
他思绪一转，便知是谁来，才会叫锦娘宝儿都这样奇怪。
成琰安察出气氛不大对劲，便先行走了，走时不忘带走刚请来的帮工，说是带他们认认路。
林昭言借着内气，在成琰安耳边留了句“报官”，并未叫旁人听见。
成琰安稍顿一顿，面上毫无异样地走了。
其余人一走，气氛更沉凝起来。
林昭言轻声问道：“锦娘，今儿家里是怎么了？”
锦娘头也未抬，道：“无甚么事……”只是她眼圈更红着，一看就知说的谎话。
林昭言面色微凝，执起她的手，声音稍重：“今日出去时，我便觉得你有些不对。锦娘，你我夫妻本是一体，有什么不可说么？”
他出门时便知锦娘并不喜他买家仆，醋他兴许会买些年轻奴婢回来。原本他还想着等回来时见着他带回的人，锦娘一见便知。只是此时他有些懊恼，早知如此，他就应早些同锦娘说清的，省得她现下这样难过。
“我……”锦娘声音微哑，眼里泪水不住掉了下来，她连忙抬手用手腕擦去泪水，却越擦越多，只得挡着脸，道：“夫君……我本知道夫君纳妾乃天经地义，可那女子来时，还是忍不住难受……”
“女子？”林昭言状似不知是谁，拧紧眉头。他拉住锦娘手腕，叫锦娘看着他的双眼，诚挚道：“我只有娘子一人，哪来的甚么妾、甚么女子？娘子可莫要是被谁骗了。”
“骗……？”锦娘哭泣一停，不由得想起那豆腐西施来。
林昭言道：“对，我今日出去，只雇了两个帮工，皆已年逾三十，是一对夫妻。一人做饭清扫，一人劈柴生火，再没别的了。”
“方才同我和贤弟一块回来那两人，你也瞧见了。”
锦娘似有些六神无主地点头，嗫嚅道：“是……那……那今日来的女子……不是说被你买下了么？”
林昭言道：“今日倒是有一奇怪的人牙子缠上来，非要我将一女子买下，我给拒了后，还不依不挠。兴许便是他们。”
“若非有贤弟帮我说了几句……”
他话未说尽，给锦娘留下无限想象空间。
锦娘讶异地睁大眼，随后有些气愤道：“他们……他们怎可这样！”
林昭言道：“是，不过娘子如此不信任为夫，为夫心里难受得紧……我还给娘子带了最爱吃的桂香糕。”
锦娘面色一白，愧疚道：“是我不好……”
他拉着锦娘的手贴到胸口，趁机道：“那锦娘往后可要记住，这里头只放得下你一个女子，旁人为夫统统看不进眼里，亦是发过毒誓的，娘子千万莫要再妄自菲薄。”
锦娘此时正愧疚着，自然统统应下，心里也将这一席话全记下了。
他们二人声音并不大，厅里的人其实听不见他们交谈。
只是见锦娘去接林昭言良久，也未待人回来，疑心他们会不会走了，急急忙忙出来看，便看见林昭言将锦娘揽着、亲密无间的模样。
林昭言一见出来的二人，果然是人牙子同那女子。
他神情冷厉，喝道：“你们二人追至我家中来，到底有何居心！”
那二人却未见几分心虚，女子只姿态文雅地福了福身道：“老爷终于回来了，姐姐方才不允妾身出来迎接老爷，半久不见，这才出来的。”
锦娘气急，道：“我何时这样说过！”
林昭言轻拍锦娘背部，漠然道：“某与你可从不相识。”
这女子也不知哪来的信心，竟在他面前就上了锦娘的眼药……莫不是脑袋有问题？
“老爷说的什么话，姐姐都答应妾身入门了……”那女子羞道：“妾身名叫明月，老爷可记住了？”
林昭言忽而笑了一声，明月还道是这书生已心软了，心下正欢喜，他便说道：“不过是一官妓，一双玉臂千人枕，你的名字如何，我何必要记？”
他话说得咄咄逼人，字字句句都带着刺，将那明月说得再维持不住表面的文雅，面容扭曲了一瞬，随即便露出一副委屈模样：“可妾身分明还未沦为官妓……”
林昭言道：“那又如何？马上从我家中离开，不然便莫怪我亲自动手。”
明月却是扯了扯领子，露出半边精致锁骨和肚兜系线，衬着那雪肌更艳情起来。
她仰头道：“老爷若要动手，只管动手吧。”
锦娘下意识抬头去看林昭言，林昭言冲她笑笑，便沉着脸大步走向那对男女。
而后一手一个揪着衣领提将起来。
二人俱发出了惊呼，慌乱挣扎着喊：“你要做什么！这附近可是府学，若被看见了，你的名声……”
林昭言充耳不闻，将二人一并拎到门口，便踢开门直接扔了出去。
二人在地上滚作一团，好不狼狈。
这番动静引起邻居注意，忙出来凑个热闹。
明月再维持不住表象，尖声道：“林昭言！我乃是成家家中派来！你这般可是辱了成家！今后要如何面对我们少爷！”
“成家？”林昭言步伐一顿，眉尾微挑。
成琰安适时带着捕头赶到，闻言忙道：“兄长，我不认识这女子。”
而后又指着地上二人对捕头说道：“这二人私下买卖官妓，又到我兄长府上行骗，如今还陷害我成家，各位官爷将他们押走罢。”
捕头抬手拱了拱，道：“成少爷客气了，我们这便将他们押走。”
而后捕头一抬手，几位捕快便纷纷上前压住那二人。
“松手！”那二人自然不肯被官府押走，不住挣扎起来。
林、成二人本就都是秀才，本朝律法优待秀才，如今秀才状告，几位捕快没有手软，直接施了狠力，将二人直接按贴到地上，挣扎也挣扎不起。
明月泫然欲泣地娇声道：“官爷，小女子实在冤枉啊！”
可惜她不知自己被扔在地上滚了一遭，林昭言施了巧力，将她那张脸污得看不清，如今模样狼狈，这般作态只引得捕快们心生厌恶，并惹不起半点怜香惜玉之情，直接将二人押至了府衙。
出来那几些邻居也打了个寒战，心道：这女子莫不是有什么疯病……
不过想着热闹，他们还是追在官爷身后，想到府衙去看看升堂。
知州位居于上，问道：“你们几人来此所为何事？
林、成秀才之身，不必跪拜。
林昭言略一躬身道：“知州大人，小生今日同义弟去雇佣帮工，却被这人牙子缠上，非叫我买旁边那官妓……”
他将前因后果细细说了一通，便垂手候听。
锦娘并无特权，跪在地上接道：“今日下午，他们二人便到了妾身家中来，强行挤进妾身家中，还谎称是妾身夫君买的小妾，赖着不肯走。若非夫君归来后察觉不对，细细同妾身说了一通，妾身便要误会夫君了……”
说着，她眼圈便微微红了，林昭言连忙轻声安抚，一看便知感情亲昵。
府衙门口有不少闻讯而来的百姓，瘦李便在其中。林昭言略一回头，他便鬼迷心窍似的高声喊了起来：“这不是前些日子被豆腐西施缠着的那秀才爷么？大人，这秀才爷同他夫人感情甚笃，肯定不会买甚么小妾！”
他这一声，唤醒了在场旁人的记忆，纷纷附和起来。
直至知州惊堂木一拍，才安静下来。
成琰安亦躬身行礼，道：“小生报官领着众位官员赶到时，还听见这二人陷害于小生，说是小生家中派来之人，众位官爷皆可作证。”
那几位捕快纷纷点头。
知州见几人虽含着怒气，却也未在陈述之中多加情绪，姿态亦是谦虚，一时生了几分好感。
又转而看向被押着跪在地上那二人，问道：“他们所言可属实？”
明月道：“妾身真是成家送来做礼，谢林秀才前日在小南山一举之力救下众学子。不过思量少爷同林秀才关系，怕少爷觉得难看，才出此下着。
林秀才本应得好好的，叫我先回家去，不料见了姐姐，又改口了。妾身实在冤枉……”
成琰安道：“知州大人，小生并不认识他们二人，若真是成家之人，小生又怎会无半分印象。”
明月转过头来，眼中落下几滴泪水，将那张本就一团糟的面庞弄得更脏污。
她浑然不知，娇柔泣道：“妾身近日才来，少爷近日又不归家，怎会认识妾身？”
成琰安气急，闷咳了几声，道：“母亲要做谢礼，怎会不同小生商量？”
“自然是不肯叫少爷觉得难为情，毕竟给同窗送妾，听起来不大好听。”
那男子也连声应是：“对，对，这可是夫人一番心意！”
成琰安忽而笑道：“大人，此二人已应下是小生母亲所派，若大人允许，小生想请人去问母亲可有此事。”
那二人神色慌张起来，忙道：“怎可打扰大夫人！”
“不必打扰夫人，”一女婢匆忙挤进人群，道：“我家夫人听闻少爷来了公堂，特地叫奴婢前来。我们夫人院中从未有过这自称明月的奴婢，更从未提过要给林秀才送妾。”
“吁——”
众人纷纷嘘了一声。
那二人神色愈发仓皇起来，更显露心虚之像，呐呐道：“我们……我们实则是三夫人……”
成琰安立刻道：“知州大人，这二人意图毁小生兄长名声不说，竟还想污蔑小生姨娘！”
林昭言道：“本朝律法规定，私下买卖官妓与官妓出逃，一是午时斩首，二是官妓沦为狱妓，这二人字字句句皆在陷害成家，想来是为了逃脱惩罚，恐怕句句皆难信。”
他心知这二人说的或许是真，不过义弟如今情况不明，还是莫要牵扯到成家身上才好。
知州颔首道：“本官已有决断。”
随后惊堂木一拍，说起罪名来，便依着本朝的律法，一人斩首，一人为妓。
不论二人怎样哭喊，皆被强行押了下去。
林昭言扶着锦娘站起，问道：“膝盖可还好？”
锦娘没有特权，可一直跪着。
锦娘摇了摇头，模样有些低落。
林昭言安抚道：“那二人罪有应得，锦娘不必多思。”
她才打起精神，点了点头。
成琰安走了过来，感激道：“多谢兄长方才……”
林昭言道：“不必。”
二人对视一眼，便不用多言了。
幕后对成琰安下毒那凶手行此一招，是为了挑拨他们二人关系，叫成琰安身边不剩好友。不过，到底小家子气了一些。
匆忙赶来作证的女婢此时迎了上来，道：“少爷，夫人叫奴婢来，还想问少爷要不要回家一趟。”
成琰安想起刚买来那把一石弓，忙颔首道：“今夜便回家一次，映秋，我们走罢。”
“是，少爷，马车便在门口。”
林昭言暗笑，也不拦了。
当务之急，先和锦娘回家，好哄哄还生闷气的宝儿……
一回到家中，林昭言同锦娘走进房中，就看见宝儿躺在床上睡得正香。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 30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