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州欲戴王冠必承其重》云关

58、第五十六章 输得那个永远放弃 语凝觉

　　语凝觉得这里的水真的好玩，而且还很舒服，几个人在水潭里玩泼水。严霜让和叶来帮忙，牧云笙也不能让盼兮一个人，眼见语凝处于弱势，寒江果断说道。
　　“哎，你们几个，不许欺负语凝啊。”
　　边说边走到水潭里，也加入了泼水玩的行列，都是没办法的事。可是寒江也越玩越起劲，觉得是挺有意思的。就这样六个人都浑身是水，但是大家脸上都笑的很开心。
　　之后，和叶跟严霜提起这事，表示严霜释放了自己的本性。在他看来严霜就应该是这样的，而不是把自己绷的那么紧。严霜听后表示。
　　“告诉你一件事，我们要回去了，过不了多久就回宛州边境。”
　　这一次，严霜出乎意料的，没能在和叶脸上看到笑容。
　　“是吗？”
　　让和叶没想到的事是，分别的时刻就要到了，不仅是和牧云笙还有寒江，更是和严霜。自己难得在东陆交到的几个朋友，就这样要分别了，和叶心想也对这样也好。
　　“也没那么快，要等过完上阳节再说，这可是东陆最出名最热闹的节日呢。”
　　“嗯。”
　　和叶一边听着严霜说的话，另一边脑子里却预想了，不知多少遍回去之后要发生的事。没来由的觉得失落，为要失去这些朋友而失落，而不是为可以完成任务，而感到无比高兴，一点也感觉不到。
　　寒江在护城河边，回想着语凝说过的话，想起两人第一次出宫的时候，就是来的这里。看着水里出现了语凝的倒影，寒江扔了一块石子进去，倒影消失了。可是心里却越觉得心烦，脑中也开始浮现语凝的脸，怎么也抹不去。
　　突然寒江便明白了，自己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真的把语凝放进了心里，不愿意放弃她。想通之后骑上马进宫，到了希晨殿看见牧云陆，他不懂寒江这时候怎么会来。
　　“寒江，你是来找语凝的吧，她去秦风殿了。”
　　虽然是牧云陆的侍女，可是真要说起来语凝最常去的地方，不是秦风殿就是未平斋。寒江表示语凝不在自己找他也行，牧云陆正视寒江，等他说完。
　　“ 我想好了，不管你是谁，朋友也好别的也罢，我喜欢的姑娘就是我的 ，不让给你。”
　　看到寒江这么正经的说出这么句话来，牧云陆笑着问。
　　“你终于说出来了，你喜欢语凝，可是，一个连自己姓氏都不愿意承认的人，你觉得你能给她幸福吗？”
　　寒江听到牧云陆的话，并没有任何不知该如何回答的样子，反而想问牧云陆一句。
　　“那你知道语凝真正想要的，是什么吗？”
　　牧云陆表示那次在伤寒爆发的隔离区，寒江唯一一次当众承认自己穆如的姓氏，他知道那是为了语凝。
　　“我也知道，语凝对你而言已经很重要了，她明知道那个地方危险，待在那里很有可能就会连命都丢掉，跟我走回到宫里，就不会有事。可她还是选择了转身留下，这一点我承认我输给了你，但我不会一直输下去。”
　　他的话让寒江没有想到，因为在牧云陆心里把那件事的结果，看成了一场胜负。既然他那么在乎输赢，一定要比较，寒江便满足他。
　　“我们公平竞争吧，牧云陆，你敢吗？”
　　关于公平竞争这四个字，牧云陆不是没有想过，因为把寒江当朋友，不愿就此失去一份友谊。可是这竞争之后的结果，谁又能真正知晓。
　　“好啊。”
　　两人就此约定，对语凝的事采用公平竞争的方式，输得那个永远放弃。
　　该说的话说完了，寒江回到未平斋，一个人想了很久。牧云陆的话给了寒江提醒，寒江心想还真的被牧云陆说中了。这是自己一直以来都想要避免，不想去面对的话题。
　　那就是自己到底是寒江还是穆如寒江，承认了这个姓氏，随之而来的会是什么。别人眼里的穆如寒江，和自己心里的寒江，究竟那个才是他自己。寒江从一开始就没弄明白，并且故意去忽略它。
　　现在这个问题越来越大，大到让寒江不得不直接面对它，再也无法逃避。牧云陆的话不过是把它给拉了出来，直接放到寒江面前。
　　因为帝都已无事，牧云寒作为边境主将，是时候回去镇守了。严霜送别牧云寒时，不知道为什么会很不舍的。其实在看到若纤的信时，严霜心里就已经决定了要真的把牧云寒，当成自己的兄长来看待，所以此次一别也是向过往的感情道别。
　　“怎么了？不舍得吗？等你也回了边境自然就可以见到我了。”
　　牧云寒表示，上阳节将至，严霜若想可以在帝都多带些日子。毕竟下次来天启的时候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大哥一路要小心。”
　　看着严霜不舍又不能说的样子，知她倔强，牧云寒笑着回答。
　　“嗯，放心吧，照顾好自己，我就先走一步了。”
　　严霜点头答应，牧云寒便安心的上马走了。
　　“大哥，再见。”
　　牧云寒没有回头，只是纵马前行，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听着逐渐消失的马蹄声。严霜突然眼眶模糊，她知道自己是要流眼泪了，绝对不可以。马上闭上眼睛，让眼泪退回去，好不容易憋住了，笑着转身入天启城门。
　　牧云寒不知道的是，送他离开天启时的严霜，在心里做了什么样的抉择。
　　待在慈航斋里，听牧云嫣诵经礼佛，完了之后，寒江问道。
　　“娘，你说，我到底是寒江，还是穆如寒江啊？”
　　对于穆如世家而言，自己就是穆如寒江，从寒江回归家族的那一日起，他就已经是穆如寒江了。牧云嫣表示。
　　“这是你一出生就拥有的名字，可是你被送走了，离开了穆如家，离开了天启，也离开了我，这个名字你不要我也可以理解。”
　　确实，在那之后，穆如寒江的出生相当于没有。只有一个没有姓氏，不知自己何来的寒江，他就只叫寒江。如果他从来没有回来过，没回到这个帝都天启，也许他可以一直是寒江。
　　“穆如需要的是穆如寒江，可他们接回来的是寒江，过去这么多年，把我从寒江变成穆如寒江，还真不容易。”
　　那是寒江第一次见到自己的大哥，穆如寒山时他告诉寒江的话，一旦踏入天启踏入穆如天衡府，从此以后寒江就死了，这世上只有穆如寒江。
　　“可是，寒江一直在，就在你心里不是吗？”
　　寒江是作为自己认为的那个人而活，而不是作为别人眼中的那个人而活。这一点寒江没能听明白。
　　“有谁能告诉我一个答案吗？”
　　牧云嫣回答，答案需要他自己去找，在这里干等着，答案也不会自己找上门来。寒江想起语凝曾经说过，她在宫里觉得很快乐，哪怕有时候不是那样。如果快乐不来敲她的门，她就去敲快乐的门。
　　正和牧云嫣说的是一个意思，寒江笑着表示。
　　“谢谢娘，我知道该去找谁了。”
　　进了宫之后，寒江来找语凝，这时候语凝刚刚把床单洗好晒起来。因为晒的很多，语凝觉得有点累，便找了一张桌案，趴在上面睡着了。寒江看到太阳正照过来，于是立即用身体挡住移过来的阳光。
　　让语凝可以睡个安稳觉，感觉到了脸上光线变化的语凝，动了一下。梦里以为是宫里的姑姑又让自己干活了，说道。
　　“姑姑，我就再睡一会儿，一会儿就好，我马上就去干活儿。”
　　听到语凝的梦话，寒江没忍住一笑，既觉得语凝这样可爱，又为她心疼。见阳光已经过去了，寒江坐到语凝对面，等着她醒过来。估摸着时间也差不多了，寒江就想弄点小恶作剧。
　　拿起桌案上放的盘子，想重重的把它放下，这样弄出的声音大，就能把语凝给弄醒了。可是想想万一把语凝吓着怎么办，于是该换盘子里的茶壶，正要重放的时候，晃了晃茶壶看里面还有水，声音肯定也挺大。
　　觉得还是算了，换成茶杯好了，这个声音大概就差不多，看准时机，把杯子往桌上一重放。语凝听到之后，醒了过来，因为本就睡的不熟，所以让寒江那么一弄也就醒了。
　　“小寒，你拿个杯子做什么？”
　　看到寒江手里的杯子，可是又没看到水，语凝奇怪道。
　　“我喝茶啊。”
　　见到语凝用疑惑的眼神看着自己，寒江便往茶杯里倒了一杯茶。边喝边问。
　　“那什么，你喝吗？”
　　语凝想想觉得是有点渴了，拿起杯子倒茶喝。问寒江怎么会来，提到正事，寒江问道。
　　“我是想问，在你看来，我是寒江还是穆如寒江？”
　　让寒江这样一个问题弄的蒙了，语凝以为自己可能听错了，回答。
　　“你怎么想到问这个了？这个难道不是该问你自己吗？”
　　寒江表示就是因为他不知道，所以才来找语凝要答案，语凝低下头不好怎么回答。这个问题没有那么容易，作为朋友来说，语凝当然是希望能够帮到寒江的。
　　“你就说嘛，是寒江还是穆如寒江？”
　　语凝不由紧张起来，因为寒江会这样问自己，显然把自己的意见看的很重，那么语凝的回答就必须慎重。没办法，语凝只好问他。
　　“这重要吗？你是寒江我当你是朋友，你是穆如寒江我还当你是朋友啊。”
　　这个意思也就是说对于语凝而言，寒江和穆如寒江本身没有区别。
　　“什么呀？”
　　寒江以为语凝不理解，这两者之间的区别，可是语凝不仅理解，也给出了她的答案。见寒江这样，语凝反而放松起来，喝了口茶，看着寒江说道。
　　“我希望你能做自己想做的那个人，不管是寒江还是穆如寒江，你都是我眼前这个真实的你。你是我们大家的朋友，虽然平时话多了一点，可是总会在有危险的时候，第一个挡在所有人面前。大家喜欢你，因为你是一个能给人带来阳光和温暖的人，就这样而已。”
　　语凝不知道，寒江话多，只是怕别人会忽视他，就好像这个地方从来没有他这么个人一样。寒江不想变成一个没有人愿意搭理的人，所以总喜欢不停的说话，来告诉身边的人。他在这里，来找他说话吧，他很孤单，不想一个人。
　　“知道这些，是不是都同情我了？”
　　没敢去看语凝的寒江，低头盯着面前的茶杯，活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语凝听了他的话之后，微微一笑道。
　　“小寒，你又不是一个人，难道我不是人啊？”
　　这话让寒江不自觉笑了出来，表示。
　　“行了，我知道了，谢了。”
　　找到答案以后，挥手跟语凝道别，寒江笑着转身离开。坐在未平斋的屋檐下，一边冥想，一边思考这过去的一切。寒江觉得自己跟本就不用去在乎这个，一个人无法决定自己的姓氏，为什么他不可以同时是穆如寒江又是寒江呢。
　　上阳节至，这一日的天启格外热闹，因为这之后就是科举选拔朝廷人才之时，所以更多文人才子会出现。六人约好一起出来玩，白天里，因为遇到一个男子当街殴打自己的老婆。
　　惹的严霜出手教训，一看到就忍不住要把那人打醒，原来他是一个赌徒，偷了家里的钱，想再去赌博。他的一班赌徒兄弟见此，赶忙上前帮忙，严霜一个人打他们几个一点也不在乎。
　　和叶问道。
　　“我们要不要去帮帮她啊？我怕她打死人。”
　　了解严霜脾气的人都知道，她是最不能容忍这种事的。严霜听到了和叶的话，一边打人一边向牧云笙他们所在的位置表示。
　　“你们三个，谁敢插手，我就跟你们绝交。”
　　不想严霜翻脸的，最好不要动手。寒江他们一听三个人一齐摆晃双手，示意绝对不会。可见严霜的话多有威信力，一下就把他们镇住了。严霜这才转身对那赌徒道。
　　“敢在我面前打女人，今日我非要你们好看不可。”
　　严霜这般英勇替被打的妇人拿回了钱，也把她的赌徒丈夫教训了彻底，让周围看到的人都夸严霜做的好。可是看到这一幕的和叶三人却觉得，这还是个女人吗，比男人还厉害，真是招架不住啊。
　　大家本是说好要在一起的，可是到了晚上，来往行人太多，便避免不了会被人群冲散。牧云笙提议。
　　“不如大家玩的差不多之后，就一起到九州客栈吃饭汇合，这样便不会走散了。”
　　五人听后觉得可以，语凝在路边摊子上看到好多许愿灯，六人便都买了一个用来许愿。严霜问和叶他竟也会信元族的东西，和叶回答东陆人有句话叫入乡随俗，总是没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