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笑笑（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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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芷居然有这么古怪的狐仙？
“你姑姑几岁了？她自己没成婚么？”
“她啊？到现在快五万岁了吧？”隋燮恍然：“我知道了！怪不得她后来总去天宫游玩，表面上说我看不上白芷的妖精，就介绍天宫的仙子给我认识。其实，她是打着我的名义去天宫给自己找男朋友！”
“你如何得知？”
“她后来一个都没介绍给我啊。”
忘川微微叹气：“你都到人间转世轮回了，她如何介绍给你？”
隋燮眨眨眼：“疑问？你这是同意我相亲？”
忘川表情淡淡：“相亲好啊。”
隋燮笑嘻嘻地道：“你不吃醋？”
忘川喝了口茶：“我又不吃鱼，为何要吃醋？”
“有理。”隋燮也喝了口茶，不跟他玩笑了，认真地道：“忘川，咱们去白芷罢。”
“为何？”
“我得让乔乔认识你。”
“为何？”
隋燮放下杯子别过头，刚刚的笑容瞬间隐去，鼻音甚至有点重：“我昨晚又出现了失忆的情况，如果……我是说如果，过段时间我把你忘了呢？”
忘川盯着他的侧脸，“这跟你回白芷有何关系？”
隋燮低声道：“我说过，你为我抛下天界仙途，我还你一个白芷帝君。”
忘川眼中蕴怒，表情淡漠，声音冷静，听不出感情：“你永远是白芷狐帝，不管今生，还是来世，永不改变。不会有人跟你抢帝君的位置，谁也不敢！”
隋燮急了：“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要死了，我不想让你后悔，我不想你以后没地方去，你明不明白？！”
忘川冷冷地看着他，突然起身，走到院里。
“隋燮，你要想回白芷，我即刻送你去。”
“真的？”隋燮高兴地跑到台阶上。
“我从不骗你。”
“好，我现在就去收拾。也没甚东西，几个小法器，装到混元袋就可以——”
看着隋燮欢喜地转回屋，忘川抿紧唇。
过了一会儿，却不见隋燮出来。
再进去看，却见他站在床尾木架前一动不动，手上拿着锁妖塔，一脸的愤怒。
“你不会留在白芷，对么？”
“……”
“你送我走，好乘机杀笑笑，是么？”
“……”
“为什么不说话？回答我！”
“走吧，决定了就不要多想。到了白芷，好好儿地修行，兴许像陆吾神说的，你能活得长长久久。”忘川终于出声，语气淡然，听不出离别惆怅。
“忘川，我已经把呼噜说的话给忘了，你却还记在心里！”
隋燮脸上怒意更浓，忽然低头不语，手里紧紧地握着锁妖塔。
忘川也沉默了。
隋燮的呼吸突然急促，安静的屋里只听到他的粗重的喘息声。
一股吸力猛地从锁妖塔塔底钻出。
“隋燮，你做甚？”
忘川惊呼，伸手抢夺，却已来不及，封印锁妖塔的符咒早被隋燮咬破手指的狐血破除。
白芷狐族乃上古神族，天生具有灭尸除邪的能力，隋燮虽有一半凡人血统，他体内的狐血因有灭尸咒，更成了破除各类法咒的利器。
隋燮将锁妖塔扔出屋外。
到了空地，锁妖塔见风即长，骤然变得巨大，浮在半空，塔底吸力源源不断地吸向隋燮。
“凭我现在之力，去了白芷，就再也回不来。忘川，那我便把自己献了锁妖塔，如此，你不必再担心怨咒发作，我也无须再恐惧忘记你的绝望。”
眼看着隋燮快被锁妖塔吸进塔里，忘川情急之下化作金龙卷住锁妖塔飞向天空。
隋燮摔在地上，仰头望天，傍晚时分，暮色降临，昏暗的空中，不见忘川和锁妖塔掉下来。
过了许久，忘川终于从空中掉下来。
紧接着，碎裂的锁妖塔残片陆陆续续从空中掉落，院里院外，山林各地，到处都是。
刚才符咒破除时听到哭喊声、鬼哭狼嚎声，俱都没有了。
只见无数的诡异光芒在暮色里相撞，横七竖八交错划落到地面，倏地一闪，不见了。
忘川抹去嘴角的血渍，奔到隋燮身旁，查看他的伤势，见他无恙，这才淡淡地道：“我不小心把锁妖塔震碎了。”
隋燮脸色苍白地看着忘川，哪还记得自己刚刚在闹别扭：“我把塔里的妖魔鬼怪放走了！”
忘川拉起他，“跟你无关。锁妖塔不认主，要将你收进去，该碎！”
“可是——”
“大不了再把它们抓回来。”
“灵宝天尊那里——”
“锁妖塔已经归你。”
人间所谓的“泰山崩于前而不形于色”大抵就是忘川现在这副模样了。
他素来淡漠惯了，隋燮也不清楚他说这话时有多少把握，是否真的“没关系”“无所谓”，反正他心里有再多的不满也发泄不出来了。
隋燮突然抱住忘川，狠狠地环抱着他的腰，低声道：“忘川，我真心想让你当白芷帝君，只要乔乔见证，这帝君身份便成了。你随我去白芷，不要去渔村找笑笑了，好么？”
忘川任由他抱着，淡淡地道：“隋燮，白芷之事，以后再说。现在你必须认清的是，蛇妖已经不是你认识的那个姑娘。她差点令你尸变，还被凡人打伤。若非你体内还有灵力抵御，只怕早做了屈死鬼。”
“可我还活着——”
忘川轻轻一叹：“如果你现在去渔村，就不会这般维护她了。”
搂着隋燮的腰纵上云端，两人朝渔村飞去。
隋燮在云端上还想着说些什么，打消忘川去渔村的念头。待到了渔村上空，却被浓烈的妖气和浓重的尸腐气熏得差点从云端上跌下来。
落地后，看着到处躺着的村民尸身，熊熊燃烧的村屋，隋燮惊得说不出话来。
“为什么会这样？谁杀的？”
“蛇妖！”
“你怎么知道是她？”
“除了她还会有谁！”
“所以，你上午故意和我好，是为了拖延时间，不让我来渔村？既如此，现在又为何带我来？忘川，你是把我当成柔弱女子，还是觉得我已经抵抗不住尸腐气，随时会尸变？！！”
隋燮语气里少有的淡漠，竟有种和摧心剑的寒气融为一体的冷冽。和忘川素日在人前的淡漠相比，更令人寒心。
仿佛他才是摧人心寒的摧心剑。
和忘川将摧心剑的寒气增强百倍的感觉是两回事。
一个寒气倍增，从外到内冻人心肺。
一个寒气心生，由内到外冷漠无情。
忘川从未见过隋燮如此孤傲冷漠的模样，他有些许的迟疑，最终还是轻轻说出口：
“……你昨晚失控了，回到竹舍已是尸变模样，只是你自己不知道。”
“你说什么？”隋燮震惊。
“我身上的鳞伤虽然五更自消，但昨晚和蛇妖打斗灵力暂失，直到今天下午才恢复过来。在此之前，我不能让你冒险，我没有能力保护你。”
那句“我没有能力保护你”由忘川口中平淡地说出来，直戳隋燮心底的柔软，他瞬间泪目，声音哽咽。
“我知你时时为我好。只是忘川，该面对的我还得面对，不会因为你的袒护就能解决问题。”
忘川目光一柔：“我知道。”
隋燮身上寒意消去，低头调整呼吸，再扬起脸时，眼中一抹坚定：“不管是笑笑杀人，还是我真的尸变，我都能够自己解决。你不需要为我担心，因为我也会担心你，！”
忘川轻轻“嗯”了一声，不再多说，两人一同走进村里。
妖雾迷漫，加之暮色更浓，视野所见之处，不过一二尺距离。
忘川和隋燮相互望了一眼，不约而同牵着对方的手，两人变出神剑，贯上灵力，剑身陡然发出光芒，照亮四周。
只是妖雾太浓，纵是神剑，也散不开雾，勉强靠着光芒前行。
所见之处大滩大滩的血渍，地上符箓到处张贴，门上墙上贴得到处都是。
听不到生人的声音，也闻不到生人的气味，隋燮越走越惊，最后停了下。
他甩开忘川的手，声音低沉：“这些人是我杀的。忘川，不是笑笑，是我杀的。我昨晚杀人了。”
忘川复又抓住他的手，厉声道：“不要胡思乱想。”
隋燮挣脱不得，用剑指着地上的尸体，喊道：“他们身上的伤，全是我用附上了灭尸咒的秋水剑刺死的。你没有闻到尸腐气么？灭尸咒把村民当成凶尸了！”
忘川显然比较冷静，他紧紧地抓着隋燮的手，一字一字地道：“有妖怪把村民变成了活尸！”
隋燮愣住：“活尸？不可能！如果是活尸，我绝对能分辨出来。”
“你昨晚尸变，神智不清，哪里能分辨得出是生人还是活尸？”忘川眼神一冷，“胆敢如此陷害你，无论它是谁，今日我必杀了它！”
话音刚落，妖雾中突然响起尖锐的笑声。
“哈哈哈哈，想要杀我？你杀得了么？真正的杀人凶手是隋燮，你自诩为正义天神，难道不为枉死的凡人讨回公道么？”
隋燮脸色一变：“是笑笑！可她的声音？”
“闪开——”忘川突然叫道，迅速将隋燮拉至一旁，手中摧心剑挥舞出去。
灵力暴涨，周围妖雾散去不少。
隋燮定睛一看，和忘川打斗的女子确实是笑笑。
“忘川，住手，她是笑笑！”
忘川根本不理会隋燮的叫嚷，手上剑势越来越密，仿佛一张天网罩住笑笑，迫得对方喘不过气来。
“太子殿下，你今天的法力已经用光了吧？这么拼命，只是因为想要保护隋燮？他可是杀了整整一座村子的人哪！就算是天帝，也不敢包庇他吧？哈哈哈哈——”
笑笑避让不及，被摧心剑刺中左肩，她脸上表情扭曲，似疼痛似冻得发颤，又似笑得合不拢嘴，令人奇怪之极。
“笑笑……”
隋燮想要上前查看，被忘川一剑挥开。“不能靠近，她已经不是你认识的蛇妖！她身上有尸腐气！”
秋水剑自换了主人，剑身灵性就如同隋燮的呼吸，能感应对方的召唤。
心念电转间，秋水剑附上了灭尸咒，剑身白芒大作。
隋燮用尽所有灵力，贯注在秋水剑上，狠狠挥向被摧心剑寒气冻得身上已结了一层白霜的笑笑。
“尸魔！你敢附在笑笑身上，找死！”
这一剑砍下去，不死也会被灭尸咒吞噬。
正在大笑不止的笑笑突然萎蘼倒地，一条黑暗人影窜出笑笑的身体，轻飘飘落在地上。
半人脸半骷髅，全身血肉模糊，正是尸魔。
“狐帝，你有种！口口声声把蛇妖当妹妹，结果还不是一剑砍下来。”
“对付你这种贪生怕死的，只能如此。”
隋燮收剑，强自镇定，实则放在背后拿剑的手已隐隐发抖。这一剑，几乎用尽他的气力。
尸魔又道，却不是对隋燮说，而是看向瘫坐在地上面色苍白的笑笑：“蛇妖，看到了吧？放眼四海八荒，谁会对我们这些妖怪真心真意？所谓的神仙，全都是自私自利的家伙。什么天下苍生，什么众生平等？在他们眼中，只有两种：要么神，要么魔！就连冥府，不也是神仙设在地界的所在？为的，就是困住我们，不管肉身还是魂魄，都容不得我们自由！”
忘川淡然地看向尸魔，手中的摧心剑凌厉地刺向对方。“你该死！”
尸魔迅速避开，桀桀笑道：“太子殿下派阴兵找了我两个月，我好不容易送上门，太子殿下就不想问问狐帝身上的怨咒如何解除么？”
忘川顿时停下，剑尖微微颤动。
作者有话说
第76章 笑笑（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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