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比武（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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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太阳照到屁股时，隋燮伸了个懒腰，终于睡醒爬起。
捊起袖子看了看已经冲破到手肘上方的怨气，隋燮沉默了一会儿，深呼吸，随便洗漱后爬上马车，笑着朝等了他一个上午的忘川打招呼。
“早。”
“不早。”
“我知道天色不早了，你不用刻意告诉我。”隋燮笑嘻嘻地道：“另外，我昨晚就告诉你今晚我要去此地玄门世家一趟，这才故意多睡会儿。是你自己一定要陪我去，你不睡懒觉，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没答应让你一个人去。你腿好利索了？能跑能跳了？”
“当然。那凡间大夫把我当凡人，你不会也把我当凡人罢？”
“我当你是……”忘川驾着车，看了眼倚在车门正朝着他笑得灿烂的隋燮，忽然不说了。
他声音低沉，轻似呢喃，隋燮没听清，也不在意他说的啥意思，心里正在思索着晚上的事。
“忘川，你灵力恢复些了吗？”
“没有。”
“你身上有符箓吗？”
“没有。”
“那你还能御剑飞行吗？”
“你想做甚？”
隋燮诡异地朝他笑笑。
到得晚上，马车驱往城北，在一处庄院前停了下来。
那时忘川才醒悟隋燮为何笑得那么诡异了。
此地是玄门世家罗家的地盘，罗家掌阴，擅长驱尸抓鬼，符箓法器甚多。隋燮让忘川守在后门，他自己翻墙进去，至于做什么，他告诉忘川，有见过半夜三更揭帖的么？
半个时辰后，一样一样的东西从墙里扔出来。招魂旗、桃木剑、镇魂铃、五帝钱以及各种符纸等等法器，很快，这些法器在地上丢起小山包一样的高。
隋燮轻巧地从墙上跃下，抱起地上的东西就往隐藏在大树荫底下马车里塞，边喊上忘川：“快点，他们追来了！”
忘川倚着树干冷着脸，一点儿也没有帮忙的意思：“你偷东西也就罢了，竟还让我替你把风？”
隋燮忙个不停，还得抽空瞟他一眼：“废话，你是我同伙，不叫你把风，难道让你去偷吗？”
“你——”
“再说你可是龙神太子，若让神仙知道你在凡间偷东西，以后你还怎么在天界立足。”
“你——”
“我是你的好朋友，自然不能坑你。快点上车，别再废话。”
隋燮也不知是否从墙上跳下来时用力过猛，整个人似有些僵硬，仰脖伸手晃脑袋，稍倾才弯腰搬偷来的东西。明明看着已经利索的腿竟有些一拐一拐的，就连马车也是极为不雅地双手双脚才爬上去。
忘川一直淡漠地看着他搬东西上车，眼中神色复杂。
已有修士来不及开门，直接翻墙而出，喊打喊杀地追出来。
隋燮赶忙坐上驾座，正要挥鞭，忘川已一跃而上，轻轻呵令，马儿就撒开蹄子地跑了起来。
后面修士们速度也很快，有的地上追，有的御剑飞行，一直紧追不放。
“你太慢了，让我来。”隋燮抢过鞭子，挥打在马屁股上。马儿吃痛，速度加快，马车颠跛，车里的东西叮叮当当响个不停。
可是马跑得再快，也快不过会御剑飞行的修士。他们自是比不上神仙的御剑飞行，可要追一辆马车那是轻而易举。
眼看修士即将落在车顶上，还有两个直接越过马车在前面山道上堵截，一直任由隋燮胡来的忘川忽伸手覆盖在隋燮握着缰绳的手上，施展灵力。
眼看马儿像打了鸡血似地要腾空而飞，隋燮连忙阻止道：“别！千万别再做夜行千里的事，要不然我干嘛带你偷东西。”
忘川收回灵力，薄唇紧抿，看向他的眼光冰冷如刀。
隋燮好似被冻到打了个激灵，他一扯缰绳，马儿渐渐停了下来。
“忘川，手可以拿开了哦。放心，我不捣乱！”隋燮不敢看他眼睛，故作不知，笑嘻嘻地道。
忘川这才发现自己做了什么，幸好黑夜星光暗淡，看不出他脸色如何。
修士们抽出剑，将马车团团围住，为首的喝道：“胆敢闯雁南罗家偷法器，你等胆子不小！不想要命了么？”
忘川眉头微跳。
隋燮低声道：“不许泄露身份，不许用法力。我这是带你体验我以前的生活，你要是弄砸了，不好玩了，我跟你拼命！”
忘川看了他一眼，没有出声，冷漠地坐在驾座上，仿佛一尊雕像。
隋燮扬着笑脸，跳下马车，大喊冤枉。
有啥可冤枉的。
等修士从马车里找出被偷法器，隋燮立时睁大眼，不敢相信地道：“谁偷的？是谁陷害我？”
他的模样无辜极了。
那修士名叫罗关义，是罗家长公子，见他和车上的白衣男子皆是长相俊雅之人，且车上那人手中之剑一看绝非凡品，必是上等斩妖神器。当即稍稍敛气，换成温和的语气，道：
“这位公子……”
“你可以叫我阿吉。”
“啊……吉公子，你说有人陷害你，可众人亲眼瞧见你从罗家翻墙而出，现又在车上搜出罗家之物。不知在下冤枉你哪里，还请说出来。”
隋燮撇撇嘴道：“有人约了我和龙公子，说晚上天黑时在罗家后门大树下等候，有赏金帖给我们。”
罗关义看了看丰神俊朗气势迫人的忘川，再看向隋燮：“龙公子？赏金帖？”
“对啊。我们等了很久，一直等到二更，实在等不及，就想难不成鼎鼎大名的罗家遇到棘手案子，亲族子弟和门生都制不住，所以才委托赏金猎人，可又不好意思说出口，干脆就让我们等着，考验我们的耐性？想要等到天亮，如果我们还在等，再把赏金帖交给我们？”
被隋燮如此贬损，罗关义却也不急，微微笑道：“然后？”
“结果你们看到啦？我性子急躁，等不及，就翻墙进去找联系我们的那位少侠。可是才刚进去没多久，就听到你们喊抓贼，我吓得赶紧出来，就生怕被你们误会。后来，你们一直追，那喊打喊杀的模样多吓人啊，我们不跑也不行啦。实际上我还委屈呢，明明把我们叫去的，怎么我们还变贼了？！”
这一番说辞，众修士怒目，罗关义轻笑，忘川冷面。
“罗公子，一看您就是个乐于帮助人的大侠，今晚这件事还得请您替我二人主持公道，千万别冤枉了好人。”
有修士在人群里愤愤地道：“好人？真要是赏金猎人，车里怎么还会有罗门往生仪？偷别的东西也就罢了，这往生仪倘若使用，必是倾覆灭亡之灾。我家宗主尚还谨慎小心不愿使用，你倒好，想要毁了雁南镇不成？”
倾覆灭亡？
看着那修士手中所持的白玉灯盏，忘川脸色更沉。
隋燮脸不红气不喘，笑嘻嘻地道：“又不是没用过，放心，没你想的那么恐怖。”
罗关义抬手制止那修士，眼神锐利地朝马车拱手行礼：“在下罗关义，不知龙公子可否一叙？”
忘川跃下马车，走到隋燮身边，朝众人扫了一眼，淡淡地道：“请讲。”
甫一下车，周身气势更长，众修士忽有种气压太低不能呼吸的错觉。这白衣公子不过简单两字，却如冰冷的寒风刺进人的骨头里，竟不敢直视他，怯怯地微低下头。
那罗关义自小跟着长辈行走江湖，玄门修真，所见奇人异士多不胜数，虽暗暗惊讶此人王者气势，但还是尽量地保持微笑，温和有礼地道：“公子手中之剑，不知为何名，能否赐教？”
忘川沉默了一下，道：“秋水。”
罗关心温和的笑容陡地停住，颤声道：“数日前落阴山有尸魔袭村，怨气遍野，之后一场大火焚烧赤峰崖，可是公子所为？”
忘川又沉默了一下，还没出声，隋燮已经答道：“当然是了。”
罗关义忽抱拳跪下行礼。
他一举动，众修士都懵了，想到那白衣公子迫人气势，也顾不得多想，跟着少主纷纷下跪行礼。
如此神转折，隋燮也懵住了。
忘川不愿与凡人往来，当即微一挥袖，一股大力托住众人。罗关义使劲想要下跪却是不能，托住他的那股力仿佛憾山之石，力可震天。
罗关义只得罢手，他命众人退后，说是想和龙公子借一步说话。
随后，两人在离马车不远的地方谈了几句。
罗关义道：“落阴山怨气重，赤峰崖是积尸之地，若非上仙帮忙，绝难驱除怨气尸毒。在下父亲曾道，幸有神仙相助，先是业火焚山，再有无上法力的招魂幡，总算还落阴山百姓一方净土。”
说到招魂幡，忘川看了眼隋燮，道：“不过小事，尽力而为。”
罗关义道：“在下小时曾听父辈讲过秋水剑的故事，五千年前天族和蛟族大战，秋水剑剑挑蛟族魔王，捍卫了天界与凡间的和平。您是上仙下凡，在下相信阿吉公子绝非……”
忘川打断道：“他的事就是我的事。”
罗关义连忙摆手：“在下不敢。只是既然阿吉公子有意揭帖，在下也确有难题。若能得上仙帮忙，不管有何要求只要罗家庄能做到的，一定答应。”
“你说的！不准反悔！”
不知何时，隋燮蹭到二人面前，他笑容满面，眉眼间一抹喜色。
罗关义心知能叫得动上仙一起来“偷法器”的，绝非俗人。此人虽胡言乱语，却和上仙一样的潇洒出尘，且眼神清澈，不似恶人，只当他贪玩胡闹罢。
“阿吉公子喜欢那些法器只管拿去玩，只是往生仪是罗家镇庄之物，没有庄主允许，在下也做不得主。”
忘川淡淡地道：“他用不着，你全都带走。”
隋燮急得哪管有外人在，怒道：“我当然用得着。忘川，你不想体验凡人生活了？”
体验凡人生活？明知对方是神仙，罗关义嘴角还是微微抽了一下。
忘川转身走身马车，云袖一挥，桅杆脱缰，马儿没了车厢后缀，往前跌出几步。
眼看忘川即将骑马离开，隋燮着急地从罗关义手中接过赏金帖，极为勉强地用上爬云之功，抢到忘川前面。
等坐好后，却发现位置坐错了，他坐在了忘川的怀里。
开始还有点尴尬，忽又觉得这是捉弄撩拨忘川的机会。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比武（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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