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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入学(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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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住,别跑!”
随着一声清脆的喝斥,一条小野狗叨,着一块肉骨头冲出了巷子,紧跟着后面奔出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
这少年蓬头垢面,衣衫破烂,手脚倒是利索,追在野狗后面,气焰高涨,一副不抢回骨头誓不罢休的模样。
可惜他始终跑不过有四条腿的野狗,看着野狗又蹿入另一条巷子,少年跑着跑着停了下来,刚才还在生气的脸上这会儿竟扬起笑容。
“罢了罢了,堂堂男子汉竟跟你这样一只小野狗抢食,传扬出去,我阿吉日后还如何行走江湖。”
此刻清晨尚早,处处透着宁静安详,店铺还未开门,路上也没啥行人。阿吉轻松走到就近店铺前摆放的一个露天水缸,掏水往脸上胡乱抹了两把,又将凌乱的头发随便捊了捊,再往水里一瞧,映出一张眉清目秀的面孔。
“俊!”阿吉赞美了自己几分。
到处溜达了一圈,阿吉转回了城南边上的破庙,走进去往角上的干草堆一躺,眯起了眼准备睡觉。
“阿吉哥,肉骨头抢回来了吗?”门外一布衣少年端着碗进来,上面还冒着热气,见阿吉身旁并无肉骨头,叹了口气,将碗递到阿吉面前说:“就知你懒得很。真等着你追狗讨回肉骨头熬汤喝,只怕黄花菜都要凉了。要是昨晚你听我的把骨头熬汤了,岂会搁到今早被野狗闻到肉味乘你睡着叨走。给,这是我阿娘煮的粥,还有刚蒸的馒头。”
说着,又递上个热乎乎的大白面馒头。
“我那不是懒,是不跟畜牲认真。瞧它那模样,比我还惨,我好歹也是行走江湖的大侠,心里善良点总是好事。”阿吉伸个懒腰,笑嘻嘻地接过粥,仰头骨碌一喝,抹了抹嘴,馒头揣在怀里,把碗扔给布衣少年,就准备睡觉。
“阿吉哥。”少年拦住,讨好地说:“你总要我准备,我都已经准备三个月了,到底啥时候才带我行走江湖?整天憋在这小村子里,闷死了。”
阿吉瞅了少年两眼,指了指他头上整齐的头发,又指了指他身上的衣服,叹气说:“阿亮,还真不是哥不想让你跟着走江湖。我一个孤家寡人,到哪里都不会有人惦记。你可是有爹有娘,虽没让你好吃好喝,可也没把你饿着冻着。你若跟我行走江湖,既不会舞刀弄剑,逃跑的力气也没有,还是算了吧。”
叫阿亮的少年看了看自己,不服气地说:“我整天跟着爹娘下地干活,有的是力气。不会舞刀弄剑,可我会使耙子锄头。说到逃跑,阿吉哥,你这么爱偷懒的人都能逃跑成功,我一定能。”
阿吉被怼,也不气恼,嘿嘿笑道:“真能是吧!行,我阿吉不是没良心的,看你阿吉哥长阿吉哥短的喊个不停,等着。让我好好睡一觉,睡够了,晚上我带你行走江湖。”
“晚上?今天?”阿亮又惊讶又欢喜,“我要准备什么?”
阿吉闭着眼睛,懒懒地说:“随便。耙子锄头,你能干啥就带啥。”
到了晚上,趁着月色,阿亮偷偷摸摸地来到破庙,叫醒还在呼呼大睡的阿吉。“阿吉哥,我来了。你瞧,我不止耙子,连包裹也带了,里面准备了衣服和一些干粮,保准咱俩行走江湖饿不死。”
阿吉睁开眼,看着一脸兴奋的阿亮,瞅了瞅他手上拿着的耙子,心里暗笑,一跃而起:“你真是聪明!走,跟哥行走江湖去。”
阿亮眼睛一亮,兴奋地跟着阿吉出城了。
在阿亮的眼中,行走江湖就像说书先生讲的故事里的那样,穿行各个乡镇,除恶霸灭恶徒,救老百姓于水火,做一个仗剑走天涯的大侠。
而不是——
“阿吉哥,大半夜的你带我来馒头山除凶尸,你考虑过我的感受吗?”阿亮躲在阿吉身后,惊恐地瞪着黑漆漆的林子。今晚月光虽亮,却更是照得林子鬼影幢幢,加上传说中的凶尸……
“嗷呜——”远处突然传来一声怪叫,阿亮吓得腿软,瘫坐在地。
“别呀,既然要行走江湖,就不能胆怯,丢我的脸。”阿吉拉起阿亮,从挎着的布补丁破袋里掏出一张符箓,随手一扬,符箓着火,照亮周围方寸之地。
见身边没凶尸,加上看到阿吉竟会用,胆怯之心稍减。他站起来,略略兴奋地说:“阿吉哥,你来我们村也有半年了,从没见你用过符箓。你是怎么学会的,也教教我呗。”
阿吉嘻嘻一笑:“教你?难。我这是天生的,生下来就会玩符咒。凶尸算什么,我连妖怪都不带怕的。”
“我去,你吹牛能不能打打草稿,哪有人天生会符咒的。你手上这黄纸,上面密密麻麻画的符,一看就是学了很久。要不然你能手一晃,一点就着?”
阿吉嘴一抽,这家伙胆子一大,嘴皮子也利索了啊,居然敢怼他。“我就是天生会!在梦里学的,行不行!”
见阿吉生气,在这闹鬼的地方,阿亮不敢顶撞,连忙说:“行,当然行了!你是我哥,你说啥就是啥!”
阿吉这才高兴地搂着阿亮,指着前方的黑暗,说:“村长不是开大会说馒头山闹鬼,叫大家不要再去山里砍柴吗?作为大侠,除妖伏魔也是责任。隔壁二燕家的老爹就是被这馒头山的凶尸咬断腿,至今还在床上躺着呢。”
阿亮狐疑地瞅了眼阿吉,道:“被凶尸咬到,不是应该变凶尸吗?再说,二燕的爹是不小心从山上滚下来才摔断腿的。阿吉哥,你到底从哪听说馒头山有凶尸的?”
阿吉推开阿亮,从腰兜里拿出一只似是沾了些油腻黑一块白一块的乾坤圈,双抓起衣摆把乾坤圈蹭了蹭。也不管油腻有没有蹭掉,阿吉将乾坤圈扔向黑暗,这才慢悠悠地道:“既然你认为馒头山没凶尸,你还怕个毛啊。”
阿亮被他动作一唬,心里格噔了一下,咽了咽口水,辩解道:“村长说这山里闹鬼,我自然害怕。不过……阿吉哥,你把小孩子的项圈当除妖的法宝行不行?这么一丢,就能抓到鬼了?现在黑灯瞎火的,我可找不回来。”
项圈?那可是他从一个修仙的道长那里顺来的,可变大可缩小的法器好吧,还小孩子项圈!
阿吉正要振振有词地教育阿亮一番,突然,“嘘——”阿吉顾不得说话,将手指竖起放在唇边做了个禁声的手势,猫腰前行,招呼阿亮悄悄跟上。
黑暗里忽亮了一下,还听到了远处灌木丛被踩踏的声音。
“沙沙……沙沙……”
踩枝叶丛草的声音极不规律,步伐似是不稳,隐隐地好像还能听到咆哮的声音。
“抓到了,快!”阿吉迅速朝黑暗里冲去。
阿亮愣住,忙扛着耙子抓着包裹跟在身后,边跑还边叫:“阿吉哥,你跑慢点,太黑了我看不清路,哎哟!”
等阿亮跌跌撞撞地终于跑到阿吉身旁,还没来得及喘气,就被月光下那个两眼翻白满脸怨气凶神恶煞的……恶鬼?凶尸?不管是什么……阿亮来不及思考,魂飞魄散地大喊:“救命,阿吉哥,救命!”
“嘿,别怕,它被乾坤圈绑着呢!”阿吉好笑地搂着阿亮的肩,悠哉游哉地说:“这乾坤圈可是法器,只要被它箍上,任凶尸如何厉害,也逃不走。我们就等着它叫吧,叫完了,收工回家。”
“为……为什么要等着它叫?”半夜三更的在鬼地方听凶尸嗷嗷叫,这也太渗人了吧。阿亮缩了缩脖子,尽量地把耙子抓得紧紧地,瞪大眼睛盯着凶尸。
阿吉看向阿亮,拍拍他的肩,伸出手:“拿来。”
“拿什么?”阿亮觉得自己有点跟不上阿吉的思路。
“干粮啊。你不是带了很多干粮吗?我肚子饿了。”阿吉笑嘻嘻地说:“等其它凶尸过来还有好一会儿,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赶紧拿来吧,大不了等会儿凶尸来了,让你抓一个。”
别,千万别!“我全给你,等会凶尸来了,您别客气,全部您来抓!”
阿亮忙不迭地掏出包裹里的干粮,肉干、馒头以及几块糕点,统统塞进阿吉手里。
“真聪明!”阿吉咬着一块肉干,从怀里掏出几张符丢给阿亮,“别害怕,凶尸若要靠近你,就把这符贴在它脑门上。”
“阿吉哥,你真确定我得把符贴在凶尸的脑门上?!”阿亮拿着画满咒法的朱砂符箓,来也来了,想要活命只有撸起袖子跟着干。
可是,被贴脑门的,不应该是僵尸吗?说书先生绝对不会骗他。
阿吉干笑着一本正经地回答:“当然是贴在脑门上。你会驱符吗?你只能手动贴符吧!我用乾坤圈抓着它们的胳膊腿儿,只剩一个脑门瓜子,你不贴符,不就白跟我出来行走江湖了。这要是回去,别人问你,阿亮,昨晚抓凶尸你是怎么抓的?你回答:你吓成了一个筛子,躲在我阿吉的身后只是看看热闹吗?”
阿亮涨红了脸,丢下包裹,一手抓耙子,一手抓符,颤微微地大喝一声:“来吧!”
好孩子!
阿吉三下两下吃完嘴里的肉干,把剩余食物塞进怀里,这才纵上前去,右手拇指无名指和小指微握,食指中指朝天一竖,默念法咒,乾坤圈迅速缩小,把凶尸几乎勒成两截。
凶尸叫声越发凶猛狂躁,不一会儿,四周传来树叶沙沙的声响,伴随着“呜呜呜”的叫吼声。
阿吉从怀里掏出一只绣有符咒的乾坤袋,猛地掷向空中。乾坤袋口一开,袋中飞出白芒裹住凶尸,用力一吸,被乾坤圈箍住的凶尸瞬时吸入袋中。
乾坤圈和乾坤袋落回阿吉手中。
凶尸的嗷嗷声越来越近,脚步纷乱,阿亮再差也听得出凶尸至少有三具。他惊恐地挨着阿吉,手上的符箓快被捏成一团,只等着有机会就贴凶尸脑门,没机会就拽着阿吉逃跑。
凶尸越逼越近,当阿亮看清至少有四五具时,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阿吉盯着凶尸,眼中满是兴奋,手上的乾坤圈突然被重制成九链环似的,竟拉出串在一起的五个圈。他左手两个,右手三个,乾坤圈迅速分散套向凶尸,一套一个准。凶尸挣扎得厉害,张口狂叫,更有一具力道甚大的,竟朝阿吉撞了过来。
“小心!”阿亮怕得要死,可眼看凶尸的獠牙快咬上正在奋力控制乾坤圈的阿吉,他咬咬牙,冲上去,一耙子挖向凶尸。耙子上的铁尖好巧不巧挖进了凶尸的脑袋里,脑浆立时迸裂,喷向阿亮。
“有尸毒,闪开!”阿吉紧急时刻推开阿亮,脑浆喷了他一脸,腐臭毒辣的感觉瞬时从皮肤渗到血肉里。
阿亮也被喷到少许,身上尚有衣服隔阻,手上却是火辣辣地疼。
“阿吉哥,你怎么样了?”阿亮唬了一跳,顾不得多想,连忙扯下身上外衣抹去阿吉脸上的脑浆血水。
“阿亮,你力气够大啊,连凶尸脑袋都能挖开。”阿吉拿衣服胡乱抹了抹脸,见阿亮手上也沾到,心知他比不得常跟凶尸打交道的自己,连忙从挎着的布包里掏出一粒丹药,强行塞进阿亮嘴里。
“这是解毒丹,放心,你死不了。快点,把符箓贴到它们头上。”阿吉继续念咒锁住凶尸。
阿亮不敢多言,胆怯地快速将符箓一张张贴在几具凶尸的脑门上,又快速返回。
符箓贴在凶尸头上,凶尸顿时静止不动。
阿吉不敢大意,默念法咒用乾坤袋将凶尸全都收进袋中。
这乾坤袋看着也跟那小孩项圈似的神奇,几具凶尸装在里面,鼓鼓囊囊的,竟不觉得太大,倒像是装了一袋玉米棒子。
不过,那凶尸脑浆迸裂的画面实在印象深刻。
两人跌坐在地大口大口地喘气,阿亮还紧握着耙子,胆颤地瞅着阿吉,怯怯地问:“阿吉哥,这凶尸……都收完了吧……”
“收完了,可以下山了。”阿吉想要站起来,却发现他全身疼得似要骨头闪架,特别是心口,仿佛被针扎了似的,忍不住咒骂了一句:“我去!”
“阿吉哥,你抓凶尸这么菜,我看还是别行走江湖了。我跟阿娘说一声,你还是在我们家种地卖馒头好吧。”阿亮也不敢再要那沾了尸毒脑浆的衣服,将阿吉的手搭在自己肩上,架起他就要下山。
“你小子……敢跟我这般说话,早知如此,刚才也让你尝尝……咳咳……喂,放我下来,我累了,要歇会才能走!”阿吉坐在地上,从怀里掏出刚才阿亮给他的干粮,丢了块点心给他,自己啃着一块。
阿亮可没阿吉心大,在这种凶尸刚刚爬过的地方还能吃东西,他把点心塞回怀里,等阿吉吃完嘴里的糕点,满脸期待地说:“阿吉哥,休息够了咱回去吧,万一待会儿又有凶尸来……”
“放心,凶尸都被抓了,以后你们只管上山砍菜抓野兔,不会再出事。你……没什么大碍,已经吃了解毒丹,回去后再找郎中给你开两副去毒解淤的药喝喝。休息够了,就走吧,我还要找地方处理凶尸,不能陪你了。”
“啊,你不跟我一起回去?”
“对,所以你快点走。”
阿吉也不想在这个没人烟的地方多呆,可他身上全是尸毒,唯一的解毒丹又给了阿亮,若回去,全村老少怕是一个都不能活。
阿亮看着阿吉,沉默了一会儿,忽道:“阿吉哥,你到咱村来,为的就是抓凶尸的罢?三个月前村长才说山里闹鬼你就来了,说什么你是孤儿到处流浪,可白天不见你找活干,晚上却是到处溜达。阿娘还叫我提防你,看是不是小偷。唉,阿娘可看错人了,你这是在为全村除害呢!”
“小偷就小偷呗,我以前确实顺过几样东西。”阿吉满不在乎地开始赶人,“快走吧,天要亮了,要是让你阿娘发现你离家出走,非打死你不可。”
阿亮站起来,借着月光想要努力看清阿吉藏在阴影中的脸。“阿吉哥,你真的没事么?你也中了尸毒,还有解毒丹么?要不,我带你回村子,请郎中看一看,好不好?”
阿吉“噗嗤”一笑,“你什么时候变得婆婆妈妈的,快点走。如果不走,我就叫你帮我背着乾坤袋了。里面可是有七具凶尸的哦,还有一具是被你挖开头颅的,倘若……”
“阿吉哥,你别再唬我,我到现在腿还在发颤呢!”阿亮忙站起来,可走了两步又停下来。“阿吉哥,你还回破庙的罢?”
阿吉想了想,在这个小山村其实过得挺开心的,没事打打鸟雀,下河捉鱼,三天两头的还能蹭碗阿亮家的汤喝。“回!等我处理完凶尸就回来,到时带你真正地闯江湖,去天桥看杂耍,去戏园子看戏。”
阿亮欢喜地说:“真的?”
阿吉笑道:“真的!”
说着,他将脖子上粗绳挂着的一枚银戒取下来,递给阿亮,又说:“这可是银子做的,虽不值几个钱,也大概能抵这三个月在你家蹭吃蹭喝的饭钱罢。我可不想你娘骂我是骗子。”
阿亮无奈地接过来,小心放在怀里,道:“我阿娘才不会这样想,否则哪会让我给你送吃的。这银戒我先替你收着,阿吉哥,你处理完事可要快点回来。”
阿吉笑着挥挥手,道:“好。”
看着阿亮终于身下山,强忍着痛的阿吉再也支撑不住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脸大概要腐烂了,真疼。
“既然知道疼,为什么还要把解毒丹给刚刚那个小子?那可是仙界神药,你倒是大方。”
黑暗中蓦地冒出声响,阿吉吓了得坐起,待看到是一个身穿白衫飘逸出尘的白胡子老头,无奈地又躺在地上。
“又是你!我都躲到这犄角旮旯的小村镇了,怎地还被你找到!就不能放过我吗?拜托,我跟你真的没有感情。”
“倘若你不用乾坤圈,我自是找不到你。乾坤圈是白芷狐族的宝贝,只要你使出来,就会有土地山神告知老夫。”白衣老者摸了摸胡子笑道。
阿吉郁闷地道:“难道不是因为符箓才找到我的么?这乾坤圈可是我五年前得的宝贝,明明前年才刚在在梦里学会画符,然后你就出现了。”
白衣老者呵呵一笑,“所以你才把阿亮找来,以为他使符箓,我便不能找到你么?所以你心有愧疚,才会把仅有的一颗解毒丹给他么?”
“行,您聪明,您能干!”阿吉挣扎着站起来,将挎着的腰兜取下来,丢给白衣老者,懒懒地道:“不止符箓,我连乾坤圈都给你。不不,等你处理了这几具凶尸,乾坤袋也送给你。我什么都不要,只求你放过我,让我安安静静地去死,行不?!”
白衣老者道:“这些不过是低阶凶尸,那尸毒跟已入魔的凶尸可没法比,你只要在昆仑山玉虚学宫吃一个月的玉露仙果,毒自然就解了。”
阿吉狐疑地看着他:“玉露仙果?水果是吧?吃一个月就能解毒?你莫不是又诓我上山学道。我可告诉你,我阿吉喜欢漂亮小女子,喜欢大鱼大肉,喜欢睡懒觉,可不想天天念经打坐。”
白衣老者呵呵一笑,道:“没想到两千年的轮回,狐帝仍不失当年性情。”
阿吉嘿嘿笑道:“老头,你可真是执着。每一次逮到我,都恨不得让我相信我是那啥……白芷狐帝?嘿,狐狸有甚好的,就算做了狐族帝君,也不过把自己困在狐狸洞,还要忍受天上神仙的那些规矩,哪里有凡人来得自由自在。”
顿了顿,他又道:“老头,你偷过鸡么?抓过鱼么?吃过花酒么?”
“胡闹胡闹。”白衣老者笑骂道:“你当真以为别人都像狐帝你这样的么。”
“难道狐帝就必须守清规戒律?嘿,倘若我真是白芷狐帝,一定把昆仑什么什么宫的规矩破了!”
阿吉发现自己真是尸毒攻脑,白痴了才会跟这个白衣老头讨论这个莫名其妙的身份。
“我现在脸很疼,心口也疼,懒得和你废话。老头,你别老逮着我忽悠我学道法。不管你是会御剑还是会驾云,我都不羡慕。快走吧,我若不变凶尸,这尸毒怕也是要在空气中蔓延了。咳咳,话说,吸到的空气怎那么呛人?”
阿吉自顾自地说了一番话,也不管白衣老者答不答应,摇摇晃晃地想找个偏僻地等死,可还没走出两步,人就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