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回忆 第一章：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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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回忆
王小雨与蔡明亮认识也有十年了。
说起来两人高中时虽然同班，但三年来说过的话，加起来也不超过十句。
王小雨是老师、家长眼中典型的乖乖女，她长了一张太过乖巧的脸，尤其是那一双弯弯的月牙眼，不笑也像笑，真笑起来的时候，用她自己的话说就是很“慈祥”。小雨学习成绩好，她常觉得青春期实在枯燥的无事可干，只好做些所谓的“正事”，也许这样会比较不容易后悔吧！
和王小雨不同，蔡明亮就像他的名字一样，活的风生水起。他以平均每月一次的频率在学校的教务处、医疗室、班主任老黄的办公室之间辗转，当然，偶尔也像高中女生的“大姨妈”一样容易提前或推迟几天。常此以往规律的武打生活，练就了蔡明亮强健的体魄和厚实的脸皮，要不怎么说“自古英雄出少年”呢，小蔡同学就是那种刚被教导主任训完，转个弯在厕所碰到，可以立马嬉皮笑脸的寒暄：“高老师，这么巧呀！”的优秀少年。
和蔡明亮的第一次对话，对于王小雨来说印象深刻，以至于过了很多年后想起来依然会会心一笑。相反的，蔡明亮应该不想记得吧。
那时已经是高一下学期，两人已经同班了小半年，王小雨身材瘦小，又有些近视，总是坐在前两排，而蔡明亮总是把守着班级的后门~~方便他迟到翘课罚站睡觉。平时在班上难有交集，高一下学期的一次月考，学校把全年级的学生打乱分配考场，蔡明亮就好巧不巧的坐在了王小雨的前面。
考试开始前，大家都早早的到了考场，蔡明亮环顾四周，好吧，没有一个实力强劲的好兄弟坐在周围可以助自己一臂之力。就在这时，蔡明亮回头看到了王小雨，心想：“这位同学，很面熟呀，而且长的学习很好的样子，叫什么来着？叫什么来着？”经过一番努力的思考检索之后，蔡明亮终于还是没有想起来王小雨这个极其难以记忆的名字，于是他一个潇洒的转身：
“同学，嘿嘿，你的英语怎么样？”
王小雨抬眼，心想：“还真是直奔主题呀！看他左顾右盼也有一会了，果然。”
“嗯～～还行吧！”王小雨抿嘴看他。话说王小雨那时可是一只标准的学霸呀！
“奥，我的也还行，那一会我们相互借鉴借鉴吧！”蔡明亮真诚的看着王小雨玻璃镜片后的眼睛说道。
王小雨差点要吐血，“借鉴？”心想：“哈哈，你还可以说的更委婉一点么？嗯，脸皮比看起来还要厚呢！”
考试开始后，蔡明亮反而安静下来，他深感自己要想取得好成绩，借鉴对象要先写出好成绩，尤其是听力时间，更是不能打扰，要创造一个良好的视听环境才行。
直到考试结束前15分钟，蔡明亮才揉揉惺忪的睡眼，时不时的回头看看王小雨的试卷，小雨也很配合，主动把答题卡倒过来放在桌角，但毕竟是平生第一次作弊，不由的想偷瞄监考老师几眼，一不小心，就与老师四目相对了，不好，老师过来了。蔡明亮还在回头提取答案，小雨连忙提醒：“老师！”
说话间监考老师已经来到了蔡的跟前：“你干嘛呢？”
“以为老师看不到是吧！”
“监控看到没！”
“注意你老半天了！”
“站起来！”
“站到外面去！”
蔡明亮叹了口气，一脸大义凛然的站起来，摇头晃脑的要往外走。老师又侧身去看王小雨，正要出言警告，蔡明亮回头看到，忙道：“老师，是我要抄她的，不关她的事！”
“她没有阻止你，她就有错！”
“是我警告她，要是不给我抄放学就堵她的！”
“哟呵，你小子，还挺能耐呀！”
监考老师正打算提着蔡明亮去教导处，王小雨突然站起来：“老师！我也站到外面去！”说完快步往门外走去。
蔡明亮一脸失望的跟在王小雨后面，两人并排站在楼道里。蔡明亮不时去偷看小雨的侧脸，生怕这个好学生会哭出来，心里有些微歉意，但也说不出安慰的话。交卷的铃声马上就要响了，一会儿各个考场出来的同学出来都会看到。小雨低着头感觉时间过的真快。
“铃·········”
被铃声一惊的王小雨刚抬起头，右手却突然被抓起。
“跑！”
蔡明亮拉着王小雨，穿过走廊，扶着楼梯一路小跑，监考老师想在后面喊叫，但又不知道他们的名字，眼下又必须去收试卷，直气得两眼发红。
终于跑到一处安全的围墙后面，两人大口喘着气，蔡明亮看看王小雨，没由来一句：“傻不傻！”
“不傻！”
“这种事，暴露了就要舍车保帅！”
“我怕你放学堵我呀！”
说完两个人都忍不住大笑起来。
“我机智吧？”蔡明亮挑眉问到。
“我勇敢么？”王小雨反问到，“噢，我这科就是零分了吧？”王小雨突然想到这个，像是发现了宝藏要与别人分享一样，觉得兴奋，忍不住发笑：“啊，我好笨啊，连作弊都不会！哈哈哈”
“切，还以为你会哭呢！”
“怎么会呢，我喜欢新鲜的东西，噢噢，罚站也是第一次！”
“傻了傻了，这孩儿吓傻了已经！”蔡明亮一脸鉴定完毕的样子。“哎，可惜了，我觉得你写的答案特别对，真的，抄过那么多人的答案，这次感觉特别好！”
“哈哈哈···傻子！”
蔡明亮大概就是那个时候真正记住了这个平凡的名字。之后的高中生活里，偶尔楼道里的相遇，最多也就是淡淡一笑，少有交流。蔡明亮总是匆忙，有时横冲直撞，有时笑声烂漫，而小雨总是会主动给他让路，低着头默默的浅笑走过。
青春的时光总是飞快，高三的时候蔡明亮在班主任老黄的极力劝导下练了体育，也算是发挥了自己“灵活好动”的特长，并最终凭借优秀的体育成绩去了首都上大学，而那时的王小雨已经想好了毕业后回家乡，但她又实在向往着江南水乡的灵气，所以选择了浙大，也算是完成了一次小心愿吧！
两人第一次没有“利益”色彩的聊天是在大一寒假时的高中同学聚会上，说起来人真是可笑，以前朝夕相处的时候不觉的可贵，上了大学见识了天南地北的人心，才觉出高中同学的纯真，同样的，等大家离开校园踏入了社会，又会怀念大学情谊的难得，其实变的不是人心，只是随着我们的成长，接触的同龄人都在慢慢变老，在与生活的搏斗中，不自觉的都少了些年少时的童稚与真诚。
同学聚会嘛，最不能少的就是喝酒和八卦了。能喝的男生和不服输的女汉子一见面，那真是干柴烈火呀，信誓旦旦的嚷嚷“谁醉了谁是王八蛋”之类的甜言蜜语，他们是吵闹的，但往往也是入睡最早的、比较省心的。相比之下，八卦这种事就有技术含量多了，那些不久前还被害羞遮掩的心意，那些没来的及送出去的情诗，那些曾经流转在两人之间小纸条，那些眼神相接时的暧昧情愫，在酒精的发酵作用下，突突的往外冒，在觥筹交错间暗自流转。当事人知道，旁观者也装做不知道。
酒过三巡，很多人都不满足于在自己的位子上安坐，不时有人来敬酒，但王小雨始终没动，她坐在这里一抬眼就正好、不得不看到隔桌的蔡明亮的侧脸，他并没有喝很多，脸颊微微泛红，可能是屋里暖气太热，脱了外套，只着了件咖色的毛衫，王小雨有一搭没一搭的和旁边的人聊天，她想自己今晚可能喝的有点多了，托着下巴，抿一口啤酒，闭上眼睛，微微的嘲笑自己：“他真是越来越好看了，比以前更好看了。”
再睁开眼时，王小雨有些愣住了，这一闭眼的功夫蔡明亮不知道怎么已经来到了她身旁，在她左边的空位子坐下，手里端着酒杯，亲切的叫她:
“小雨，来，干一杯。”
“~~干杯！”小雨只微微有些吃惊，反应过来后便没有丝毫推辞，浅笑着一口气灌了一杯。
“以前没发现原来你这么能喝啊？”
“呵呵，以前？我们喝过么？”话刚出口小雨就后悔了，这么大口气，搞的自己是大酒缸一样，醉了醉了，这张嘴在乱讲什么！
“呵，以前确实没喝过，以后有机会！”
“嗯。”王小雨陪笑，心想：应该没有机会了。用手托着沉沉的脑袋，用残留的理智告诫自己，还是什么都别说了，再和他多说两句，说不定自己一个把持不住就抱着人家大腿告白了，他可是好看的蔡明亮呀！忍住，一定要忍住！可是蔡明亮就这样定定的看着自己，妈呀，这么专注的眼神看着我，故意的吧！他是属狼的么？这大晚上的眼睛还这么亮这么好看？怎么办？不能对视啊，你不要再看我啦，我真的会扑上去的啊！
“王小雨，你不是～已经醉了吧？”蔡明亮把手放在王小雨眼前挥了挥，身体也不由更靠近了些。
“啊？”小雨努力眨眨迷离的眼睛再睁开，鼓足勇气迎上他的眼睛，这么近的看一眼多难得呀！那双眼睛里略带笑意和疑惑，啊～原来刚才是自己的幻觉，哪里有“定定”的看着我呀！明明是戏虐、嘲笑！嘲笑呀！。
“你还好么？醉了？”
“啊，没有，没有，怎么会！”只能陪笑了，有点晕啊。
还好，这个时候坐在旁边的许嫣和蔡明亮搭话，小雨一个人默默的转到了角落沙发坐下。
记忆到这里也就戛然而止了，可能是有些断片，也可能是剩下的都不重要了吧。
事后想来，王小雨觉得那天也算没有遗憾了，如果自己一直清醒，真的和蔡明亮相见恨晚，从诗词歌赋聊到人生哲学，到最后执手相看泪眼了，那又怎样，好不容易相隔异地，不再轻易受他影响，再为了这朦胧的过往，久久不能忘怀，说不定一冲动再做出什么让两人老死不相往来的事情，岂不是得不偿失！再或者两人三观相左，聊十块钱的就话不投机，岂不是白瞎了自己
这几年的喜欢和蔡明亮的这张俊脸？
所以说呀所以说，自己那天喝醉是多么的英明神武，化解了尴尬，封锁了可能，屏蔽了伤害。而这淡淡的青春情愫本身不正像是这一场宿醉么——不知不觉却凶猛扑来，把年少的人搞得脸红悸动、头晕目眩，但是最终又会在不知不觉中被新的生活所覆盖，归于心中的一角尘埃。清晨的阳光、冰凉的洗脸水、薄荷味的牙膏无不刺激着这一场宿醉的醒来。
“能始终醉着，这也算是一个漂亮的收场呢！”——王小雨无数次这样对自己说。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回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