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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柳大义告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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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也容不得杜玉竹多想,事情太多了,她很快又扎身于公务了。
第二天值放告日。
这日一大早,杜玉竹照例让衙役抬了放告牌出去。
而因为杜玉竹的名声,百姓们你传我我传你,对这位县太爷越来越好奇。
因而这天来衙门外看热闹的人竟比上一次多了有三五倍。
一大清早,衙门的栅栏外乌鸦鸦的全是人头。到底是围观的百姓还是告状的人,公差们也难以分辨清楚。
经过小半个时辰维持秩序,才终于让一切井然有序下来。
而杜玉竹也终于登上公堂,坐于案后,亲随唱喏声起,官员、胥吏、衙役、百姓们,有的作揖、有的下跪,俱朝她行礼,放目望去,十分震撼。
杜玉竹心中也有些震慑,这就是权力!人一旦尝了权力的甜头,再想戒掉就难了。无怪乎那么多的书生一旦做了官就性情大变。
这样的想法也就是一瞬间的事情,她很快回到公务中来,升堂了!
递来的第一个状子是状告捕快燕律香入室行凶,意图□□,并殴打家人。
杜玉竹便想起了几日前燕律香自述被设计的事情。不想这设计者还敢来衙门告。
当下把原告柳大义传进来,又遣人去传唤燕律香。
但见那柳大义进来后,跪在公堂上,哭天喊地的告状说:“小民住城西十字巷,租了家门面经营锻铺生意。三日前,燕捕快路过小民门前讨茶喝,小民便好生招待。孰料那燕捕快见了小民娘子美貌,起了贼心强行求欢。娘子不许,便被那他殴伤并强行扒了衣裙,后小民去阻止,反被燕贼殴打。光天化日之下,小民平白受此大辱,请青天大老爷为小民做主啊!”
他这状语一出,全场哗然。敢告知县老爷的心腹,牛!
杜玉竹道:“可有证据?”
那牛大义大声道:“有!有那燕贼脱下的公服在此!这公服上还绣有他的姓名!他为侵犯小民娘子,才脱了这衣服!可谓不知羞耻!不要脸面!”
燕律香听言,眼中冷光连闪,正要反驳,杜玉竹给了他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衙役把公服接了过来递给了杜玉竹,杜玉竹看了看,的确有燕律香的名字,放下。
不动声色的道:“只有物证不全,那你可有人证?”
柳大义叫道:“小民娘子及一个伙计都在家中,俱为人证。”
杜玉竹斥道:“你家娘子同为受害原告,伙计与你利害相关,均做不得人证。可有其他证人?”
“还有两个帮闲也看到了此事!”
“哦?把那两个帮闲传上来!”
衙役们很快把张三和李四带了上来。
杜玉竹打量了二人几眼,却不问案子,而是抓住了柳大义刚才话语里的破绽,问二人说:“刚才柳大义说你二人是帮闲,你二人是给谁在做帮闲?”
所谓帮闲,就是帮手,给主管人办公务,给有钱人装点门面,这都是帮闲。
这么一问,二人都是一愣,要说是给赵捕头做帮闲的话,那等于把赵捕头给供了出来。可要是说是柳大义的帮闲的话,那县令肯定又要说做不得证了!
没想到之前背了多少遍的证词竟连出场的机会都没有。
正挣扎,突然一个老衙役上前道:“大人,他两个我认识!”
杜玉竹道:“哦?你认识?”
老衙役又道:“正是,他二人是赵捕头的帮闲!卑职见过很多次!”
告状的众人脸色一变,衙役中有不少人脸色也变了。王五这个老头子是想攀县太爷这根高枝儿了!
杜玉竹赞许的看了他一眼。旁边燕律香立即又站出来道:“堂尊,我也有状要告,我要告那柳大义抢偷、诬告两项罪状!还要告赵捕头贪墨税银!中饱私囊!”
案子一波三折。观看的人们都兴奋了。这告状的成了被告,被告的又告了状。
有意思啊有意思!
杜玉竹道:“哦?看来这两件案子都跟赵捕头有关,便把赵捕头传唤上堂吧!”
不大一会,赵捕头也站上了公堂。他刚才一直也在围观的人群中听案子,此刻也明白事情缘由,脸色很不好看。拱手为礼道:“县尊!卑职并没有遗漏贪墨事项,请县尊明察。”
杜玉竹点点头:“赵捕头,今日这两件案子都牵涉到了你。本官便要问你一问,先说这第一件案子,你与柳大义可认识?”
赵捕头矢口否认:“不认识。”
杜玉竹又问柳大义:“柳大义,你与张三李四可认识?”
柳大义也否认:“不认识。”
杜玉竹点点头:“那这么说他二人的证词就有效了。”
话音刚落,燕律香叫道:“他们在撒谎!他们认识!”
“哦?你可有什么证据?”
“有!这也正是卑职要告他二人的缘由!”
“你且说说。”
燕律香便扭头对向那赵捕头:“敢问赵捕头,这次收商税,柳家锻铺收的税银何在?”
赵捕头眼珠一转:“已入库!”
“你在撒谎!”赵捕头扭头道,“堂尊,卑职已查明,赵捕头与柳大义他二人相互勾结,在收税银时,赵捕头故意装作遗漏他家,或是柳大义故意装作店里没钱,让衙役们收不上来税银。满堂衙役都可作证!”
赵捕头大怒:“你信口雌黄!”
燕律香道:“卑职没有胡说。卑职有证据,这柳大义曾跟人炫耀说自己和赵捕头相识,因此不用交税银!证词在此!”
“呈上来!”
衙役把燕律香手里的证词拿了过来,转到杜玉竹手里。
杜玉竹接过证词,看后,一拍惊堂木,怒气冲冲道:“赵捕头!皇粮国税乃国库根本,朝廷用度皆出于此,你竟敢联合这贱商,贪墨无状!你上负皇恩下愧黎民,来人,给他行刑!”
赵捕头惊呼:“老爷明察,下官没有贪墨。”
“铁证如山!岂容你狡辩?还不上刑?!”
这是存心要除去他了!赵捕头心中大恨!吼道:“卑职不服!明明是他二人告状!大老爷却要打小的,天理何在?!谁都知道燕律香是大老爷您的心腹,可您也不能偏袒到这等地步!没有天理!今天你就是打死卑职,卑职也没有做!卑职要去勋阳府告你!”
杜玉竹冷笑:“你不服,那本官就给你传唤证人。”
接着,一个衙门中的衙役站了出来,正是王五,指证赵捕头遗漏贪墨。又有自称是柳大义的朋友指证听到了柳大义所说的没有交过税银的事情。
赵捕头心中怒不可遏,明明是他们来告状,杜玉竹却对燕律香不管不问,来治他们的罪!
还有今天这件事,分明就是燕律香和县太爷提前设计好的!
又气又怒,可是杜玉竹是大老爷,不是他,他是没有丝毫办法。
只见杜玉竹静静看着他:“还不招吗?”
赵捕头气恼大喝,他招了就丢了捕快,以后就任人欺负了:“卑职没做,死也不招!”
“嘴够硬!行刑!”杜玉竹下令。
照旧是两边衙役动手,把赵捕头裤子撸了。开始杖刑。
可是连打了十板子,赵捕头也是不喊不叫。
杜玉竹心道他还真够耐受的,倒生了点敬仰之情。
可下一瞬,吉祥儿便凑到他耳边,叽里咕噜的说了一段话。
杜玉竹瞬间明白,这是衙门里的衙役在照顾他们的老上司呢!用的好手段,立即喝道:“换人!应奇,张虎,你二人来执刑!”
二人领命,开始打。二人都是下了死力的,没打几下,赵捕头就开始失声惨叫。
那破锣嗓子叫得杜玉竹耳朵疼,不一会就打得皮开肉绽,血顺着大腿根子往下流。
五十杖过去,赵捕头跟没气了一样,正要让他回话,他竟晕了过去。
杜玉竹心道,倒是硬骨头。
见他晕了过去。也先不管,又问柳大义:“柳大义,你可招?”
柳大义看见这一幕,早吓得是□□湿了。没魂飞魄散。忙道:“招,小人招。”
“那好,燕律香称你诬陷他,并偷抢他的衣服你可认?”
“认,认,小的认。那日小的在锻铺门口看到燕捕快,便故作热情,把他请进屋内喝茶,还在他茶里下了蒙汗药。又叫了私娼来诱燕捕快,谁知他没有上当,还打了小的们,自己跑了。”
“那衣服是怎么回事?”
“是小人故意把茶水弄倒,好引诱燕捕快上当的……”
“你和燕捕快有什么仇什么怨?让你这么诬陷于他?!”
“小人,小人就是看不惯他!”
杜玉竹一拍惊堂木:“还不说实话!”
柳大义一个哆嗦,才招道:“小人是受赵捕头指使的,他看大人您让燕捕快顶替他的位置,他怀恨在心,说有燕捕快在他就没前途了,便指使小的燕捕快下手!”
杜玉竹道:“我只让他停职三月,他倒生出这么多心思!左右,用水把他浇醒!”
衙役得令。一瓢冷水朝赵捕头脸上浇了去。
赵捕头咳了两声,睁开了眼。
杜玉竹道:“目下柳大义已招了,他承认是受你指使,你还要继续硬抗吗?!”
赵捕头瞳孔一缩。不说话。
杜玉竹就要命左右再上刑。
赵捕头是再也熬不住刑了。立即大喊道:“小的招!小的招!小的悔不该诬告燕捕快!求大老爷饶过小的这一遭!”
杜玉竹道:“既然招了,那你也承认柳大义等人是你的同伙了?”
“是,是小的同伙。”
“你敢这般胆大妄为,定是有人指使,说!你背后是谁指使的!”
赵捕头抖若筛糠。哭道:“是小人带头作为,并没有人指使。”
心中大骂,真是在阴沟里翻船了,实在小看这个杜玉竹了。
“不说?左右。”
刚叫了一半,赵捕头趴在地上如惊弓之鸟一般,惊叫道:“不要上刑了!小人对天发誓,背后真的没有人指使!求大人看在小人在县衙任劳任怨几十年的份上,相信小人一次!”
杜玉竹看了看他:“好,本官权且信你一次。不用行刑了。”
接着发下传票,令值班的捕快去拘拿柳大义聘的私娼。 私娼到后,供认不讳。
杜玉竹便下了判决:“赵捕头诬告,诈伪,贪污税金,数罪并罚,当杖一百,流三千里。但念在其担任捕头期间,还算尽职尽责,对县衙有功。便判就地革职,杖一百。柳大义,罪犯诬告,偷税漏税……”
赵捕头脑子嗡嗡响,已听不清楚杜玉竹后面在说什么!更想不到罪责这么重,早知如此便不该这么莽撞,本来这个法子他用的时候便觉得不安全,谁知道运气这么差,还是失了前蹄!
早知如此,还不如直接剁了那杂种。
案子判决后,几个犯人被押入监。
第二、第三道状子也就接二连三的被递到杜玉竹手中。
审案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