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之归宿》乐园丧失

7、平静

　　“啊……”奥丁倚靠在门边。胸口的起伏带动着一阵无形的激痛。冰冷的空气中渗透着悲哀。侵入他的鼻息。

　　“奥丁哥——奥丁哥——”

　　一个浅褐色头发的美丽男孩在奥丁的眼前挥手。

　　“朱利斯……”

　　奥丁反射般地如获至宝抓住他摆动的手，用力地握住，似乎不想他再度远离自己的身边。即使他看不到眼前那个男孩子惊愕的表情。

　　“你怎么了。奥丁哥，不舒服吗？……啊……你握得我好用力啊！”

　　“对不起……维里亚”奥丁似乎意识到自己的失神。忽然松开了手。

　　“对了，朱利斯是谁呢？……你昏迷的时候我经常听到你在喊他的名字”男孩在他的身边坐下来。疑惑地托着腮子。

　　“你的声音……很象他。连性格也是差不多……”

　　“哈？”

　　奥丁不再回答他的话，若有所思地凝视着前方，即使看不见，眼中隐约泛出的光晕微微地刺激着他的视线。那是久违的温热。

　　那场洪水让他失去了所有的意识。
　　当他清醒过来的时候，发现他正躺在一户人家中。听说是那家的主人在城郊的河边砍柴的时候偶尔遇见昏迷不醒的他，然后将他带回家中。主人还有一个孙子，名叫维里亚。

　　闻不到硝烟战火的气息，鸟语花香，民风淳朴，也许这里并没有被战争所波及吧，同以前的福图娜村有一种相似的感觉。似乎在这里，他的心灵找到了一个安静的栖息之所。

　　身体完全恢复，已经是一个月以后的事情了。
　　维里亚总是粘着他，对他说村里的各种趣闻。也许是被他的快乐所传染，与弟弟分离后阴郁的心情似乎稍微得到了缓解。

　　他渐渐融入了男孩所带来的喜悦中。又或许是冥冥中他将男孩子与朱利斯重合在一起。
　　但是，当他静心下来的时候，总觉得内心涌动着极度的不安，扰乱着他的情绪。
　　时而来袭的激痛总让他禁不住泛起一种悲哀的感觉。

　　“朱利斯，你到底在哪里？”

　　“对了，奥丁哥，你怎么会在河边昏迷呢？……”维里亚忽然发问。

　　“……”

　　“对不起，我不该打探他人私隐的……”

　　“不……也算不了什么隐私了。奇里斯灭亡了……一场洪水。将他毁灭了。也许你并不知道吧，我也知道路法尔第大帝国对它虎视眈眈，但是没想到灭亡，竟然是瞬息之间的事情。而那场洪水，也是突如其来的。没有任何前兆……”

　　“哦？洪水……？路法尔第……吗？现在的季节，奇里斯应该少雨才对啊，不过，他的中心地区有一个巨大的水库，那是奇里斯的源泉，周围被坚固的堤坝防护着，不过如果堤坝被炮弹炸开了。那么……只有路法尔第的国王……才会做出这种灭绝人性的事情呢……真是讽刺，和那时候的情景一模一样……”

　　维里亚自言自语般深深地将头埋在双膝中，声音越来越低。

　　“你刚才说什么……”

　　“恩……哈哈哈哈，没什么……”维里亚忽然抬头，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却隐约地透露着某种不自然的违和感。

　　“你们俩在谈什么那么高兴啊”
　　一阵和蔼的声音飘进耳中，是那家的主人卡斯特夫回来了。

　　“啊，爷爷，你回来了。今天又有什么收获啊！”

　　“很多呢，几只山野兔。而且还从邻镇那里换来了奶酪，鹿茸，还有蘑菇，香菜。今天晚上可丰盛了，正好可以为奥丁补充营养啊”

　　“爷爷，太让你费心了，对不起……”奥丁不好意思的低下头。

　　“哪有哪有……”

　　“爷爷，我先去烧火啦。你陪奥丁哥说话咯”话音刚落，维里亚一溜烟地跑了。

　　“这孩子，真是越来越活泼了。记得他刚来的时候总是很忧郁呢……”

　　“他刚来的时候？”

　　“是的，其实，他并不是我的亲孙子。我的家人在很多年前的战乱中丧生了，就剩下我这孤老头子，流落到这个村落中，还以为一生都与寂寞为伴呢。两年前，也是在城郊外的那条河，我发现了那个孩子，那时的他气若游丝，全身伤痕累累。他醒来的时候什么也没有对我说，只告诉我他叫维里亚，虽然是一个来历不明的孩子，但是当我看到他，我就仿佛觉得死去多年的孙子回到我的身边。那是一种多么幸福的天伦之乐呢。人多一点，才热闹啊……而且看到他的笑容，我也感到欣慰。虽然我知道那孩子一定隐藏着一段悲哀的过去，但是那已经是过去了，我相信他的伤痕一点点地平复……”

　　“对呢。这里没有战乱，也没有人性复杂的纠葛，确实是一个很和平的地方。在这里，丝毫感受不到丝毫的浑浊。纵使曾经被悲哀所束缚，也会在此得到瞬时的解放”

　　“唉，只是，我不知道这里可以维持多久，外面战乱频繁，或许终有一天会波及到这里也说不定，不过只要好好地守护着眼前的平静，也是一种快乐，未来的事情，你我也无法预测”

　　微微流动的风声送来了一阵轻微的叹息。让奥丁的心灵蒙上了一种隐隐的不安。
　　虽然眼前依旧一片黑暗，纵使可以恢复光明，也许所看到的未来也是一片氤氲吧。

　　奥丁轻轻地抚摩着自己的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