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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 ...

  •   如果一艘舰艇的指挥官是一个如尼禄一样残暴的疯子,那他所指挥的船员会怎么样?如果这位疯狂的指挥官所下达的命令是让所有船员包括他自己都会葬身海底,那他所指挥的船员会怎么样?任何一个富有正义感并且热爱生命的人都会起来反抗这样荒唐的指挥官,弗雷德里克·黑尔就是这样的船员和这样的人,他带领着船员们把这位滥用英国海军所赋予其权利的疯狂指挥官就地制裁,才保住了所有船员的性命以及船的安全。在船员眼里弗雷德里克·黑尔是一名拯救了他们的英雄,而面对“服从就是一切”的英国海军来说,他就是一个违背国家命令的叛徒及逃兵,最终他成了一名流亡者。
      借助我手上微弱的烛光,我终于看清了这位流亡者的脸(或者说烛光使我们都可以看清对方的脸):他给我的感觉不像桑顿先生那样严肃,不像伦诺克斯先生那样稳重,不像希金斯那样隐忍,不像贝尔先生那样潇洒,更不像黑尔先生那样儒雅——富有冒险精神的水手是我能想到的对他形容。我的头脑中闪现出了盖斯凯尔夫人在书中第二卷第五章里对他的描写:“脸上的肤色分外黝黑,同时她还瞥见一双特别修长的蓝眼睛露出来的怯生生的神情,那双眼睛突然闪烁了一下,很滑稽地意识到他们彼此都在打量对方。”此时此刻,我和弗莱德里克就是处在“很滑稽地打量对方”的情况下。
      “弗雷德里克少爷?”此时迪克逊也端着蜡烛出现了,惊喜地叫了起来。
      “是我,迪克逊!是我!”弗雷德里克张开双臂给了迪克逊一个拥抱,迪克逊如同看到了自己的孩子一般激动地流出了眼泪。当两个人拥抱过后,黑尔先生也下楼来了,父子多年的再次相逢是那样的深沉而又充满着令人感动的情感,我甚至羡慕起他和黑尔先生来。如果我的父亲接受我的话,我也多么希望像黑尔父子一样给我的父亲一个充满感情的拥抱啊!
      “妈妈现在还好吧,父亲?”
      “不容乐观孩子。”黑尔先生叹了口气回答道。
      “我现在想去见见她!”
      “好吧!刚才听到敲门声的时候她就醒了,盼望着见你呢!”
      “我怎么没见到玛格丽特?”弗雷德里克环视了一下问道。
      “说来话长,但是我必须得向你介绍Addams小姐!”黑尔先生把他儿子又重新带到我面前,弗雷德里克很恭敬地给我鞠了一躬,此时我们俩都已经不像刚才那样深情狼狈了。
      “Addams小姐!很高兴认识您!”
      “黑尔先生,我也很高兴认识您!”我尽量让自己保持优雅地行了一个屈膝礼。他看着我笑了笑,风度就像一个刚入职的水手,阳光、羞涩还多少夹带着点儿轻佻,这也许是长年漂泊在国外所沉积出的性格,给人感觉他更像个西班牙人而不是个英国人。
      “我想黑尔夫人正等着您呢!”我提醒他道。
      “哦,是的!”他转过身去,和他的父亲亲热地上楼去看黑尔夫人去了。望着父子两人的背影迪克逊感叹道:“有了弗雷德里克少爷,这个家才算完整了,如果玛格丽特小姐在就更好了!”
      “我会写信给玛格丽特小姐让她尽快回来的,迪克逊!”
      “那真是好极了,Addams小姐!您真是个好人!看来这下有得忙了,我得赶快给弗雷德里克少爷把房间收拾出来,正好咱们有一间客房,本来是老爷给贝尔先生准备的,但贝尔先生总是住酒店,从没麻烦过咱们家里——我今天可真高兴!我真替黑尔夫人感到高兴!”迪克逊说着也上楼去了,我不打算打扰黑尔一家团聚,所以就跟着迪克逊帮弗雷德里克准备房间。黑尔家的这间客房紧挨着我住的玛格丽特的卧室,虽然朴素但却整洁,我和迪克逊一起把床重新铺了一遍,换上干净的床单和被褥,擦拭了房间的灰尘(虽然并没有多少灰尘,因为迪克逊每天都在打扫)。迪克逊一边打扫一边一直不停地和我谈起弗雷德里克小时候的趣事,夸耀他是一个正直英俊的青年。
      “Addams小姐,您不觉得弗雷德里克少爷很英俊吗?我还没看过有几个男人能像他那样漂亮呢!虽然这几年的漂泊让他的脸色看起来更像是一个水手,但是更让他有了一种男子气概。”
      “我也这么觉得,迪克逊!玛格丽特很漂亮,而她的哥哥自然也是个英俊的人。”我一边把枕头摆正一边回答道。
      “这几天可有得忙了,幸好罢工结束了,市场也恢复了以往的繁荣,我可以多买些水果和肉,当然还有新鲜的鸡蛋和蔬菜什么的,虽然可能会多花点儿钱,但以现在的情况也算不了什么了!”这时我想起了在小说里迪克逊会被赫尔斯通的人认出的事情,连忙提醒道:“迪克逊,这两天去市场买东西的时候一定要小心,除了咱们信任熟识的人千万不要和路上的人搭话,就算是赫尔斯通以前的故人也不要回应。”
      “小姐,我知道您的意思,为了隐藏弗雷德里克少爷我会小心的!”虽然迪克逊答应下来,我还是感到担心,因为自从我来到这里就深深感觉到,小说中所发生的某些事件是必然要发生的,虽然结果可能会随着人的行动会有所改变。
      很快我和迪克逊把这间客房整理完毕,当我们俩出来的时候弗雷德里克也从黑尔夫人的卧室里出来。迪克逊关心地说道:“弗雷德里克少爷,我和Addams小姐已经把您的卧室整理好了,现在天色不早了,我想您也累了。”他走到我们俩面前,想以微笑掩盖那种见到母亲后的悲伤,对我和迪克逊连声道谢。
      “黑尔先生,您不用担心,黑尔夫人会好起来了,玛格丽特也会回来的,一切都会好的。我明天会去拜访唐纳森大夫去谈谈黑尔夫人的病情,我想一切都会有所转机。”
      “如果是那样就太好了,Addams小姐!真高兴玛格丽特有您这样既漂亮又能干的朋友,也谢谢您写信给我!”
      “如果不怪我自作主张给你写信就好,你可以叫我Cali,家里的人都这么叫我!”
      “当然,Cali,你也一定叫我弗雷迪,所有亲密的朋友也都这么叫我!”
      “好的,弗雷迪!那晚安了!”
      “晚安,Cali!”他目送着我回到卧室,既然玛格丽特的哥哥已经回来了,我也算是了却了一桩心事。随后我马上把刚才给玛格丽特的信写完后就安然入睡了。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把信塞进阁楼的那道时空门的门缝里,这扇门还是像以往那样紧闭,没有一丝想要打开的迹象,我也只能指望着玛格丽特能尽快看到我的信。当我下楼来到餐厅时,迪克逊已经把早餐准备好了,餐桌因为有了弗雷德里克而使早餐的气氛活跃不少,吃完早饭后他就去陪伴黑尔夫人去了。贝尔先生一早也来了,当得知黑尔先生的儿子回来了也显得很高兴,当贝尔先生刚进门还不到两分钟的光景,有人就敲门了。我小心翼翼地去开门,敲门的是人竟然是桑顿先生的助理,手里提着个装满水果的篮子。
      “小姐,看到你安然无恙我可真高兴!”他站在门口脱帽向我致意。
      “我已经没有事了,助理先生!今天这么早有什么事情吗?”
      “我奉桑顿先生的差遣来给黑尔先生带封信的,并且他让我把这篮子水果带给黑尔夫人。”我接过水果篮子和信,并替黑尔先生谢了助理先生。他的任务已经完成,并不想在黑尔家门口多逗留,而我也因为弗雷德里克的关系无意把他让进屋里,他脱帽向我点了下头转身离开了。
      “助理先生!”我叫住他,因为我心中有一个问题一直放不下。
      “还有什么吩咐吗,小姐?”
      “桑顿先生……还好吧?”
      助理看着我笑着说道:“罢工过后他好像看起来更忙了,今天一大早就一直处理爱尔兰工人的事情。他还是那么严厉,甚至可以说是变得更严厉了!也许他得考虑好怎么妥善地把那些外来工人送走的问题!”
      “哦?是这样啊!谢谢您!”
      “不用客气,小姐!”助理最后又跟我挥了挥手走了。
      也许那个人会在忙碌的工作中把我忘掉,忘得一干二净,就像我没有出现在他的生活中那样。想到这里一种让人痛心的惆怅感蔓延到我的全身,我拿着那封桑顿先生来的信和水果篮,早已料到他的信中写的是什么:他一定是推脱黑尔先生的课要不定期的延迟,送来水果以示慰问,表示他不是薄情寡义的人。当我把这信和东西交到黑尔先生的手中,他读起信的时候,果然信的内容不出我所料,当然这正中了黑尔先生的下怀。弗雷德里克现在隐藏在家中是不能让外人察觉的,黑尔先生那些本来要到家里上课的学生,他要以黑尔夫人生病为由,在这段时间内暂停给他们上课。毕竟这个家要维持生计,黑尔先生在贝尔先生的帮助下又找到了去别人家里给学童当家庭教师的活,已弥补暂时失去那些来家里的学生所留下的亏空。
      黑尔夫人见到桑顿先生送来的水果倒是很高兴,黑尔先生则对桑顿这位得意门生不能来这里拜访感到有些惋惜,尽管他因为儿子的关系不得不暂时放弃邀请桑顿先生来家中做客。弗雷德里克对这位素未谋面的桑顿先生不以为然,在他的印象中工厂主都是一群冷酷的家伙,就像他们工厂里运行的机器一样,单调无趣并且讲求效率,他们都是像凯撒一样的独裁者,专制着他们的工厂和工人,而他自己就吃过独裁者的苦头,让他成为了一名流亡者。
      “桑顿先生经常来家里做客,是你父亲在米尔顿结交的第一个朋友,虽然人很严肃,但是很有礼貌和体贴人,桑顿夫人也是一位很优雅的女士,我非常佩服她。桑顿先生也是Cali的朋友呢!”黑尔夫人介绍道,脸上洋溢着一种说不尽的甜蜜,儿子归来让她的精神重新焕发了活力。虽然病容暂未消退,但她坚持要让迪克逊在早饭过后扶她来到起居室,坐在她经常坐的那张摇椅上,满脸幸福地看着她的儿子。弗雷德里克温柔地拉着母亲的手坐在她的旁边,就像回到童年时代那样。我坐在一旁不忍心打扰他们母子如此温馨的时刻,同时又担心黑尔夫人的这种迹象是否是一种回光返照,我想劝黑尔夫人不要太过兴奋劳累,但又不知如何开口。
      “Addams小姐,您觉得呢?Addams小姐?”
      “什么?”我回过神来才意识到弗雷德里克正在问我什么问题。
      “我是说您觉得桑顿先生这个人怎么样?”
      现在我最最惧怕的就是关于桑顿先生的问题,在这个起居室里,贝尔先生、黑尔先生和夫人再加上刚把咖啡端进来的迪克逊,好像所有的人都在盯着我一样让我浑身不自在,更别提弗雷德里克的那种眼神了。
      “我……我同意黑尔夫人的看法!”我只能说出这一句模棱两可的话来。
      “如果妈妈和Addams小姐这么评价这个人的话,我开始对这位桑顿先生稍稍有了些好感。”弗雷德里克点点头肯定似的说道。
      如果关于桑顿先生的话题再聊下去的话,我可真的想要离开这个地方了,“抱歉了各位,我还约了唐纳森大夫,我想要去他的诊所一趟。”
      “我雇马车送你去吧,Cali。”贝尔先生站起身来说道。
      “谢谢您,贝尔先生。但我想顺便散散步,唐纳森大夫的诊所并不是很远。”我很坚决地回绝贝尔先生好意,因为现在我真的想一个人静一静。我匆匆地行了个屈膝礼,走出了这个过于热闹的起居室。
      走在去唐纳森大夫诊所的路上,我的脚步不由得越来越快,好像这样我就能摆脱胡思乱想的追赶一般,但是越是想要摆脱自己的思绪就会越陷越深,关于桑顿先生的一切就会在我的脑中充斥着,一切的无所谓就会变得有所谓,那种失落与惆怅感挥之不去,而越是这样我的脚步也就越快,我希望赶快找到一个事情做让我被动地不再想这些,好在唐纳森大夫的诊所就在眼前了。
      我敲响了诊所的门,唐纳森大夫热情地接待了我,并把黑尔夫人的会诊报告和病历拿出来给我看,当我仔细地读完会诊报告和病历的时候,我发现黑尔夫人的病症并不如唐纳森大夫说的那样严重,如果是在21世纪的医学水平,黑尔夫人疝气完全可以通过微创手术进行治疗,即使不用微创技术,普通的常规手术也可以完全根治。但是19世纪中叶的医疗水平,连X光还尚未发现,更别提什么抗生素之类的药物了,我开始理解唐纳森大夫所说的手术风险到底意味着什么了。我一边看着病历,一边回忆着在军队里帮助医生们做的那些疝气手术的流程,回忆那些医生在手术中的手法。随后,我向唐纳森大夫提出了我对黑尔夫人病情的看法,他显然对于我的说法很感兴趣,不停地连连点头。
      “Addams小姐,您真的让我大开眼界啊!”唐纳森大夫兴趣盎然地说赞叹道。
      “唐纳森大夫您真的过奖了,我非常感谢您能把黑尔夫人病情的资料给我看,我可以从您这里借几本关于这类病的医学书籍吗?”
      “当然可以,Addams小姐。当然可以!”唐纳森大夫立刻从自己的书房里拿了几本关于疝气的医学论著给我,“我想有您这样一位聪明的小姐,黑尔夫人的病一定会好的!”
      “再次感谢您唐纳森大夫,一般的医生都不希望有人指手画脚,更何况还是来自一位异国的女性。”
      “我只想让黑尔夫人好起来,其他的倒也没多想,作为一个医生我会尽全力拯救病人的生命,这是我的本分罢了,我真心希望能有您的帮助,Addams小姐。”我与他握了手,如同形成一个联盟一般,我没有想到唐纳森大夫是如此的开明,事情进展这样顺利。当然与大夫的合作只是第一步,最为重要的是如何治疗黑尔夫人。唐纳森大夫把黑尔夫人的会诊报告及病历的副本借给了我,让我好好地可以拿回家研阅。当贝尔先生来这里接我离开唐纳森大夫的诊所时已经快接近黄昏了,没想到我和大夫都已经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连过了中午饭的时间都没有意识到,后来才想起医生的助手好像来催促过几次。
      “我的小姑娘,你的才能总是让我刮目相看!”在马车里,贝尔先生坐在我的旁边,用一种同情的口气对我说道:“你可真是个善解人意的姑娘!黑尔家、希金斯家甚至是桑顿家你都为他们操着心,还有罢工的事情,被打的事情,当然还伦诺克斯先生给你惹来的麻烦,也难怪你都累瘦了,小Cali!”我没有想到贝尔先生连伦诺克斯先生的事情也知道,心中忐忑这位深藏不露的贝尔先生对我说这话到底意味着什么。“贝尔先生,您也像伦诺克斯先生一样对我有所怀疑吗?”
      “我不是个瞎子,Cali!虽然伦诺克斯先生对我提起过他的怀疑,但我会用自己的眼睛去看、去观察,我也有我自己的判断。”
      “您的判断是什么呢?”我大着胆子问道。
      “你是个好姑娘!”
      听到他的赞扬我并没有就此而宽心,因为我在犹豫是否要把我的真实情况告诉贝尔先生,在冥冥之中我对贝尔先生总是有一种说不出的信任感,但我所说的事情他能接受吗?能接受多大的程度?我低下头不敢看他的脸,我害怕自己看到他一脸信任表情,而我却还是以谎言去对待他的真诚。见我没有说话,贝尔先生接着说道:“Cali,我下面的话如果对你有所冒犯还请你原谅,但我不得不弄清楚现在的状况。伦诺克斯先生在伦敦调查你的时候就曾经告诉过我他的担心,我在美洲也有几个朋友,有人从田纳西回来,并没有听说过姓Addams的农场主——你知道我和黑尔先生在牛津上学时就是最要好的朋友,后来他结婚,他的女儿玛格丽特又成为我的教女,涉及到他们两个人的事情我是不会袖手旁观的。通过对你的了解,我始终没有看出你对黑尔家有什么不利的地方,我并没有看出你对黑尔家有什么企图:一个被逐出教会身无分文的老教士,你能从他哪里得到什么好处呢?还有让我奇怪的是玛格丽特的离开。你和她好像有一种特别的沟通方式,玛格丽特的信也写得那样模糊,虽然我毫不怀疑信是出自玛格丽特之手,但我一直弄不明白玛格丽特到底在哪里。Cali,你能解答我的疑问吗?如果你有困难的话,我会尽我所能帮助你。我很喜欢你,我知道你也不希望辜负那些喜欢你的人!”
      “贝尔先生,谢谢你对我说出这些话!”我抬起头看着他那慈祥的脸,没有一丝的责备与指责,“如果说我的解释超过了当前科学上的认知,您能接受吗?如果说我来自未来的21世纪,而玛格丽特则去了我的时代生活,您能相信吗?您会不会认为我是撒谎或欺骗?您会不会认为我是无可救药?您还会认为我是个好姑娘吗?”
      他瞪大了眼睛盯着我,显然在理解我所给出的一连串反问是玩笑还是事实,“我在牛津家里的书房每日读书,但书中并不是以反问来作为解释,看来你要告诉我很多的东西——车夫,带我们去附近一家好的咖啡馆!”贝尔先生大声招呼着马车夫。
      “好的,老爷!”车夫答应道。
      接下来我们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五分钟后我们来到一家布置华丽的咖啡馆,里面的客人并不多,一位训练有素的侍者带我们来到一个幽静的位置坐下,并端上了两杯香喷喷的巴西咖啡。
      “Cali,现在你可以把你的故事告诉我了,我会用心聆听的!”贝尔先生表情郑重地开口道。
      看来现在没有再隐瞒的必要了!我轻轻地抿了一口咖啡,一股苦味渐渐渗透到味蕾,就像我自己心中深藏着的感受,随后我把怎么和玛格丽特相遇,我怎么通过那道阁楼上的门来到黑尔家,怎样和玛格丽特互换了时代,又怎样把信塞进那道时空门与玛格丽特联系,原原本本地告诉了贝尔先生,当然我并没有把我是变性人的事情告诉他,我害怕他会同桑顿先生一样被吓走。“除了刚才我向您解释的那些,其他的事情我并没有撒谎,我确实是一名农场主的女儿,出生在田纳西,现在居住在肯塔基,我也确实当过医务兵,虽然这些都是21世纪才发生的事情……”我等待着贝尔先生的回应,不安地拿起咖啡又喝了一小口,此时的咖啡已经变得温凉了,虽然咖啡还是香气十足但那种苦味并没有变淡,我不由得皱了下眉。我紧盯着贝尔先生那杯咖啡,他还没有动过,我现在紧张的只敢看他那杯咖啡以代替他的脸,等待着“审判”。
      “真是太不可思议了!我简直无法形容我的感受!”贝尔先生的声音里带着点儿兴奋。我慢慢抬起头,一张洋溢着惊讶与微妙的喜悦的脸在对我微笑,“您没有什么疑问吗?”
      “你解释的已经很清楚了,小Cali——当然,我是许多问题要问你,我也有许多事情都明白了。这也就能解释了你来这里时的奇怪装束、你对于黑奴和机械的看法、你对于唐纳森大夫的建议——你知道吗?从诊所临走时,那个老唐纳森大夫可是对你崇拜有加,大大对我赞赏了你医学知识的前卫,比他在医学院里学到的东西都有价值呢!你要知道他不但是米尔顿的名医,在伦敦皇家医学学会中也是小有名气的大夫呢!我现在真的想马上看看那道能穿越时空的门,我估计到时候老黑尔一定会把我看成个怪人的!”
      “您真的相信我吗?”现在轮到我感到惊奇了。
      “我可不是牛津大学里那帮捧着书本教条主义的老学究,虽然你的故事听起来像是天方夜谭,但就如中世纪的人听到哥白尼的日心说,山顶洞人听说食物可以用火烤着吃一样,谁说现在不能用科学解释的就不是真的呢?”
      “您说的没错,我那个时代人类都可以遨游太空登上月亮,虽然我的经历现在没有科学的解释,谁能肯定未来会没有解释呢?”我佩服贝尔先生的开明。“我想对于玛格丽特您不必担心,以她的聪明一定会在我的时代生活的很好,况且我的朋友们也一定会帮助她的,就像我在这里得到你们大家的帮助一样!”
      “谢谢你,Cali,真高兴你能来到19世纪的黑尔家!我想现在最好把这件事当成我们两个人的秘密,我不会告诉任何人的,并且我会尽量帮助你的!”
      “谢谢您能理解我,贝尔先生!”
      他这时端起咖啡如同喝一杯畅快的啤酒一样,高兴地一饮而尽,而我也微笑着喝了一口咖啡,感受着它散发的香浓气息,并且感觉它喝起来没有那么苦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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