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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一)绛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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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绛云宫,千瓣桃花开到靡荼,我着一身白纱裙站在树下,手中的雪冥泛着凛冽的白光,细小的花瓣碎雪一样在我身旁狂舞,和着风擦过耳际,漫天的粉色弥漫在绛云宫朱红色的庭院里,遮住我所有视线。“不错,几日不见,云儿的内力增强不少。”我听见爹的声音穿过花层传过来,便慢慢平下乱舞的花瓣,爹的手负于身后,望着我满意地点头。"云儿,明日.....可以出宫。”他突兀地补了一句,我只当他又逗我开心,没有在意,只说:“爹今天好兴致,又拿云儿开心了,平日不论云儿如何死缠烂打,爹都不会答应,才不会上当呢。”爹笑着道:“当真不去?唔....那算了,本来可以帮你瞒着你娘让你出去的,既然云儿不愿意信爹,只好...”“慢着,爹....我真的可以出去了吗?”我换了个极度温柔的语气,小心翼翼地问道,手里不断摩挲着雪暝,一脸垂涎,直到爹一字一顿地说道“云—落—可—以—出—宫—了。”我才一把抱住小蛮,大声叫道:“我终于可以出宫喽——。”清亮的声音响彻绛云宫,身后桃花簌簌抖落,厚厚地铺了一地,阳光穿过密密花团碎碎地打在我身上,细腻如瓷的脸上漾开灿如桃花的笑。这一年,我十六岁。绛云宫的桃花开得如云似锦,一如我的名字——司马云落。爹爹是绛云宫宫主,十六年来我与爹娘隐居于鹤山,从未踏出绛云宫一步,每次央求于他带我出宫,爹爹总是面露难色,轻轻地拍着我的头道:“云儿若练成碎雪剑,爹爹便许你独闯江湖。”我暗暗记下了他说的,不管是真的还是为了敷衍我。绛云宫的庭院从此出现了一个小小的白色的身影,用稚嫩无比的小胖手握起了森冷沉重的雪暝,没日没夜地练习,我的资质并不好,爹爹常常故意气我:云儿,还是不要练了,等你八十岁了,怕也练不成这简单的碎雪剑,还是好好呆在房中,爹爹给你寻个好郎君嫁了就是。”每次爹爹说这样的话,我总是不服气,于是更加拼命地练习剑法,娘每次见了,总是嗔怪我女儿家家的,舞刀弄剑的,叫人瞧了笑话,我却不管,绛云宫再好,我也要走,碎雪剑练成我便闪人。今日剑法虽未练成,难得爹爹开口放我出去,自然欣喜万分,盼了好久啊,怎能不多带些钱好好闯闯。我兴奋地拉了侍女小蛮回到雪兰阁,拖了几件衣服,拿上几万两银票便想出门,绛云宫内除了桃花,最多的便是钱了,若不是没准备,还真想带个银庄上路。“小蛮,快点,娘来了就坏了。”我催着小蛮快些整理包袱,话音刚落,耳边便传来令人头痛的声音:“怎么,我的大小姐,这是要去哪儿啊?”我一脸无奈,勉强转过身,笑着道:“云儿不过想去竹林散散心,娘怎么急成这样啊?”娘的莲花步摇垂下细细的银丝串珠流苏,慢慢晃着,俨然一太后,空气里似乎开始弥漫危险的气息“娘,我先走了,这里真真闷得慌啊。”我心里着急,拿起雪暝便想提脚跨出门,却生生停在半空下不来,“站住。”娘缓缓走至我跟前,手上轻轻一挑,银票便从怀中抖落,“这是什么?”她笑着道,“没什么啊”我仍想狡辩,心想老太太真是笑里藏刀啊,非得逼着本姑娘承认吗,正想着,娘突然正色道:“说过多少遍了,江湖险恶,今天你若是从绛云宫出去......我便死在你面前。”“语烟,云儿只是帮我送银票给下人,你别误会”爹不知何时进来了,一边哄着娘一边示意我快走,我偷偷笑着逃出了雪兰阁,身后传来娘大骂的声音,不过这次可没训我,“下人,哪个下人要你送几万两的银票啊,说,是不是又看上哪个丫鬟啦,想纳妾啦,给我说清楚,司--马--见!!!”哎,爹怎么总是那么迟钝啊,借口都不会挑个好点的,呵呵,对不起啦,爹爹,我要独闯江湖了,娘就交给你了。我紧了紧包袱,带着满脸的好奇踏出了绛云宫。 (二)泠州城果然不比绛云宫,本小姐隐居山野多年,虽过的是如同帝王家的奢侈生活,到底也是厌倦的,千里朱墙,漫天飞舞的千瓣桃花,美则美已,却令人窒息。泠州则不同,典型的小江南啊,鳞次栉比的茶楼酒肆,温润古老的青石板,泛着波光的曳水湖,呵呵,本小姐十分满意这样的景色,要是..........再遇上一位翩翩公子打马走过,不回绛云宫我也干呐。“哈哈哈.......”真是做白日梦啊,我站在曳水湖旁闭着眼睛笑得花枝乱颤,却没注意脚底一滑,“嗵”地一声坠下河去,我从小隐居山林,哪会游泳,只能不住地大喊“救命啊........救命” 头越来越重,眼睛不由自主地沉沉地闭上,身子渐渐没入水中,却仍不见有人过来。心想这种死法也太窝囊了吧,后悔啊,不应该不查黄历就跑出来的,意识渐渐模糊起来,好想睡觉啊,好累好累。“娘!”我惊叫,“小丫头,你醒啦。”我努力睁开眼睛,抬头对上的是一个老头,六十多岁的样子,瞧那神情挺不高兴,我迷迷糊糊地自问自答:“阴间?阎王?不对啊!”环顾四周,貌似是一间破房,要多寒掺有多寒掺,那老头也是穿的破破烂烂,到象是丐帮的,“阎王的表情怎么那么奇怪呢,阴间人口超支了吗?”我正嘀咕着,那老头发话了:“嘿嘿,死丫头,你没死,活着呢。”“什么?没死?”一听这话我来劲了,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歪着头,一阵感激,问道:“是你救了我吗?” 老头摇摇头,没好气地答道“我才没那闲工夫救你呢。”我撇撇嘴,一阵郁闷,又问“那是谁救的我?”话音未落,便响起一个清越的声音“是我” 老头微微侧了头,斜睨着门外之人。我顺着望过去,心里大惊,来人一身紫衣,墨般的黑发用银绳高高束起,明朗的线条勾出一张极精致的脸,真是帅得太过分了,而且..而且他还一直对我笑呢,呵呵。假如这是破庙,那他便是水月观音,虽然这样比喻不很恰当。我在心里暗自窃喜,以至于对他打招呼时莫名其妙地冒出一句“今天天气真好啊 ”紫衣男子笑了笑,温柔地在我身边坐下(一开始是这么认为的),他把手放在我额头上,然后松了一口气,说道;“落水狗,没发烧嘛,喝了那么多水,一定不好受吧。”我愣了一会儿,脸色刷地惨白下来,挥起拳头便砸向他,或许没想到我这落水狗这么大劲,他呆呆地被我砸了一拳,我半是生气半是得意地坐在床上,对他说道:“你的脸色真好看呐,跟你衣服颜色挺配的嘛,哈哈哈哈......”又是一阵狂笑,毫无大家闺秀的样子,估计爹娘见到我会深感教育的失败。对面之人倒也不生气,继续他玩世不恭的表情:“我说,丫头,且不论我救你上岸,背你回家,你要如此对我,我长的这么玉树临风,星目剑眉,迷死人不偿命,这..你也下的了手?”我凑近他,观察了半晌,很认真地对他说:“没看出来”旁边的老头忍不住了,对着紫衣男子闷闷地说道:“严莫辞!你有完没完?人已经救上来了,我们该走了。”“严莫辞?”我重复了一遍,“恩,我就是”他坏坏地笑着,“他是我爹,宁九道”说罢,指了指那老头,“你姓严,他姓宁,怎么是父子?”“哦,这个......””“还要不要去西凉了?”老头显然不愿提,不耐烦地打断了严莫辞。西凉?什么地方?我暗自嘀咕,说不定比泠州还好玩呢,不行,我要跟着他。严莫辞似乎看出了我的鬼主意,轻轻一笑,道:“西凉在大漠里,离泠州千里路程,丫头你还是不要跟了,就你这点资质,怕是撑不到那儿的。”我翻了个白眼,被他说中了,我故意将头歪了歪,不去看他。“不过....”“不过什么?”我猛地回过头来,见他一脸神秘的严莫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