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欠债?还钱! 他可真是个 ...
-
易川到家的时候是下午五点半,屋子空荡荡的,易影应当还在店里。
他琢磨着煮了碗番茄牛腩面,又炒了个青椒土豆丝,连着易影之前买的卤鸡爪一道装进保温饭盒里,提着出了门。
易影的奶茶店开在北淮一中,也就是他曾经的高中对面,这个点正是一中学生晚自习前吃饭的时间,他远远就看到店里挤了不少人。
易川顾虑着手里的饭,从后门绕了进去,把饭搁在桌子上,洗洗手,穿着围裙去了前面,帮着易影接待这些可爱的师弟师妹。等人稍微少了一点,他就把活接过来,让易影先去后面休息吃饭。
一中的晚自习七点多正式开始,大多数学生会选择六点多就坐在位子上开始学习,所以店里的人很快就稀稀拉拉没几个了。易川给自己调了一杯奶绿,边喝边等易影吃完出来替他。
他打开手机,微信推送了一堆消息,他先点开了黄时的。对面问他到家了没,还发来一个他侄子侄女的视频,说他们一定要跟哥哥道谢。易川报了平安,又夸了小朋友很可爱。
剩下的消息基本都来自一个叫“北淮一中寒假宣讲会”的群,他刚要点进去,却突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易川?”
易川抬头一看,又惊又喜:“书宁哥?”
来人笑着摸了下他的头:“小川,你瘦了。”
许书宁是易川的初中同学,高一时也和他在一个班,虽然只比易川大了三个月,却早熟许多,一直像大哥哥一样关照着他。分科之后两人分别去了理科实验班和文科实验班,但一直都是至交好友。
上大学之后两个人联络不多,久别重逢,易川相当激动,同许书宁坐在一起叙旧。
“书宁哥,你怎么突然想起来一中这边了?”易川有点疑惑,许书宁的家离学校比较远,高中时还是租房住的,按理说不会无缘无故跑过来。
“我是回来贴海报的,”许书宁说,“过两天不是有宣讲会吗?”
易川想起来了。当年他们高三的时候也有这么一茬,各个大学的师兄师姐回来介绍自己的学校,给他们解答报考和自主招生相关的问题。但那天正好安排在期末考试结束的下午,他虽然知道却没放在心上,考完就跟同学一起出去浪了。
“我们好像也有宣讲会,我看一下,”易川打开手机浏览了一下群里发的消息,“是以前理科试验二班的一个同学负责的,他说海报已经贴好,后天下午高三期末考试后宣讲,让我们尽量过去撑个场子。”
许书宁:“那我们是一个时间。你参加吗?。”
“当然啊,咱们学校的门卫这么严格,错过这次又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去看看了,”易川想起门卫面对他作为毕业生想重回母校的请求不为所动铁面无私的样子,深深叹息,“不过这次又在期末考试后,应该没几个人会去吧。”
许书宁眨眨眼:“那可不一定。”
易川跟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突然想到什么:“书宁哥,你的校服还能找到吗?”
许书宁:“能啊。”
易川又问:“那你看我还像高中生吗?”
许书宁看着他发亮的双眼,轻轻地摇摇头。
易川大失所望:“不像?”
许书宁点头:“像小学生。”
易川给了他肩膀一拳,提议道:“那我们不如后天中午潜入进去,可以在学校逛一下午。”
许书宁正要开口,易影从后面出来了:“川儿,这边我来弄,你回去吧……诶,书宁你来啦?”
许书宁站起来跟她问好。易影打从初中就特别喜欢这个说话办事都很成熟的孩子,此刻见到他十分高兴,让易川拿点零食来招待他。许书宁跟易影聊了几句,发现时间已经快到七点半了,父母还在家里等他吃饭,就道了别准备回去。
易川拎着吃的出来,发现许书宁要走,连忙把袋子塞到他手里:“书宁哥,后天中午我在店里等你,不见不散啊。”
许书宁有点为难,又不忍心拒绝,最后无奈地妥协道:“好吧。”
许书宁走了,易川下午跟两个小朋友一起吃了不少零食,此时也不是很饿,在隔壁的小店买了一块鸡排两个蛋挞,就坐在店里玩手机。
易影用手指轻轻地敲敲他的脑袋:“嫌这些不健康不让我吃,你自己倒是吃的很欢啊?”
易川嘴里有食物,不好张口,只是抬起脸来有点撒娇地对她笑。易影的奶茶店一般上午10点开门,晚上八点关门,不算特别忙,但是午饭和晚饭成问题,她又不爱做饭,于是天天吃周围小摊小店里的东西。易川看不惯她这么不注意饮食,放假回家之后有空就给她送饭。易影嘴上说着好麻烦,心里却高兴得不行。
易影看奶绿快喝完了,又递给他一杯无糖的柠檬绿茶。
易川吸了口,五官都扭曲到了一起:“这也太健康了吧。”
“要的就是这种感觉,”易影也坐下了,“今天去哪了啊?”
易川把两个小孩的视频切出来给她看:“喏,陪黄时的侄子侄女玩去了。”
易影被奶声奶气的道谢萌得直搓手:“太可爱了吧,看得我都想抱孙子了。”
抱孙子应该是不可能了。易川在心里撇嘴。
除非这是一篇生子文。
易影把手机还给他,问:“所以这学期你找到女朋友了吗?”
“您觉得可能吗?”易川叹气。其实他在高中就发现了自己的性向,但他一来没有特别喜欢的人,二来也害怕这件事给易影的冲击太大,因而一直没有告诉她。所幸易影也只是偶尔口头问问,并没像有些家长一样各种催促甚至给他相亲,否则这柜他是不出也得出了。
易影规整着店里的东西,易川怕打扰她的思路,也没去添乱。他刷完都是初中和高中同学的QQ空间,刷完大学同学精彩纷呈的朋友圈,发现黄时好像从来不在社交平台发任何个人动态。
等等,他为什么要去关心黄时?
易川有点懊恼地叹了口气,自暴自弃地点进黄时的朋友圈。
三天可见。
他看着两个人的聊天界面发呆。
“你有跟家里出柜吗?”他打了一行字,觉得不妥又删掉了。
易川退了出来,发现齐雨蒙不知什么时候给自己发了好几条消息。
齐师姐:大哥,你是回家之后放飞自我了吗?
齐师姐:你是把琴落在宿舍了吗?
齐师姐:您答应我的视频呢?
易川很心虚。
齐雨蒙催的是他哔站的更新。
易川小时候学过不少乐器,后来坚持下来的只有小提琴。高考过后,他开始在哔站上传一些自己拉小提琴的视频,结果意料之外的火了。
也不能算火,毕竟这年头随便一个营销号的标题党视频点击量都能几十万,而他播放量最高的视频也不过接近十万。
——况且其中可能只有十分之一是来听琴的,剩下的都是来看脸的。
但十万,对于他所在的春明大学玩乐社这个官方号无论微博还是哔站从未超过五百粉的社团而言,无疑是个巨大的数字。
玩乐社,不是吃喝玩乐的玩乐,而是一个非艺术生相互交流器乐的社团。
而玩乐社的社长,他的师姐齐雨蒙,是个营销鬼才。在她的威逼利诱下,易川心甘情愿地被玩乐社官方号惨无人道地花样捆绑,终于艰难地把它的粉丝数送上了1000粉。
刚刚过去不久的这个考试周,齐雨蒙帮他整理了一个文件夹的考试资料,以此要求易川在寒假至少更新两个视频,并且都要圈社团官方号。易川感激涕零,答应的斩钉截铁,然而中国新闻传播史得考试范围实在大的天怒人怨,背得他天昏地暗,再加上黄时乌龙告白的打击,这件事被他忘得一干二净。
易川满头冷汗,连忙发了张跪下的表情,跟师姐承认错误,并表示自己一个星期内一定更新。不仅更新,还会比之前承诺的多五个视频。
齐师姐很满意,叮嘱他视频不要一次更完,微博也要除除草。
易川坚决答应,当即打开微博发了一条:
不息:快过年了,发个福利,在转发这条微博的粉丝里抽5个人点播曲目(我能力范围内的),不想点播也可以折算成旺旺大礼包!三天后开奖,抄送组织@春明大学玩乐社。
他又上哔站发了条动态,提醒大家在微博有抽奖。
一个转发抽奖搞定微博互动+视频素材,他可真是个混更天才!
易川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也没管那些乱七八糟的艾特和私信,直接把手机揣进怀里,捧着热腾腾的绿茶走出店门,站在街道上。
北淮的作息相比大城市要早得多,一中不算偏,但这个点门口却已经没有多少行人了。小城市流行的各式光污染还没有蔓延到这条路上,只有朴素的路灯敬业地伫立着。易川望着对面那个紧闭的大门,突然十分怅惘,他明明只毕业了一年多,却分明离曾经那段时光很远了。夜幕里那一扇扇亮起的窗,曾经是他学习之余向外眺望的通道,现在那窗仍在,他却成了局外人。
易影收拾得差不多,出来告诉他可以回家了。
易川百感交集:“妈,我们今天开晚一点,等他们放了晚自习吧。”
易影摸了摸他的额头:“没发烧啊。”
易川顶着易影奇异的眼神硬着头皮解释:“他们明天开始就考试了,压力那么大,天那么冷,我想让他们能够在努力学习之后能喝到一杯热腾腾的奶茶。”
易影:“你傻吧,晚上喝奶茶多胖啊?再说还能睡得着吗?”
易川羞愧地低下了头,想为自己的莽撞自罚三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