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前尘往事 新婚之夜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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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时已是二更，我似乎躺在客栈的床榻上，小三子就伏在距我不远处的桌子上睡着。那日晕过去后我不知发生了什么，也不知小三子是如何将我从那会文馆中带离的。而此刻，我并不想叫醒他询问。他需要足够睡眠，而我需要足够的时间来梳理清楚三百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
我依稀记得三百年前的上元节，那是我与阿渊大婚的日子。
因着我与阿渊结缘于上元灯会，于是阿渊选定了那日迎娶我进门。
彼时，我刚刚修炼成人形。对于人世间的人文风俗一概不知，大婚之事都是阿渊一手操持的。他对我说：你在这世间游荡，无依无靠既住进了我的将军府那便是我将军府的人。花轿理应自我将军府后门出，再由正门进。他说，我便听。
于是，这一日。我坐在绣着金丝的大红喜轿上从将军府的后门风风光光的走了出去。轿前是阿渊骑着他最喜爱战马，身后跟着一排乐手，吹吹打打，好不热闹。轿后是无数个抬着聘礼和嫁妆的人，一眼望不到尾。用阿渊的话说，那叫做十里红妆。红妆有没有十里我不知道，我只知道阿渊已经把最好的都给了我。
将军府是慕容家世代相传的宅子，十分庞大，前院与后院之间横跨了两个街道。我记得那日坐在轿中走了好久才从后门走到了正门。
喜娘将我拉出了轿子，我透过盖头看见了阿渊下了马向我走来，他缓缓地额像我伸出了手，喜娘将我的手覆在了他的手上。十指紧握，他牵起我的手向喜堂走去，脚下，是飘飘洒洒的玫瑰花瓣。身旁，是阿渊的至交好友。人们簇拥着我和阿渊进了喜堂。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礼成。
在众人喝彩中，我们完成了大婚的仪式。
送入洞房。
随着主婚人的尾音落下。喜娘与其他丫鬟们过来搀扶着我向房间走去。这时，我感觉到了有人抓着我的衣袖。我透过盖头悄悄望去，是阿渊。
他紧接着上前一步握住我的手，将唇附在我耳边说着什么，那是人多口杂，我尚未来得及听清便在众人的哄笑声中被拉走了。
喜娘将我送入房内便退了出去，我满心的欢喜的坐在房内等待这阿渊的到来。只要阿渊揭了我的盖头，我便是他真正的妻子了。我开始幻想与他以后的日子，当清晨的第一缕曙光照进屋内，我醒来时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他，而他，第一眼看到的也会是我，只有我。
可是我等待许久也不见阿渊的到来，屋内的喜烛还在缓缓燃着，屋外却早已没了声音，连那灯光都暗淡了许多。想起今日在喜堂上阿渊俯在我耳边轻轻说着些什么，我心中渐渐有了些许不安。
我想着要不要出去找阿渊，可是有想起喜娘临走时嘱咐过我不可擅自出去。一时间只能绞着帕子干着急。手中的绣帕已经被我揉搓的发皱了，正当我想要换一条绣帕继续蹂躏时，新房的门被人缓缓打开了。我急忙丢掉手中的绣帕端正的坐好。等待着阿渊过来掀起我的盖头。
脚步声离我越来越近，我按捺不住心中的欢喜，自盖头下偷偷向外望去。入眼的却是一双蓝缎青底的小巧绣鞋，水蓝色的缎面上绣着一朵兰花。我认得这朵花，这是赵墨兰最喜爱的花。
赵墨兰是天祈国右相赵锦最宠爱的小女儿，也是名满天祁的才女，更是阿渊的青梅竹马。古人常爱以花来称赞人的品德，赵墨兰不外如是。她极爱那兰花，说兰花高洁典雅，神圣而不可侵犯，于是便在自己的衣衫罗裙上都绣上一朵小小的兰花。恨不得在每朵兰花上都绣上自己的大名，以此来标榜自己有多高尚纯洁。
想来，我面前站着的便是赵大小姐了。
“墨兰，你在这里做什么，赶快出去。”我听见阿渊的声音自门前传来。
“阿渊哥哥，我要亲眼看到你杀了这妖女。”赵墨兰答道。
杀我？阿渊怎么会杀我？我不相信。
我揭开盖头丢在一旁，想要询问清楚。可是，我却看到阿渊拿着龙鳞匕首站在赵墨兰的身旁。
龙鳞匕首，顾名思义是上古神兽青龙的龙鳞所化，通体碧色，上面坠有点点波纹，状似龙鳞。
我记得这是万佛寺的镇寺之宝，对人来说这只是一把普通的匕首。可是对妖来说，只要划破皮肤后便无法自愈，最终会法术尽失，血尽而亡。显然，这匕首是用来杀我的。
月光斜斜的从窗外照了进来，我就着月光看清了阿渊，他着一身大红喜袍，似是刚刚饮了酒的缘故，脸颊微微泛着红，此刻却与喜服相得益彰。我很少见到这样的阿渊，往日的他总是喜欢穿一身白衣，清清冷冷的，有种不食人间烟火的味道。眉若利剑，目若朗星。我的阿渊就连那眉眼都是孤寒冷傲的。
我从床边起身望向他。
“阿渊。”我听见自己凄凉的声音自屋内响起：“你当真要杀我吗？”
良久无音，只有那匕首依旧在月光下闪着森森白光。
赵墨兰见阿渊沉默不语，似是按耐不住了，便说道：“红绫姑娘，你不会以为阿渊当真要娶你吧。呵，她冷笑道。你好好想想，堂堂天祈国的镇国大将军怎会娶一只狐妖为妻。他真正要娶的妻子是我，他心中所爱的人是我，即将与他白头偕老的人更是我，只有我，才能配得上阿渊哥哥。而你。不过是阿渊哥哥为我寻来的一味药引罢了。”
药引？我不敢相信
“不错。”赵墨兰笑道：“我自幼患有心疾，唯有九尾狐的血可以续命。阿渊哥哥便是为了救我才假意与你在一起。”
“我不信，阿渊，你看着我，你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往日种种情谊都是假的吗。”我伸手拭去眼角旁的泪珠继续道。“你知道的，只要你说，我便信。”
“往日种种恩爱都不过是逢场作戏，是你入戏太深了。”冰冷的话语，冰冷的口吻，仿佛我真的只是他无关紧要的一味药引罢了。
“阿渊，杀了她。取了这九尾狐血，你我便可长相厮守了。”赵墨兰伸手挽着阿渊道，仿佛在向我炫耀似的晃了晃。
“长相厮守。”我听到自己的声音早已泣不成声：“阿渊，既如此，我便遂了你的愿。”
长街上，烟花于夜空中绽放，华美又绚烂。
我迎上阿渊握着的匕首，利刃穿透身体。我却感觉不到伤口处的疼痛，只是觉得心抽搐的生疼。身体失去知觉，我倒在了地上。耳边似是传来阿渊在唤着我的名字，我急切的想要看清他，可是越努力却越是看不清，黑暗慢慢向我涌来，我在这人世间的最后一瞥便是那消失于空中的烟花，明媚灿烂却于黑暗中连最后一点星火也消失殆尽。
收回思绪，不敢再去想那日所发生的一切。阿渊之于我，是刻在骨子里的疼痛。可是，我却还是想见他。我想知道这碑上的未亡人究竟是什么意思，更想，更像与他长相厮守。或许我真的做不了一个合格的人，在阿渊对我做了这种事情之后，我居然还想倚靠自己的兽性去依赖他。想到这里，不禁在心中狠狠唾弃自己千百遍。
我翻身坐了起来，拿出袖中的玉簪。这玉簪自我想来时就插在我的发间，似是用上好的血玉打造而成。美玉无瑕，只可惜雕刻手法却显得有些生疏，最明显的就是，我到现在竟也看不出这簪尾所雕刻的究竟是什么花。
“姑奶奶，你醒了。”小三子揉了揉还并未完全睁开的眼睛说道。“要是醒了咱们就赶紧逃吧，刚才在会文馆那老学究看见你晕倒了就立刻开始喊人，吓得我拿起果盘就砸晕了他。背起你从后门溜了出来。如今这学究怕是早已报官了，我们还是快离开徐州城吧。”
“逃？我们逃去哪里呢。”我问道
“去哪儿也比蹲牢房强吧。”小三子一脸无奈
“小三子。”我唤他道“我想去找阿渊。”
“什么？姑奶奶你疯了不成，天祈国已经被灭了三百年了，你的慕容大将军也已经死了三百年了，你去哪里找他？”
“我不知道他在哪里，但我知道万物皆有因果轮回。上穷碧落下黄泉，只要我还活着，我就一定要找到他的转世。”
至此，我终是成为了阿渊的未亡人，在这尘世中独自追寻了千年。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前尘往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