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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九章 ...

  •   宁明裕是个有手腕、有决断的人,要不然也不会从个自行创业的无名之辈打拼到在业界名声斐然,混得风生水起的,能走到这一步,仅靠专业能力,而没有高明的交际手段和过人的情商是不行的。

      就算有过色令智昏的糊涂时候,做出过自己现在想想都匪夷所思的失控行为,然而一旦智商上线,他很快就能审时度势的心有谋算,步步为营地寻机再次掌控事态的节奏。

      那天见面后,他一直没再联系南筱茶,只专心处理袁彤那边的后续事情,就是想一边擦干净麻烦,一边用时间拖延的办法,先让时间冲淡南筱茶的愤懑,等把袁彤这个脏东西处理干净,他再和南筱茶好好谈。

      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打感情牌,用苦肉计,使回忆杀,怎么样都好,见招拆招,加上有着十年感情的基础,他自信一定能挽回妻子的心。

      其实说起来,宁明裕的盘算一点也没错,计划得也非常的缜密,如果是没有时光回溯前的南筱茶,也许真的会心软于昔日,怀念彼此曾经美好的回忆,为两人拥有的那些过往和现在的一切而犹豫,踌躇难断,一旦心生迟疑,早晚要被他一点点的软化,选择原谅,重新去接纳宁明裕。

      然而宁明裕现在面对的是时光回溯后的南筱茶,她在时光回溯前,经历过知道宁明裕和情人同死于事故的打击与难堪,承受过丈夫死后几年的自疑自厌和痛苦悲怆,所有的负面情绪在那几年的翻翻涌涌里,早就慢慢成了释然看破,时光回溯后,一切爱恨沉淀,蜕变为不愿对自己人生将就的坚持。

      凭什么呢?就因为她爱他,就必须要去选择原谅和宽容吗?为什么她不能说“no”?为什么她不能丢开已经被辜负和舍弃的感情,更加珍爱自己的心和生活?

      这就是南筱茶现在的心声。

      所以世事无常,注定了无论宁明裕做什么,怎么花样百出的哀求和挽留,也无法再留住南筱茶要离开的脚步。

      有些人,有些事,不是你说后悔了,就能一切恢复到你想要的样子的,这个世间从来没有什么想当然的事,有的只是不能回转的因果。

      因此,自当且行且珍惜,凡事三思而后行,别毁了自己的生活。

      签离婚协议的事,宁明裕那边一直以各种理由拖着,南筱茶在打了几个电话催促无果后,也选择放弃了,她现在才意识到,宁明裕的厚颜无耻到了何种程度。

      果断把离婚的事交给律师后,南筱茶把宁明裕的所有联系方式拉黑。

      结束和律师的通话放下手机,她心中自嘲,估计宁明裕又会指责她强势,极端,孩子气的倔强,任性的决绝,不成熟的毫不宽容。

      谁在乎呢?

      放下手机,南筱茶又投入工作中,专心手中的事务,心无旁骛。

      就如同,自宁明裕和袁彤来公司闹的那一回后,大家对她被三了正在闹离婚的各种揣测和窃窃私语,她恍若未闻的完全置之不理。

      说到底,人的一生里,连血脉至亲都会有离开自己的一天,谁又必须为谁去固步持守,好好把握住自己生活的每一个阶段才是真。

      下了班,南筱茶收拾好办公桌,驱车前往一家非常有名的私房菜馆。

      由服务生引导,推开包厢门,公司MD谭洋,肖姐和姜尧都已经坐在里面,肖姐和她在同一个部门,只是负责的业务不同,而姜尧则是另一个部门的业务骨干。

      “谭总监,不好意思,来晚了。”南筱茶礼貌地打招呼。

      “我也是刚到,倒是谭总监来得最准时。”肖姐笑着。

      谭洋把菜单递给南筱茶:“今天毕竟是我做东,当然要先来了,来,小南点自己喜欢吃的菜,我们都点过了。”

      “那我就不客气了。”南筱茶接过菜单。

      几人平时关系都挺好,以前在公司各种活动中也经常搭组,所以此时相处并不局促,说说笑笑的,气氛很融洽,等到饭吃得差不多了,谭洋才把这次请客的目的拿出台面。

      原来谭洋早几年在海外混华尔街时,认识个超级财阀,有实力有背景有资本,现在想要试水国内的PE投资,参考被驱离国内资本市场的外来资本,他因为身份原因,不好自己站在明处,找了谭洋出面帮操作,而谭洋想拉他们三个早就看好的有能力的人一起组队打怪,给出的条件相当优渥。

      可谓一旦成功,就能从打工白领一跃翻身成为玩弄资本的小BOSS,连肖姐这种谨慎求稳的有家有孩子的已婚人士,也露出了几分思索,有机会,谁不想越过越好呢。

      之前南筱茶一直在考虑,离婚后,她想换个环境开始自己新的生活,只是现在的工作不错,待遇也好,她又正值升职资历积攒期,便有了几分犹豫。

      现在听谭洋的提议,给的条件那么好,真的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而且新项目要到N市注册公司操作,虽然N市和她现在所在的T市,相距不到两百公里的距离,但何尝不是她生活新开始的新土壤。

      这个时候遇到这种提议,真是瞌睡遇到枕头,恰好契合她想离开这里的念头。

      南筱茶心动了。

      不过就算再动心,合作这种事,都不会一下子就商榷好定下来,为了自己以后有更多的主动权,聪明人都会有几分进退拿捏,掌控恰到好处的时机再确定。

      因此这餐饭,只是透个信息,点到即止。

      饭局结束,要说的事情已经有了个大致的意向,剩下的就是要点时间考虑,在私房菜馆前几人互相道别,然后各自驱车离开。

      南筱茶一路想着谭洋说的话,一路开车回到住所,停好车从车库乘电梯上楼,当看到家门前站着的人时,她不觉皱起秀美的眉。

      “老婆。”靠在墙边的宁明裕急忙掐灭嘴里的烟。

      南筱茶冷淡地问:“你来干什么?”

      一段时间不见,宁明裕虽然依然一副精英的得体干练模样,但是眉眼憔悴了许多,眼皮底下微显青黑,神情疲惫黯然。

      “筱茶,老婆,别这样,我、我就想找你谈谈,可是一直联系不上你。”宁明裕满口的涩然。

      今天接到南筱茶律师的电话,告知他再不签字协议离婚,就只能走诉讼离婚程序了。

      宁明裕简直要气炸了,他没料到南筱茶离婚的决心这样大,原以为拖着时间能稍缓解两人僵硬的关系,让妻子冷静下来,心中愤懑没那么浓时,他再好好哄哄她,多说点软话,这事也就翻篇过去了,两人以后好好过日子。

      谁知道,她不但把他的所有联系方式拉黑,竟然还请了律师,夫妻一场,何必不依不饶这样咄咄逼人呢?

      怎么不能宽容些,给他一个回头的机会?难道十年的恩爱是假的吗?

      宁明裕心有郁气。

      联系不上南筱茶,他只好上家里来,结果门上的指纹锁已经删掉了原来储存的他的指纹,密码也修改了,面对紧闭的大门,宁明裕无力至极,万万没想到,他竟然会有进不了自己家门的一天,只得憋屈地等在门外。

      南筱茶平静地看着他:“要说的,那天已经说完了,我和你已经无话可说。”

      沉默了一下,宁明裕忍着满腹的烦躁,继续软下身段:“能先进家再说吗?”

      “不能。”她一口拒绝。

      宁明裕呼吸沉了几息,眼底更加郁滞:“筱茶,别这样,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我只是一时糊涂,你不能因为一次错误,就完全否决我的全部。”

      南筱茶冷笑:“可是,你犯的错误,却是婚姻构成的基础和底线,一旦破坏,再坚实的婚姻也会崩离解析。”

      长久的沉默,宁明裕喉头干涩,说不出话来。

      “明裕,当你以已婚的身份和别的女人睡在一张床上,将我们的婚姻置于情欲之下,放纵之外,你要我怎么去原谅你?”南筱茶声音低哑,眉间幽幽,弥漫一丝黯然。

      时至今日,说起他的不忠,南筱茶还是一嘴的苦楚,想起,还是会心如刀割,她以为伤痛已经好了许多,孰料,悲怆依然会在猝不及防时割裂她所有的自持,痛彻心扉。

      望着面前最爱的女人流露出悲伤痛苦的表情,宁明裕恍恍惚惚,又不知所措,他忽而心软,想要放开让她自由地活得快乐点,忽而又想发狠,紧拥着她死不放手,愿用一生一世去弥补她受到的伤害。

      更多的却是觉得迷茫和困惑。

      两个人怎么就走到了这一步?

      宁明裕浑浑噩噩地离开,耳边一直回响着南筱茶疲倦的话‘明裕,我们……就这样吧,算了吧,放过彼此。’

      话里全是无法掩饰的脆弱和心死之意。

      回到车上坐在那里良久,宁明裕目中空茫地看着前方路灯下幽暗的车道,一如他不知前路的茫然,无法形容的滋味在心里翻迭起伏,最后沉于空寂纷落。

      忽如明悟而至,宁明裕终于清楚认识到,他和南筱茶之间,一切已经无可挽回,事已成定,所有的情爱缘分至此,已是覆水难收。

      颓然捂住眼睛他仰头靠在椅背上,高大的男人满身的寂寥悲怆,再多悔恨也于事无补。

      他于怅然中,脑中出现一句对他而言难得文艺的话,很久之前,大学时期,他在一本旧书上看到的诗句——

      破镜不重照,落花难上枝。

      泪水缓缓由指间滑下。

      过了几天,宁明裕终于同意签字离婚,两人约了个时间一起民政局去办理了离婚手续,见面打了招呼后平静地拿号排队,一言不发地填表,两人一直没有交谈没有互动,回答了工作人员的几个常规问题,钢印“哐哐”两声,离婚证办好,只一会的功夫,曾经恩爱的夫妻,从此成了再无干系的男女。

      拿着红色离婚证的时候,彼此才对视一眼,俱是无可言说的黯然。

      爱已成往事,别语无谓。

      两人沉默着走出□□大厅,南筱茶站在台阶下,犹豫了下,回身:“那……我先走了,再见。”

      所谓再见,其实或许是再也不见,再难相见。

      宁明裕深深凝视她,这个他爱如至宝的女子,这个他许诺要珍惜呵护一生的女子,他人生计划里最重要的不可缺失的一部分,可是——

      都成了曾经。

      他的轻狂和放纵,让他失去了所有的资格。

      “再见,筱茶。”他缓缓地道,唇间全是苦涩,心钝痛难忍。

      他想再说几句祝福关心的话,可是一句也说不出口,全成了含辞未吐的怅惘,讽刺又冰凉,当初不曾珍惜,何必再自以为情重。

      南筱茶点点头,望了他一眼,转身离开。

      宁明裕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宛如雕塑沉固时光里,他眼睛一瞬不瞬定在她远去的背影上,看着她走出他的生命,从今往后彼此再不相关,各自渐远。

      苦笑一下,他亦转身大步离开。

      这世间,本是如此,没有谁缺了谁就过不下去的,再深的感情再多的怅触,昔日那些所谓舍不得、放不下的,终也会成旧日陈影,化为一声轻飘飘的喟叹,逐渐遗忘在梦醒时分。

      回到家中,南筱茶踢掉高跟鞋丢下包,闭着眼睛疲惫的靠坐在沙发上许久未动。

      满室静籁,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神色空茫地睁开眼,盯着天花板出了会神,而后缓缓坐直身,撑着额长长地叹了口气,环视把宁明裕东西搬走后空了许多的房间,似讥似讽地轻笑了一下。

      她现在的无谓情绪,真是矫情!

      一大早起床赶到民政局,办完离婚后回到家,时间已经过了中午,早餐也没吃,现在即使没什么胃口,南筱茶也不想让自己的生活过得没有规律的颓丧。

      走到厨房打开冰箱,取了颗鸡蛋,切了个西红柿,洗了把小菜,烧水下面,动作麻利地给自己煮了碗面,坐在餐桌边挑起面条,慢慢地吃着。

      一筷子一筷子安静的吃着面,她忽然看到有水珠滴入碗中,南筱茶怔然停下筷子,只见那水珠越来越密地滴落下来,她徐徐抬手,摸到自己满脸的泪水,顿时错愕不已。

      一室静默,空荡荡的房间里,慢慢地响起女子的小声啜泣,逐渐的越来越大声,最后哭得声嘶力竭,撕心裂肺的悲怆难抵。

      拿起手机划开通讯录。

      “妈,我离婚了……今天去离的。”

      “不是,真的不是……玩笑……”

      “呜呜呜,对不起……现在才和你说……”

      “嗯,很多问题……真的没有办法过下去,对,我知道……考虑好了,嗯,我和他已经……没有办法继续了。”

      “你别担心,我只是……一时的伤心……不,不会……我知道。”

      “不是,不是这些原因……呜呜呜,妈,我好难过,真的走不下去了,妈,我真的……和他走不下去了……”

      伤心的哭泣着诉说自己的痛苦,这一刻,再也故做不了坚强,装不出释然,剥除表面的不在意不在乎,她只是个受到情伤满身哀凉的婚姻失败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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