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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五章 无论是谁想 ...

  •   两人沉默着相对而坐,宁明裕又悔又痛的注视着南筱茶,如果可以,他希望时间倒流,恨不能回到当初没有鬼迷心窍背叛婚姻之前,那么现在的一切就不会发生,他还是那个事业得意,爱情美满,婚姻幸福的宁明裕。

      咽了咽口水,他艰难的辩白:“老婆,你要相信我……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去伤害你……”

      南筱茶眼皮微动,似讥似讽的一哂:“可是你已经伤害了。”

      宁明裕眼底划过一丝难堪,他的辜负让他无言以对。

      “知道吗?我曾经为我们的感情深厚和相互信任而感到骄傲自得,就算有人开玩笑说什么,我都是信心满满的回答,绝对不会的,我信任你,我和你之间的感情,没有任何事情和人可以改变。”她苦涩的笑了笑:“曾经看过一句话——让你觉得的最安全的人,往往是最容易背叛的,让你觉得最放心的人,往往是最容易出轨的,你开始对一个人完全信任的时候,不幸就会发生。”

      “讽刺极了,我现在的情况,就是这句话最真实的写照,我以前有多为我们的感情骄傲自信,现在就有多受伤难堪,我太自以为是,太过自信了,把自己自傲成了个笑话。”

      “……筱茶,老婆,不是的……”宁明裕愧疚得眼睛湿润,他真的悔极了。

      “我真的以为我们可以走过一辈子,相爱相伴同甘共苦,不离不弃的携手共度余生,我想陪着你老,想你守着我到白头,是我太想当然了,太天真了。”南筱茶含泪低语,神情苦涩悲伤。

      宁明裕的手剧烈颤抖,他想去抱着妻子安慰她,宽解她,给她温柔的呵护,告诉她,他爱她,从来没有变过,心里最重要得始终是她。

      可是,他已经没有资格这样去做了。

      她现在所承受的耻辱和伤痛,正是他施加的,他还有什么脸去抱她?

      他真的很爱南筱茶,于他而言,她不啻是他的命,还是他的心之夙愿,是一辈子最终的念。

      他的婚姻并非不幸福,夫妻关系也不是不融洽,家庭生活很美满的,他对自己的生活相当满足的,从心底觉得自己事业爱情双丰收,人生顺遂再无可求。

      可是……

      或许是相守的时间太长了,彼此太过熟悉没有了新鲜感,又或许是进入婚姻稳定期后,让他习惯了南筱茶在身边的感觉,太常态而没有了激情,继而自然而然的忘了,家庭婚姻是双方的,是要共同经营的,是要于平淡里相互坚守,在习惯里时时彼此回顾的小心呵护。

      不知不觉中,他把生活中的一切当做理所当然,因为寻常而不在意,因为平淡而变得无所谓。

      工作应酬中不得不出入各种娱乐场合,灯红酒绿里,他见多了男欢女爱的逢场作戏,慢慢地也习以为常,内心有些东西,开始飘起来,开始浮躁,开始蠢动,不知不觉把眼睛看向了外面浮华的纸醉金迷。

      平静如水的婚姻生活,让他渴望某种激情,希望得到生理和心理上刺激后产生的快意感,所以,他一时的情感失制,跑偏了方向,身心都背离了婚姻的正路。

      欲望冲动,野念失控,让他终是伤害了自己放在心上珍之重之最爱的人。

      痛苦的捂住脸,宁明裕悔不当初,声音发干的不断喃喃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原谅我,老婆,原谅我,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此时此刻,他从一个风度翩翩的英俊男士,变成满脸颓丧和痛苦的失落男人,浑身难掩的消沉。

      南筱茶苦涩的笑了笑:“不,认真说起来,谁都没有错,感情里没有谁对不起谁的,也没有什么是理所当然应该的,一段感情从开始到结束,中间的过程双方都有付出,之所以会结束,也是因为彼此的需求和目的不再一致,所以不能继续下去了而已。”

      顿了顿,她继续说道:“我不想去纠结已经不可能挽回的东西,只不过,我希望夫妻双方,无论是谁想要重新开始,重新做出选择,都应该先把上一段感情清清楚楚的结束,再干干净净的开始下一段感情,这是对曾经的伴侣和新的爱人最基本的尊重,是不可避开的责任问题。”

      宁明裕难堪的别过眼,唇翕合嗫嚅:“……我、我,对不起……”

      除了“对不起”,似乎他再也说不出其他的话。

      正在这时,宁明裕的手机响起,他魂不守舍,恍恍惚惚的拿起手机,看清上面的来电显示时,瞳孔骤然一缩,拿着手机的手猛地收紧。

      南筱茶将眼眶边的泪水费力的忍回去,垂下眼默不作声。

      手机铃声一直在响,宁明裕没有接,因为面对的事情太出乎意料,此时的他已经失去了往日的机变,也没有反应过来,不想接的电话直接挂断关机就好,就这么任电话极不合时宜的一直响着。

      没人接通,电话自己断了,然而对方或许是有什么急事,很快又打过来,执拗的不肯放弃。

      宁明裕脸色越来越难看,终于想起要去关机。

      “接吧,我知道这个铃声是你为那个女孩特别设置的,她这么着急找你,可能有什么急事吧。”南筱茶端起咖啡抿了一口,似笑非笑的一脸无所谓。

      宁明裕想要关机的手僵住,他抬头飞快的觑了眼南筱茶,眼神复杂。

      犹豫了一会,他接通电话。

      电话一通,那边响起一个女孩子带着哭腔的声音:“明裕,明裕,你怎么不接电话啊?我都急死了!怎么办?我刚回到家,就有搬家公司的人上门,说你下了单子搬东西过来,还交代了指定我签收,我看了下,好几大箱呢,全是你的衣服用品什么的,明裕,怎么回事啊?是不是你老婆她发现了什么,我要怎么办,现在搬家公司的人还在这里等着我签收呢。”

      因为咖啡店里环境安静,电话那头袁彤的声音也不小,每一个字都如实的落入南筱茶的耳中。

      宁明裕脑中一片轰鸣,他已经听不清袁彤在说什么,感觉血液在耳边湍动巨响,整个人都被震懵了。

      到了这时候,他终于意识到,南筱茶,是真的要结束与他之间的一切,是认真的要切断两人之间的关系!为此,甚至提前将他的所有物品打包,送到他给袁彤购置的房子那边。

      安排得井然有序,算得分秒不差,做得干脆果决。

      毫无余地。

      他死死咬着牙关,双眼像是要流出血泪一样的猩红,一瞬不瞬的盯着妻子,握着手机的手,手背青筋暴起。

      电话那头的袁彤还在娇气的哭诉,虽然她一直表现得好像很慌乱,手足无措的样子,但字句之间隐带对南筱茶行为的指责,潜台词里无处不在控诉南筱茶不给宁明裕面子,做得那么绝情,根本是刻薄无情的毫无一点余地,完全不讲夫妻一场的情分。

      颇有点小心机的用她的无助惶然,衬托南筱茶的冷血无情。

      南筱茶听得不由暗自冷笑。

      男人都喜欢这种会装腔作势扮娇气扮无助的女人吗?

      因为这样纯纯而娇气的女孩,可以让他们感觉到被需要,被依靠,被信赖?满足了他们的大男子主义的虚荣心,让他们内心的个人英雄情结得到实现?

      真恶心。

      宁明裕始终没有说话,一言不发的握着手机。

      愤怒、悲痛、懊恼、耻辱和慌乱掺杂满心,他看着南筱茶,想朝她追问,想向她哀求,想对她解释,想和她忏悔,可是,他却一个字也说不出口,连之前的对不起三个字,都再也不能说出口。

      因为此时由电话里传出来的,回荡在寂静空间中的正是他情人的声音,字字句句,实实在在的剥开他为一己私欲撒下的虚伪谎言和欺骗,露出恩爱甜蜜后丑陋的真相,真实残忍的告诉他,他已经没有了任何争取原谅的资格。

      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

      忽然间,感到无比的疲惫和倦意,默默地挂上电话,切断了袁彤又哭又怨的絮絮碎碎,将电话直接关机,宁明裕咬紧下颚低下头。

      良久,他声音极低沉的问:“真的就非要离婚不可吗?”

      “是。”

      “筱茶,我知道我对不起你……我真的舍不得这个家……,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不能、不能原谅我一次吗?我会改,绝不会再犯这样的错,你可以考察我,看我以后的表现,我会用我的后半生来弥补你受到的伤害,会好好对你、对这个家,让你幸福,让你重新找回自信和骄傲,你再相信我一次,好吗?求你了。”宁明裕神情呆滞的盯着面前的桌面,一字一句的吐露自己的忏悔和哀求。

      绝望的舍下做为男人的尊严和骄傲,说出恳求的话,把自己放到最低的卑微姿态,只为了挽回妻子。

      南筱茶沉默了一会。

      “对不起,明裕,我做不到,离婚的决定是我深思熟虑后做出的。”南筱茶摇摇头

      “我想得很明白,即便我再爱你,我也无法勉强自己去接受一个曾经出过轨的丈夫,对我而言,你已经给不了我安全感了,夫妻间的信任一旦崩坍,重建的可能性基本为零;我不想今后的日子都活在猜忌里,只要你一接电话,我就怀疑你是不是在和你的暧昧对象通话,你晚回家一会,我就猜忌你是不是和哪个女人在亲热,你出去应酬,我就觉得你在撒谎骗我,其实是去情人的身边,光是想象,我就觉得那种只剩下猜疑的婚姻生活太可怕了!我不愿意变成个整天疑神疑鬼的神经质的女人,面目丑陋心态扭曲,我也不希望这种彼此之间再也无法信任的夫妻关系,最后毁了你和我的所有忍耐和包容,消磨殆尽残存的情分,让我们相看相厌最终反目成仇。”她平静的坦白自己内心曾经的挣扎,分析着残酷的事实。

      宁明裕垂着头陷入沉默,高大的身影充满苍凉和颓败,他茫然至极,甚至感到不可思议,一个小时之前,他还有着人人羡慕的幸福家庭和美满婚姻,怎么瞬时之间,就变得崩离解析天翻地覆了呢?

      为什么?他犯下的错误就那么罪不可恕,就没有丁点让他回头的机会吗?男人大多数不都这样?有时一不小心就会身体失控与欲望,行差踏错偏离本该坚守的责任,但又不是真的本心想要如此……

      只是一时的犯糊涂罢了。

      他嘴唇蠕动了几下,终是没再说话。

      南筱茶平静的注视着这个她曾经付出全部去爱去信任的男人,心中尽是荒芜只余一地凄凉,事已至此,再说什么都是徒劳。

      “你看协议没什么问题就尽快签了,这两天我们去把离婚手续办好,拖着对谁都不好。”

      南筱茶踟躇许久,终免不了俗,忍着羞耻和难堪问出她一直的疑惑:“你……到底爱上她什么?你们……之间怎么开始的?是你先主动……还是……,到底我哪里不好,你要……”

      咬了咬唇,自尊心让她对于自己的问题感到羞耻,没办法继续说下去。

      一个丈夫出轨婚姻失败的妻子,事后再去问这种问题,样子很难看,也落入下乘。

      可是——

      她终是意难平。

      宁明裕眼皮动了动,疲惫的抬眼:“筱茶,既然你已经决定放弃我们的婚姻,现在再问这些还有意义吗?”

      南筱茶脸热起来,羞窘难当,恨不能吞回自己刚才问的蠢问题,简直是掉价跌份。

      “是我不该问的,抱歉。”她僵硬的坐直身。

      “这个协议你看了后,有什么要补充修改的,你就打电话给我,到时候我们再协商,我先走了,希望离婚的事尽快办理完。”南筱茶拿起包,站起身。

      宁明裕一动不动的坐在那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的缄默无声,藏在桌下的拳捏得死紧。

      南筱茶站着看了他一会,少顷,脚尖动了动;“我……先走了。”

      宁明裕盯着眼前的咖啡杯,仍是一言不发。

      南筱茶抬脚向外走,走了几步,身后传来宁明裕极冷的声音:“筱茶,你永远是这样的态度,这样不留余地的极端,自我得有时让人真的很难忍受,这就是我一时想岔会做错事的原因,我做错了,走偏了,为什么你要把这件事翻出来摊在大家面前呢?为什么不能假装不知道,等我自己把这段错误迈过去呢?我一直爱的是你,也只爱你,我从来没想过要离开你和放弃这个家,你为什么不能宽容我的一时走岔,非要把这段婚姻逼得无路可走?”

      脚下一顿,南筱茶捏紧包,嘴角浮上一抹嘲弄,然后目光更加坚定的直视着前方继续脚步。

      她知道自己性格比较强势又自我,有时候甚至有点倔强得招人厌,不能转圜,不懂将就,不会留余地给别人,更不给自己留有余地。

      可是,宁明裕,这都不是你可以出轨背叛婚姻的理由。

      所谓夫妻,不是相互帮助,有不足之处,就及时指正对方,彼此共同进步相互忠守吗?

      更可笑的是,他居然还有脸说得出让她假装不知道,等他玩腻玩够后再回归家庭的话,这是一个有道德底线三观正的人说得出的话吗?

      没有谁天生就该站在原处,全心全意不离不弃的去等待,另一个人在外面风花雪月追逐感官的刺激腻了累了后的回归。

      太荒唐了!

      那不是爱,是没有尊严的自甘下贱,是对自我的人格和价值的全盘否定!

      谁给了他宁明裕这样的自信?他有什么资格说这样的话,提这样的要求?

      可见他之前的忏悔都是权宜之为,其实他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内心甚至是不以为然的,估计还在暗怪她的不懂变通,不懂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装糊涂,让他腻味了外面的野花后,再自己重新回归家庭。

      南筱茶第一次认识到宁明裕性格中的卑劣,或许在他的观念里,男人只要爱着妻子,对家庭尽到义务和责任,身体在外放纵一下是无伤大雅的事情。

      她很清楚,对于这样的男人,出轨外遇,有一必会有二,他们口中的所谓“改”,其实就是一句敷衍的空话,此一时彼一时的权宜而已。

      宁明裕最后的话,更加坚定了南筱茶离婚的决心,因为她已经意识到,宁明裕不再值得期待,没有一丝可期许的地方。

      模样极清俊的服务生痞懒的叼着烟,懒洋洋的靠在角落,一条长腿半曲撑着墙,皮鞋的鞋印毫不客气的印在华贵的墙纸上,他目光有些肆无忌惮的盯着南筱茶离开的背影,幽邃黝黑的眼睛里光泽忽明忽暗的闪动。

      直到南筱茶的身影消失在门外,柏川泽才收回视线,修长的指尖夹着烟,毫不在意的掸了掸,动作慵懒松怠,烟灰落在地上,仰头吐出袅袅薄烟,淡色白雾缓缓腾游,烟雾后,他的面容模糊朦胧,窥不见神情。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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