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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二十六章 第七只公主 最后一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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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之渊快速用边上折的树枝赶跑了蛇,蛇身受到刺激,放软了身躯蜿蜒着爬远了。
他眼神仔细,打量过那条不像是毒蛇,心中舒了一口气,把灯笼拿下来照着周暄,轻声跟周昭说出自己的判断。
周昭没有理会他说的话,只是点点头,蹲下身子,扶着周暄靠坐在凉亭的椅子上,手有些颤抖地撕开她的小腿处衣物,凑近了,看她的伤口。
谢之渊则把视线转开去,看着来时的小径。
经过周昭刚刚的呼喊,加上今日千秋宴,加强了巡逻守周,那边已经有侍卫走过来了。
伤口不浅,两个深深的牙洞,正往外渗着血,在暗淡的灯笼照耀下,恍惚看着如黑色一般。
周昭心中一颤,手指沾了一些血迹,凑到灯笼边细看,还好,流出来的血是鲜红的。
周昭又挤了一些血出来,就算有毒,也能使毒性不快速进入整个身体。
这种事情,虽然谢之渊说出了自己的判断,但周昭不能心存侥幸。
至少目前来看,是剧毒之蛇的可能性不大。
周暄知道是怎么回事,那肯定并不是条毒蛇,因此并不如何害怕。
只是那毕竟是一条蛇,平时摔着碰着都是要疼的,更何况是活生生地被咬,而滑滑软软的也很让人心里膈应。
周暄对着两人勉强露出一丝微笑,道:“大姐姐,谢夫子,我没事,我就是身子有些软……”
周昭的眼泪又忍不住地往下流,上前抱住周暄,说道:“傻妹妹,你怎么这么傻?”
要不是周暄,看蛇所处位置,被咬的可就是她了。
按道理讲,这种地方是不可能出现蛇的,可偏偏出现了。现在是表面看起来没毒,要真是剧毒之物,周暄是个孩子,可没法撑多久。
她以前可没怎么关注过最小的这个妹妹,她俩毕竟相差十四岁,而她有好几个妹妹。
之前她也是在公主府的多,除了去见皇帝,甚少到宫里尤其后宫来。只是因为二皇子的缘故,知道当天还有个皇妹出生。小时候在太后那边见过几面,后来太后去世,梅嫔便很少带着周暄出去见人。
这些年除了偶尔在御花园还有千秋节等节日时碰到,便没怎么碰到了。
倒是今年,因为关注谢之渊的关系,知道他教的学生里,有个五公主颇有些桀骜不驯。
她当时心疼谢之渊,下意识对这个妹妹便有些不喜。
这一次千秋宴上,她便稍稍注意了些。
这一注意便发现,这个妹妹不知为何,看起来特别在意她的样子。
有时候,转眼看去,周暄的目光便静静地落在她的身上。
她看得出周暄的目光,时不时落在她身上的时候,是带着仰慕亲近的,其间还杂着丝丝缕缕的复杂。
她看不懂,但这个妹妹喜欢她,她看的出来。
她的眼睛仿佛在说,想跟自己说话。
可是自己今日太忙了,并没有把一个小小的妹妹放在心上,而且后来得知,现在的五公主并未调皮捣蛋,就只心中一疑惑便放下了。
她更多地把心事落在了待会和谢之渊想说的事情上。
可是此刻,看着眼前脸色惨白的妹妹,她却没来由的心中流露出心疼之感。
奇怪,被蛇咬的并不是她啊?
巡逻的侍卫很快到来,几个大灯笼把这个小亭子照得亮堂堂。
周昭本想赶紧让人送周暄去太医那里。
像这种宴席举办的时候,都有一个太医待命的,就是为了防止出现点什么意外。
只是周昭并没有注意到太医在哪里罢了,不然就直接送周暄过去了。而且像遇到危急时刻,只能马上处理,不然可能送过去的时候就出事了。
只是,周昭低下头看着面色红润缓过来一些的周暄,心下动了动。
她和谢之渊两个人总不会都判断错误,毕竟光谢之渊一个人就博闻强识了。
现在看来,这蛇果真无毒,既然如此,包扎一事就不急于一时了。
最重要的是查清楚此事的蹊跷,也算是为周暄讨个公道。
周昭让人去请太医过来,并让人检索周围,看看是不是有什么东西。
侍卫们开始检查,从假山处后面,却转出了一个侍女,低垂着头看不清神情,走到几人边上,就碰的一声直接下跪了。
众人都愣了一愣。
侍卫们见机不妙,头领示意众人往外退了一些,灯笼也带远了一些。
周昭认出这是自己的侍女,又看她这时候出现,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
“公主,都是我的错……”
周昭安置好周暄,站了起来,冷冷地问她道:“你什么意思?”
“公主,按照计划这条蛇该咬上您的才对,都是我没有注意到五公主的到来,才失了手。请公主责罚。”
侍女一板一眼地说,她的脸掩在深沉的夜色里。
周昭像是听了一个大笑话,这笑话还像一记耳光,狠狠地打在她的脸上。
“你的意思是,这蛇是我故意,让你放的。这是为什么?”周昭咬着牙。
“因为,您说,君子,可欺之以方……谢大人不会对您见死不救,您正值芳龄,若谢大人于您有轻薄之举,正可顺水推舟,缔结婚约。”
周昭气得浑身颤抖,手指点着侍女颤抖个不停。
她的眼转向谢之渊。
谢之渊也正看着她,一双眸子熠熠生辉,像满天星辰落在他的眼里。
只听他在和煦的夜风里温声说道:“公主,我信你。”
简简单单几个字,却神奇地抚慰了周昭的内心。
周昭还待盘问几句,不远处却走来了好几个人。
容妃在侍女的陪侍下走过来,环视了一圈,看到斜倚着的周暄道:“同乐这是怎么了?请太医了吗?”
周昭自看到容妃带人来,就觉得这人似乎颇有些看热闹的意思,但她俩交集并不多,只是知道容妃是皇帝的新宠而已。
谢之渊行了礼之后并未吭声。
这时候总不能让谢之渊回话,周昭便说了下,周暄来找自己玩,然后不小心被蛇咬了之事。
容妃也皱眉道:“宫中竟然会出现蛇物,真不知道内务府是怎么办事的。以后我们怎么可敢出来呢?”
其余几个妃嫔也点头应是。
容妃又看向地上跪着的侍女,奇道:“咦,这侍女是怎么回事?我看她都跪半天了……”
周昭皱起了眉头,道:“容妃娘娘,这是我的侍女,犯了点错,我正罚她呢。”
容妃好奇地问道:“不知是犯了什么错?今日可是万岁爷的千秋宴……大公主,我想,这一次还是绕过她吧。”
“既然容妃娘娘替你开口了,那便起来吧。”周昭对侍女道。
侍女闻声,抬头看了看周昭,默默无声地站了起来。
容妃还待说些什么,太医来了。
太医检查了周暄的小腿,进行了查看,然后听谢之渊描述了那条蛇的样子,确定是属于无毒蛇,便细心地给周暄清洗了伤口并上药包扎好。
周暄自容妃几人来后,便一直都没有吭声,也没有给几位娘娘见礼。
不过在大齐,本就是公主地位比妃嫔高,并没有说公主一定要如何如何。不过几位公主的母妃地位没有容妃高,因此容妃在其他几位公主面前,是备受礼待的。
这一刻,受了周昭和周暄的待遇,竟有些不敢置信。
不过来看热闹的效果已经达到了,至于多出个同乐,又有什么要紧。
总归,大公主对谢之渊猛追不舍的一幕,又被人看到了。
在场这么多人,总有传出去的。
宴会中途,偷偷离开私会,也不知道做了什么,竟惊动了一条本该冬眠的蛇。
也不知道这话传出去,会演变成什么样。
当然,会动脑子的人都知道,这个时候出现了蛇,自然是有蹊跷的。但是传言才不会管逻辑呢。
传到谢之渊那病弱的未婚妻耳朵里,也不知更会被演绎成什么样呢。
要知道谣言止于智者,可大多数人不过都是道听途说罢了,尤其是后宅的女人,闲得没事干。
容妃悄悄掩嘴,像做了个恶作剧般的得意。
她忽然觉得,入宫比想象中有意思多了,至少有些事情,做起来,可比闺中顺手。
像姐姐,一辈子循规蹈矩,有什么意思,最后落得一个忧思过重,病重身亡。
人活着啊,还是得多为自己着想才是。
瞧,她今天不就是给自己出了一口气?
皇帝那边正饮酒正酣,发现久不见心爱的容妃,便派人来寻。
容妃笑吟吟地带着人又走了。
谢之渊也告退,回到了席上。
等酒宴散了,大臣们才会一一回家,至于皇子公主们,有事情禀告一声也就是了。除了大皇子留了下来,毕竟是想在朝堂上有所作为,想多结交几个大臣,其余等人便渐渐散了。
容妃并没有在皇帝眼前把两位公主和谢之渊的事情说了。
伴君如伴虎,她懂的很多,什么事该说,什么事能说,分寸把握地极好。
皇帝的宠爱并不是没有道理的,并没有几个人喜欢草包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