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粱一梦非醒》微阳迟暮

9、第 9 章 “愿得一人

　　“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低沉的嗓音从那两片薄唇中轻轻溢出。
　　只是随口的轻吟，竟被那人给听见了。
　　“哈哈哈！真看不出，清远仙君，竟对人间情爱如此的眷恋。”萧尘手里提着酒壶，凌乱的脚步带着些许的醉意，话语间带着调笑。
　　怎么刚好就被此人撞见了。
　　清远不见一丝慌乱，沉稳的说：“原来是闲云上仙啊！久闻其名，却未曾有幸相见。”
　　“别闲云上仙、闲云上仙的叫，多不自在啊！你唤我萧尘就行了。呵呵！”萧尘摆摆手，紧靠着清远仙君席地而坐。
　　“萧尘？”清远有些疑惑，他与闲云上仙不熟吧！
　　“嗯！萧尘，这是我没有成仙前的名字，成仙后每个人叫我闲云，我都快忘记这个名字了。”萧尘说着就躺下去。“物是人非，自己终究没有什么改变，白头携手不过是眨眼瞬间。”
　　清远举起手，本想抢下萧尘手中的酒壶，最后却因这句话而停手。
　　“你是天生仙骨，没有看见过人间繁华，更何谈是情爱呢？”萧尘趴在清远仙君的身上，双手捧着清远仙君的脸，与他对视。“不过，你这样貌在人间可是难得的绝色啊！”
　　不曾到过人间，但也听闻人间热闹非凡，与仙界的清冷是截然不同的。
　　“你醉了。”趴在身上的人，传来温热的气息。
　　萧尘因酒醉已然睡过去了。
　　曾以为是高高在上，原来也是如此的可爱。
　　“萧尘，我名唤洛轩。”洛轩脱下衣衫给萧尘盖上，拿走了萧尘手上的酒壶。“你可要记住了。”

　　烟翠飘渺，树繁枝茂，错综交杂在一起。空气湿润，虫鸣鸟叫不绝于耳。
　　肃离就只身居于此处。
　　碧绿青山，美景现于眼前，他只是终日抱着酒壶。
　　这日，肃离像往常一样，栖于大树下，阳光透过缝隙散落。
　　沉重的脚步声，踩在枯枝上。
　　肃离抬眼看了一下来人，眼中的惊异一闪而过。
　　“清明醉却不醉人，何苦终日抱着它。”
　　肃离不为所动，依旧沉迷在醉生梦死中。
　　萧尘见他不搭理，也不管，就径自在一边坐下。
　　“你好似对我到来并不感到惊讶。”瞄了一眼肃离怀中的酒说：“不请我喝一杯吗？”
　　“相思弦断，尘缘浅薄，弹指间灰飞湮灭。”肃离又喝了一口酒。
　　萧尘从怀中拿出一个紫色的木盒，放在一边。
　　然后起身拍拍身上的枯叶。
　　“刚来就走啊！”
　　“你不是要我好好珍惜时间吗？我又怎能在此与你虚度光阴呢？”
　　肃离拿起旁边的木盒。
　　盒中是一片已有些许枯黄的竹叶，还散发着淡淡荧光。
　　可是还有些不一样的地方，肃离虽然觉得奇怪，可又说不出所以然来。
　　合上盖子。
　　“谁帮了你？”
　　“你既然能算出我会来，又怎么会不知晓是谁帮了我呢？”
　　如来时一样沉重的步伐，缓慢的离开肃离的视线。
　　拿起身边的木盒陷入了沉思。

　　“你确定是这里吗？我们已经找了三天了。”虚空摊在地上。
　　他们一路南行，最后得知冷若寒的师父在青灵山上。
　　所以他们马不停蹄的跑到青灵山。
　　并且在这山上转悠了三天。
　　三天，整整三天三夜。吃的是硬梆梆的馒头，睡的是湿冷的草从。
　　而最让虚空受不了的是，他已经三天没有洗澡了。
　　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鸟不拉屎的地方，连个人影都没有。吃顿热腾腾的白米饭都不可能，更何况是洗热水澡。
　　而此事之后，虚空看见冷若寒就会立马掉头就跑，这是后话。
　　冷若寒回头看，瘫坐在地上的虚空。
　　刚想开口就被打断了。
　　“够了，你不要再说了。我已经和你说过很多遍了，我是个小道士，不是神仙。不能掐指一算，就可以什么都知道。”
　　虚空都快要崩溃了，都不在意说自己是个小道士了。“而且你究竟为什么一定要找到他呢？”
　　为何要如此的执着，他也不知晓。
　　找到之后又如何呢？是继续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继续做夫妻吗？
　　其实，拨开这层迷雾，认清事实，原因就显而易见了。
　　他陷下去了，想到找到，得到一个答案。即使禁锢也要把墨卿颜就在身边。
　　而且他有种感觉，若是找不到，以后再也见不到了。
　　也不知道这种感觉是从何处而来的。
　　冷若寒环顾四周，错综复杂的枝叶，根本就没有路。
　　他们已经找了三个月，好不容易有一点线索，怎么能在此断送。
　　就在两人一筹莫展之时。
　　林中传来了声响。
　　好像有人向他们这个方向走来。
　　“大师兄！”虚空看见来人，惊奇的叫出声。
　　此人看上去，比虚空还要年轻上几岁看样子。
　　乌黑的发丝随风飘散，衣衫也只是随手的收拢，并未穿整齐。
　　但是衣服的主人并未在意。
　　这一副不修边幅的样子，不会让人觉得有丝毫不妥，而且还意外的适合此人的气质。
　　“啊！是孜然啊！可是很久没有见了，没有想到竟然长那么大了。嗯！不过怎么越长越丑了呢？还是小时候可爱些。”
　　此人是虚空的大师兄，在虚空入门后不久即得道成仙了。
　　但是在他成仙之前，一直都很喜欢戏弄虚空。
　　“大师兄。”虚空对这个大师兄还是有点惧怕，小时候被戏弄的阴影还残留至今。
　　“等会在和你好好叙旧。”便转向冷若寒。
　　“你师父现在不方便见你，你还是回去吧！”
　　“师父怎么了？为何不能见我。”冷若寒看眼前之人衣衫不整，放荡不羁，怎么会和师父认识。
　　眼前之人像似读出了冷若寒所想，有少许的不悦。
　　原本舒展的眉宇，微微敛起。
　　带着凌厉的眼神扫视着冷若寒。
　　“我知你来所谓何事，我也可以告诉你事情原委。但是你真的下定决心了吗？一旦决定就不可悔改。”
　　冷若寒不经思考，答案就已经脱口而出了。
　　纠结多时的苦恼也显得苍白无力。
　　追了那么久，还是要回到原点。
　　冷若寒紧绷的弦已经快要断裂，难以接受所得到的答案。
　　在回去的路上，冷若寒一直都在想着那人的话。
　　“他用灵魂换你十世轮回，这一世之后，你就再也见不到他了。而你自认为他所做的那一切就像笑话一样，滑稽可笑。现在他就在你们最初相遇的地方，你若想就去找他，你若不想就回去好好的做你的将军。”
　　前尘往事慢慢涌现。
　　酒醉失态的初遇，悠然自得的对弈，奈何桥边悲痛的离别。
　　一一敲打着冷若寒的混乱的脑海。
　　他需要时间来思考，需要时间来理清头绪。
　　前因后果已无法追寻，可眼前这……
　　为他而重入轮回，以为是为他好。以为是保全了他，结果却是让他陷入了绝境。
　　冷若寒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下山的，就连虚空被他大师兄扣留了，没有一起下山，冷若寒也没有注意。
　　身上的衣服被树枝勾破，脸上和身上也有多处伤痕，可是他丝毫未觉。
　　是要去找他呢？还是回去？
　　或许只是夸大其词，以他的能力与地位，不会闹到如此的境地。
　　冷若寒看着眼前的分岔路。
　　只要往前走，就可以找到他一直要找的人了。
　　弯弯小路深远悠长，看不见尽头。
　　冷若寒恍然醒来，往另一条路走去。
　　既然已经诀别，既然知道原委，既然已经不再纠缠，此生就这样断了吧！

　　朱红的大门，依旧威严。
　　墨卿颜又回到了这里，这里短暂的生活，却占据了他记忆的一半。
　　他径直走进去。
　　虽然安静却也忙碌。
　　看着王府总管在安排事物，看着顽皮的小少爷们在嬉闹，看着跟在后面的方雅云。
　　这里一切都没有改变。
　　墨卿颜慢慢的回忆着，而王府的众人也在做自己的事，所有都好像都没有看见墨卿颜。
　　终于来到曾经生活的院落，那人已不再了。
　　虽然整洁，但是少了人气。
　　大红的喜布还未撤去，厅堂上的双喜还残留着喜庆。
　　仿佛回到了那日。
　　耳边是大厅热闹的吵杂声。
　　冷若寒穿着大红的喜服，挥开众人搀扶的手，赶走闹洞房的众人，踩着微醺的步伐，走向新房。
　　墨卿颜拭去滑落的泪水，拉回沉浸在回忆中的自己。
　　此时是春末夏初，百花初争。
　　庭院中也荡漾着绿意和生气。
　　可是却有着一处不和谐的景象。
　　本应该是翠绿清新的竹子，却显露秋天的凄凉。
　　青翠的叶子已泛黄，在一片绿色中显得特别的突兀。
　　在竹树旁，是一棵萎靡的云锦。
　　紫色的花朵早已憔悴不堪。
　　墨卿颜蹲下。
　　“锦儿，你太傻了。”
　　那株紫色的云锦，不知道是听懂了，还是风吹动，轻轻的摇摆着廋弱的躯干。
　　“当初，就是因我太执着，不肯放弃，才会有今天的遗憾。现在我已知足，不再奢求不可能的结果。虽与当初的念想不一样，可是我已无遗憾。但是锦儿，你不该如此。你会忘记，重新来过。”
　　墨卿颜掏出一颗通体碧绿，散着荧光的珠子。
　　珠子一接近云锦，越发的光亮，最后竟慢慢的融入其中。
　　而原本萎靡的云锦瞬间充满生机，与刚才简直是天壤之别。
　　墨卿颜本就惨白的脸更加的苍白。
　　慢慢的起身，再回顾这里的一切。
　　“你是墨卿颜？”方雅云很惊讶。
　　墨卿颜没有理会，也没有回答，消瘦的身影慢慢消散在空气中。
　　方雅云还没有从墨卿颜的出现中醒来，又被突然的消失惊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