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粱一梦非醒》微阳迟暮

7、第 7 章 天微亮，墨

　　天微亮，墨卿颜直挺挺的躺在床上。
　　墨卿颜一宿未睡，他睁着眼睛，听着身边冷若寒平稳的呼吸声到天亮，心中一直都在猜测，冷若寒醒来的态度。
　　被枕边人欺骗，他一定接受不了吧！
　　千万种结果出现在脑海，却又不确定，到底该怎么面对，是要现在就走，还是等着被驱赶。
　　或许会被当成怪物，被那个道士给收了吧！
　　该来的总会来的，只是为什么来得那么早。这几月来的幸福显得那么的并不真实，为什么不能让他再继续下去呢？
　　窗外，不停的有人走动。
　　墨卿颜起身穿衣，还是一般素雅的打扮，只是更为衬托他惨白的脸色。
　　墨卿颜坐在床边，指尖划过冷若寒刚毅的脸庞。像要把这个面容刻到脑中，一笔一划游走，感受着手中的温度。
　　“容颜未改，物是人非。洛轩，你是对的，强求不来。”
　　墨卿颜打开门，轻轻的合上。
　　对着门前的人说：“我们到别的地方去吧！若寒还在睡，你们也不想打扰他吧！”
　　冷家兄弟还想说，一想到自己的弟弟这几个月来一直都睡在这个妖怪身边，就不寒而栗。但是并不想惊动冷若寒，只好让开一条路。
　　“你要去哪里？”冷若寒只穿了亵衣就出现在门口。
　　墨卿颜停住脚步，没有回身，也没有回答。
　　冷若寒看着兄长和嫂子，还有那个可恶的道士。“大哥，你们这是干什么？我不是说过了吗。卿颜不是什么妖怪，他是我明媒正娶的媳妇，是冷家的四夫人。”
　　“若寒，他不是人，他幻化成女子来迷惑你。”冷若冰想不到自家兄弟竟陷得如此之深，到现在还执迷不悟。
　　“你们之前说他不是女子，现在说他不是人，那他到底是什么？卿颜，你就在这里说，你到底是什么。”冷若寒直愣愣的盯着墨卿颜的后背。
　　众人也把目光转向了墨卿颜。
　　“他们说的没有错，我的确不是人。”墨卿颜转过身，双眼发红。
　　墨卿颜在众人面前慢慢的发生变化。
　　现在在众人面前的，是一个俊朗的男子，虽然是同样的容颜，却没有人会认为眼前这个清爽飘逸的人是个女子。
　　众人还在错愕中，即使有心里准备，可是真的发生时又是另一种感触。
　　尤其在场的女性，不久之前一起谈论私密事情的竟是个男人，让他们情何以堪啊！
　　冷若寒心中希望墨卿颜否认，只要他否认，不管墨卿颜是什么，他都不在乎。只是他没有想到墨卿颜竟如此痛快的承认了，还在他的眼前，让他措手不及。难道连欺骗都不愿意吗？
　　朝夕相处，若说冷若寒没有知觉，那是不可能的，只是逃避的欺骗自己，希望能够坦诚，却不是现在这种状况。
　　过了许久，冷若寒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既然欺骗我那么久，为什么不继续欺骗下去？十年、二十年亦或是一辈子，对你来说应该很简单吧！”
　　墨卿颜淡笑，他也想一直这样隐瞒下去，隐瞒一辈子，守住这美好的时光，可惜不能。“我没有办法再继续下去了。”法力已经消耗殆尽，连维持这小小的障眼法也不行了，还能怎么欺瞒你一辈子呢？
　　“没有办法，没有办法，那你当初怎么就有办法了。你当初这样子做，接近我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和你厮守这一生。这句话，墨卿颜只是在心里说，并没有说出来。这悲情的质问，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呢？
　　“对不起！”
　　什么解释都没有，就只有“对不起”三个字。卿颜，你要我如何能说服我自己呢？
　　冷若寒陷下去了，在场的人都知道，可是人妖（鬼）殊途，长痛不如短痛。
　　“既然你也承认了，若寒也没有受到伤害，我们也不会赶尽杀绝，你自行离开吧！”冷若风说。
　　“上天有好生之德，贫道也不愿与阁下交手，请离开沐府吧！”
　　墨卿颜与冷若寒对视，“我会离开的。”
　　“想走，不可能。”此时，冷若寒的眉宇间充满的杀气，狭长的双眼透着冷冽的气息，言语中不带一丝感情。好似刚刚的一切都不存在似的。
　　众人听到冷若寒的话后，都不敢置信。
　　“若寒！不要胡闹了。”冷若冰训斥。
　　冷若云也没有想到冷若寒会这样说。“若寒，你疯了啊！他和我们不一样。”
　　“没有我的允许，你那都不能去。”冷若寒一字一句的说。
　　为什么要挽留自己？
　　墨卿颜询问的看着冷若寒，知道真相后为什么不让他走？让他留下是为了什么？
　　墨卿颜心中充满的疑问。“为什么？”
　　冷若寒问：“你可有方法留住他。”
　　道士很奇怪，但是也如实回答：“他只是个魂魄，自然有办法留住，可是——”
　　“能留住就好，我让你把他留下。”
　　墨卿颜浑身发寒，不知为何，此时的冷若寒让他感到害怕。看着渐渐走近的人，墨卿颜忍不住的颤抖。
　　“你会留下是吧！嗯”冷若寒抬起墨卿颜的下巴，逼墨卿颜与他直视。
　　墨卿颜稳住了情绪和抖动的身体，“我会离开。”一定要离开，一定要。
　　自那日后，墨卿颜就被困在了房子里，那都不能去。
　　每日都会有人准时来送饭菜和打扫房间，但却再也未见过冷若寒，就连冷家的人也不曾出现。
　　他是怪物，别人避之不及，怎么还会来呢？
　　“嗯！四夫人！哦不，卿颜公子，你还好吗？”咚咚的声音响起，传来玉儿的声音。
　　玉儿怒视已经走了吗？怎么又会来这里？
　　“仙君！”
　　这曾经熟悉的称呼，已经多年没有人叫过了，今日再听到却有些许的陌生，而且玉儿怎么会叫他仙君？
　　“你是谁？”墨卿颜虚弱的声音慢慢传出。
　　“仙君不记得我了吗？我是锦儿啊！”
　　墨卿颜很惊讶也很疑惑，锦儿不是在天上吗怎么会在这里，当日他不是把锦儿托付给其他的仙君了吗？难道始终连累了其他人。
　　“仙君自那日与洛轩公子受罚下凡，锦儿也跟随其后。锦儿像天帝请求，世世都跟在洛轩公子身边，就一定会遇见仙君的。可是锦儿等了很久，终于见到了仙君，不知仙君现在是否安好。”
　　“锦儿！何必呢？”
　　“若不是仙君相救，也不会有锦儿，仙君的恩情，锦儿没齿难忘。”
　　锦儿不是天人，只是凡间一株小小的云锦，好不容易修的仙丹。但是草木修行本是极为困难的，尤其是刚刚修成型的草木是极其危险的。
　　因为本体不能移动，经常会被其他的妖怪吞食，而萧尘就是把锦儿从妖兽手中就连出来，还带在身边，让其成为仙人，要不锦儿不知道还要修行多久，才能登上仙界。
　　“仙君，三日后，四少爷就出征了。到时候，锦儿就放仙君离开。……锦儿先走了。”
　　墨卿颜不知道锦儿后面说了些什么，把他留下，却远赴边塞。
　　像是嘲弄他似的，晴朗的天空下起了倾盆大雨，夹杂着闪电。
　　墨卿颜瘫坐在椅子上，手中拿着茶杯，却没有要喝的意愿。墨卿颜像做了重大的决定一样，双手握紧，扫过这房中的事物。
　　“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被锁在房子里吗？”虚空被突然冒出来的墨卿颜吓了一跳。他明明在房内外都贴了符咒，而且也在墨卿颜身上下了锁魂链，要想挣脱谈何容易，若是硬要离开，可是会大有损伤的。
　　“你的修为不低，但是想拦住我，你还没有那个能力”
　　墨卿颜说的没有错，不过……
　　他在洗澡啊！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进来，虚空起来也不是，不起来也不是。“你…你先出去。”
　　“我很快就说完，说完后你就可以继续洗澡了。”墨卿颜从衣袖中拿出一个白色的瓷瓶，放在桌子上。
　　“他回来后，若是来寻我，你就让他吃下这个。”
　　虚空看着那个小瓷瓶问：“这是忘情丹？”
　　“不是，只是让他以为这段时间不过是一场梦。只要你们不在他面前提起，他就不会记得有我这个人的存在。你慢慢洗吧！”墨卿颜看了一眼缩在浴桶中的虚空。
　　“那个，你等一下。我能问你怎么做是为了什么？你和他究竟前世有什么纠葛。”
　　“道士的好奇心都那么中吗？”
　　“没有！”虚空不自在的说：“我是例外。”
　　“那时很久的事了，有时我都以为那只是个我自己的幻想吧！但有时它又是那么的真实。”墨卿颜回过头对虚空一笑“小道士，好好修行，早日登仙。”
　　小道士？拜托，他已经有两百多岁了，都是个老头子了。而且早日登仙，怎么听都感觉是咒他早点死啊！
　　待虚空不纠结这语气的时候，墨卿颜早已不见，只有桌上的白色瓷瓶证明他曾经来过。
　　冷若寒披着银色铠甲，手执长枪，骑着墨色，在大军的最前方。
　　这是墨卿颜没有见过的洛轩，周身弥漫着浓浓的杀气，鲜血染红了银色的战袍，整齐的头发已经凌乱，那还有当初的洒脱。
　　双方交战，敌我难分，万马奔腾，狼烟四起。厮杀！哀嚎！战鼓震天。血腥的杀戮，不知何时才能够结束。
　　人间战乱频繁，天界却安享太平，有道是人有情天却无情。
　　战乱之后，残败的景象，尸横遍野，满目苍夷，死亡的气息笼罩着，散不去的魂魄，时时刻刻坚守这片用鲜血换来的安宁。
　　一番激战，此时的冷若寒已经是疲惫不堪，借着战争平息心中的烦躁，却没有什么效果。手中是家中的书信。
　　他走了，还是逃走了。到底当初为什么留下他。不过几个月的相处，却沦陷其中。其实根本就不在意他是什么，只是不承认爱上了而已。
　　第一眼熟悉的感觉，被牵动的心，禁不住管束，受到他的吸引。那时的愤怒已经平息了，卿颜，我一定会去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