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粱一梦非醒》微阳迟暮

3、第 3 章 朱红色的大

　　朱红色的大门，两座镇宅麒麟，威武挺立。麒麟乃四瑞兽之一，在云阳国也备受尊敬，民间百姓家里都有供奉。而这府门前的麒麟更显得这府邸的主人地位尊贵。匾额上苍劲有力的“沐王府”显然也是出自名家之手。
　　冷若寒停在沐王府门前。此次进京面圣，向君上禀明了军情，并以长途跋涉，稍有疲惫而拒绝了君上的接风宴，幸得君上乃英明之君，未觉得冷若寒有犯上之意，特赦其回家修养一月。所以此时，冷若寒才会出现在沐王府门前。但因冷若寒不喜他人跟随，故身边并无侍从通报。
　　冷若寒走进王府，王府有些冷清，但是却景色秀丽，可见这王府的主人何其的用心，这一山一水尽显江南的婉约，这一草一木更显北方风情，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单看这大厅，虽简朴无华，却不失威严。可以看得出，王府的主人对山水喜爱，而且不喜铺张奢华，到喜静雅素朴。
　　正在清扫前院的仆人，看见冷若寒，一口惊呆，但随即反应过来，大喊“四少爷，四少爷回府了。”
　　随着仆人的叫喊，清静的沐王府瞬间热闹起来了。
　　不久，就见一位中年男子带着貌美的妻子出现，中年男子与冷若寒有几分相似，此人正是冷若寒的大哥——冷若冰与其妻子方雅云。
　　“大哥，大嫂”冷若寒见到这对夫妇，立马卸下了自己冰冷的面具，随之换上了亲切的笑容。
　　因为冷若寒是沐王妃老来得子，故与自己的大哥岁数相差较多，冷若寒可以说是冷若冰看着长大的。
　　冷若冰看着十年未见的小弟，细细的打量着。想当年冷若寒离家之时只是个未满十六岁的稚嫩少年，而如今却是个顶天立地的八尺男儿，虽说战场的杀戮，使冷若寒眉宇间带着淡淡的戾气，但是却没有让他散发浓厚的血腥。
　　“回来就好，先去见见爹娘吧!”冷若冰压下自己见到幺弟的喜悦，对冷若寒说。
　　“是啊！小叔子，爹和娘也许久没有见过你了，尤其是娘老是唠叨说‘我家寒儿怎么老是不回来’，还怨爹让你去参军。”
　　“是，我现在马上就去。”虽和大嫂并未有太多的相处，但冷若寒对她也是亲切有加。
　　冷若寒跟随兄嫂来到厅堂，拜见坐在上位的父母和立在一旁的双胞兄长。
　　堂上沐王爷冷列虎背熊腰，举手投足间尽显大将风范，虽已年过花甲，却依稀可以看出当年的英姿，而这位征战沙场的将军，让人很难想象他爱妻成狂。
　　而沐王妃更是令人称赞，不仅顺服了彪悍的沐王爷，还一改冷家一脉单传的宿命，在生完大儿子冷若冰后，又有生了一对双生子若风和若云，有了三个儿子，沐王妃希望有个女儿，但是天意弄人，好不容易怀上了，却是个小子。
　　而且冷若寒出生后身体羸弱，更有得道高人说“命数已定，若是能长到十六岁，此生必是再无姻缘。若是不幸夭折，但是终究亏欠冷家，定会再次转世冷家。”
　　沐王妃听到此，便恳求高人定要小儿子活命，所以冷若寒便拜其为师，自五岁开始便随师父避世修道，十五岁时得师父允许，方才下山返家。可沐王妃尚未和自己的小儿子好好的聚聚，便听冷若寒说要求从军。
　　沐王妃问其原有，可冷若寒不肯说，到了最后说是师父的指示。
　　沐王妃依旧不肯，分别多年，这才又回来没有多久又要出去，而且这次和以前不一样。
　　上了战场，事事都难以预料，即使有沐王爷照顾，可是在战场上如何能保得周全。
　　但是冷若寒不顾家人劝阻，执意从军。任凭沐王妃百般哀求，仍是不改变心意。沐王妃只好忍痛答应。谁知这一别又是十年。
　　所以冷若寒其实并未和家人有过多的接触，但是血缘的天性，冷若寒对待家人时并未像对待外人那样冷漠无情。
　　冷若寒见到沐王爷和王妃后，行了跪拜的大礼。
　　冷若寒自知自己长年不再家中，小时候身体羸弱不能承欢膝下，长大后又因自己执意参军而不能尽孝道，侍奉父母。
　　冷若寒深感愧疚，所以才向君上要了长假，好好的陪伴在母亲身边。
　　而兄长们听闻幺弟归来，推掉了许多公务和应酬，早在家中摆好酒席，只待幺弟面圣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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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家团聚，齐聚于饭厅。
　　冷若寒不仅见了父母，还见了自己尚未蒙面的二嫂和三嫂，还有几个侄儿女。
　　饭后，大家都聚到了园子里，桌子上早已摆好了水果和糕点。几个孩子早就按耐不住，自己跑去一旁玩了，就剩大人在那里闲聊。
　　冷若寒看这氛围融洽，觉得应该把那件事说一下。
　　沐王妃见小儿子突然沉默，便问：“寒儿，怎么了？有心事？”
　　冷若寒见母亲问了，便说：“娘，我要成亲，你们选个日子吧！”
　　沐王妃一听愣住了，虽然儿子很大了，可是突然说要成亲，这难免让沐王妃吃惊。
　　而沐王爷和在座的兄长和嫂子，显然也难以消化这突如其来的喜事。
　　沐王爷不愧是见过大场面的首先回过神：“寒儿，日子好说，可是那家姑娘你总要让我们了解一下。”
　　“其实我也不知道是那家的姑娘。”冷若寒说完更让人不知所措。
　　冷若冰现在掌管沐王府，承袭王位，多年处事让他觉得此事不寻常。
　　“若寒，你对那姑娘一无所知不知，如何成亲？”
　　“是啊！未曾蒙面，身家背景都不了解，若寒你怎么能如此的轻率下决定。”冷若云钟情于诗书琴乐，不似自己的兄弟，混迹于官场、商场或是战场。所以散发着文人的气息，也不喜言语。
　　而如今对于弟弟如此荒唐的事，冷若云不能不闻不问，毕竟冷若云是很喜欢自己这个唯一的弟弟，虽然兄弟之间相处的时间并不多。
　　冷若寒知道此话一出必定会引来大家的争议，可是若把和君上的赌约说出来，相信爹娘和兄长也定会觉得是胡闹。
　　可是旨意已下，无论如何也是改变不了的，不如就把事情说清楚，再说那女子若不是富家千金也定会是官家小姐，算是门当户对了。
　　冷若寒想起今日所见的白衣女子，肌肤胜雪，眉目透澈，目如点漆，虽然比一般女子稍高一些，但是身形修长，少了一缕柔弱，多了一丝英气。
　　“我虽不知是那家姑娘，但是我已见过她了，我相信她一定会让你们满意的。”
　　看着冷若寒自信满满的说，大家彼此对视，或许他们相处过一段时间，彼此都中意对方，只是冷若寒长年在外，所以没有机会告诉家人。
　　虽然冷家对于儿子的婚事都不会太过于管束，但是冷若寒不同于其他人。
　　那个带他走的高人曾说过，他若活过十六岁，从此再无姻缘，而今他竟说要成亲，家人都是半忧半喜，不知如何是好。
　　顿时热闹的氛围因此而安静下来，只有孩子们的嬉闹声。
　　过来良久，沐王妃打破了这沉静说：“寒儿，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可要和我们说清楚。”
　　冷若寒只好把今天面圣之事一一道来。
　　今日面圣，君上有意要把和兰公主许配给冷若寒，冷若寒毅然的拒绝了，并与君上立下赌约；“若是在今日回府之时，在王府门前，所遇到的第一个女子，就娶妻为妻。”
　　而回府之时确遇到一女子，所以冷若寒履行赌约，去此女子为妻。
　　所以才有刚刚冷若寒在家人面前提出成亲这一段。
　　众人听完之后面色各异，君上旨意已下如何能抗旨不尊。或许这是一件好事也说不一定。
　　而冷若寒的兄长对自己弟弟的事情也略知一二，更是明白母亲的担忧。
　　看情形冷若寒娶亲已是既定的事实，林月绣也只能安然接受了。
　　她叹了一口气说：“寒儿刚刚回来，还未曾休息，肯定是累了。今天就先到这里吧！这成亲的事明早再说。”
　　“是啊！若寒，你好好休息，至于成亲之事明日再讨论也不迟。”说完冷若冰带着妻儿拜别父母。
　　冷若风和冷若云也一同拜别沐王爷和沐王妃。
　　兄长们都走后，冷若寒还想对父母说些什么，但是沐王爷挥手阻止了。
　　“寒儿，你也累了，先下去休息吧！至于成亲的事我会和你母亲好好考虑的。”
　　“那孩儿就先行告退了。”冷若寒又向父母揖了个恭。
　　冷若寒走后，冷冽扶着妻子说：“你也不要想了，好好休息，明天我们再问清楚。”
　　林月绣看着丈夫，满目忧虑。
　　“好了，绣儿，你也累了，不要在想了，儿孙自有儿孙福。寒儿若是命该如此，也是天意。”
　　“可是寒儿毕竟是我十月怀胎啊！”虽然没有太多相处的时间，可是毕竟是自己身上掉下的一块肉，血浓于水。
　　“嗯！”
　　月儿当空照，蝉虫鸣叫，风吹动了树叶一切归于宁静。
　　在京都郊外一处幽静的庭院却有一人独自饮酒对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