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中人》第四只影子

4、第四章 吴敏在台上

　　吴敏在台上发了一通火，慢慢就平静下来了。她缓了缓，换了个稍欢快的语气道，“同学们好，我叫吴敏，是你们的班主任，也是你们的物理老师。以后我们可能要一起度过三年的宝贵时光，希望三年后你们都能不留遗憾地考上理想的大学。最后祝我们合作愉快！！这是我的手机号，同学们可以存下来。”她把自己的名字和电话号码写在黑板上，又接着说，“接下来，我说一下最近一周的安排。从明天开始军训，为期一个星期。”
　　一听到军训俩字，教室又开始沸腾了。吴敏等他们沸了几秒钟，使劲地拍了几下黑板，“安静！不要吵！等我说完了你们再说。”这力道，满意都替她疼。看来，这吴老师是个狠人！
　　“军训期间，不允许请假！别来找我，我不会批假哈！军训要认真对待，你们好歹是重点班的学生，希望都不要给25班丢脸。军训完后就开始正式上课了。好了，大家还有什么想问的，现在就提出来。”
　　接下来就是叽叽喳喳的提问环节，他们把满意想知道的都问了。没一会，吴敏就被一老师叫走了。吴敏一走，场面再度失控。前桌的俩女生转过来又和方媛聊了起来，满意听了一耳朵，什么superjunior，什么东方神起，满意没听过，她倒是知道superstar和太阳照常升起，满意还发现那俩女生老是往她后面看。
　　满意从书包里取出一本书，然后摊开书，双手趴在书上，头枕在手臂上，脸朝外，闭上眼睛就开始补瞌睡。这是满意逐渐养成的习惯，她觉得趴着书睡觉没那么咯手，也比较有安全感。
　　其实，满意只打算闭上眼睛休息一下就好，可是没想到后面真的睡着了。然后她就一直睡到了下课，还是被方媛摇醒的。满意朦朦胧胧的睁开眼，一度以为自己回到了初中教室，可是仔细一看，满眼的陌生：陌生的人，陌生的桌子......
　　方媛约她一起上厕所，她站起来，扭了扭脖子，甩了甩发麻的双臂，和方媛一起往教室外走去。满意顺便看了一眼，后面那桌也空了。
　　一出教室，满意就在走廊上看见了明池，他背靠栏杆，一腿前伸，一腿屈起，懒懒散散地和身边的男生说笑，这一堆男生好说也有四五个，把过道堵了一大半。满意有点后悔出教室，可是他都看见她了，再退回去显得有点刻意，而且也太怂了。
　　于是，她低着头跟在方媛后面继续往前走，希望这人大人大量，不要跟她计较，最好把上节课发生的事情都忘了！
　　“你往前门走！”明池早就看到她了，低着头就能变成隐形人么！看到她往李言重背后过去，他起身抬手一把将她给拦住了。
　　“凭什么？！”大人大量跟她没缘，满意觉得这男生也够幼稚的，跟满多余有得一拼。
　　“凭我会揍你！”
　　满意：......
　　“方媛，你先去吧！我待会来。”
　　“……那你小心点啊！”方媛悄声叮嘱，她确实有点急，留下满意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李言重他们看得莫名其妙，“池子，这女的谁啊，揍女人不大好吧？”旁边谢飞拉了插话的男生一把，“你别管，他有分寸！”
　　满意低头认真想了想，左边觉得“要不道个歉算了，在一个班，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这才开学第一天，如果一直耿着，这接下来的日子可能也不好过！”可是右边又觉得“凭什么要道歉？明明是他先骂人、先动的手！认怂岂不是觉得她好欺负。”姚老师老早就告诉她，被欺负了一定不能忍，不然会一直被欺负！
　　明池见她在那站着不动也不说话，双手插裤兜里，闲闲地看着她。
　　从小到大，满意不是个能受气的，想来想去也不想道歉，于是趁明池一个不注意，准备转身就往厕所方向跑……
　　只是还没跑出两步，就被明池拎住领子拖了回去。
　　满意：……
　　周围传来一阵嘻嘻哈哈的笑声，满意觉得自己被当成了猴看，羞愤得脸都红了，“你想怎样？”
　　见眼前的女孩子一张小脸都气红了，明池逗弄人的心思突然就淡了，觉得自己也是蛮无聊。于是他神情淡淡道，“道个歉，放你走！”
　　满意现在却是破罐子破摔，脾气也上来了，“凭什么道歉？”
　　呵！明池倒没想到，他遇到了一个不识好歹的，不知该说她有骨气，还是该夸她不知者无畏？
　　明池朝她走近了一步，“你勇气可嘉！”
　　满意梗着脖子回击，“谢谢夸奖！”
　　看到这个局面，认识明池的都在担心，他会真的忍不住一拳抡过去，紧张兮兮地准备随时拉人。
　　明池却是笑出了声，低头盯着满意的眼睛，“好，有意思。希望你以后也能好好保持！”说完便朝楼梯口走去。
　　满意呆愣在原地，觉得他那句话翻译过来就是“你死定了！”
　　她闭了下眼睛，也不去管周围人，慢吞吞地朝厕所方向走去，背影看上去很丧！
　　……
　　上课没多久，吴敏来教室叫走了几个大个子男生，回来时他们提了3个大麻袋，装的全是军训服！他们按照学生名单领衣服，满意领了衣服回座位时，感受到了一股视线，抬眼望去，只见明池看着自己，眼神轻轻浅浅却仿佛带了刀，满意紧张地舔了舔舌头，硬着头皮回了位置……
　　明池这才知道前面那丫头的名字。满意，是吧？记住你了！
　　第二天，早晨6：20，宿舍的白织灯唰的一下就亮了，满意他们被学校的起床冲锋号给惊醒了。
　　她被这个晃人的灯光和吵人的声音弄得有点懵，根本不想起床的，昨晚10点多晚自习才结束，回到宿舍，她把昨天下午的换洗衣服洗完，又和明显兴奋的舍友们聊了半天，晚上接近12点才真正入睡。结果她择床了，加上晚上又热，一晚上翻来覆去，似梦似醒的，根本没睡几个小时。
　　她挣扎着起床，穿好衣服，闭着眼睛洗漱完。出门前，想了想，还是抹了点防晒霜。方媛也是一副没睡醒的模样，她们到操场的时候已经七点多了，操场上已经排好了小方队，接近2000个学生，穿的一模一样，看上去还蛮壮观。
　　满意她俩绕了一大圈才走到25班，然后自觉的站在女生队伍后面。男生三排，女生一排，等满意她们站进去，女生这一排明显的长了一截。
　　军训动员大会开始，满意没注意上面讲的啥，只发现一会又换一个人。早上的太阳也很烤人，满意从拿到衣服就想“这衣服为什么不是短袖，为什么还这么厚”，现在她热得像只蒸笼里的包子，就差流油了。
　　“你们三个补到男生后面去。”吴敏对着满意她们几个站在最后面的女生说道，她有强迫症，看不得这样突兀的存在。
　　满意挪到旁边那排，过了会，等吴敏走后，对右手边的方媛说，“方媛，还要多久才讲完啊？”
　　“快了吧！热爆了，啊啊啊，这七天可怎么过呀？”
　　满意安慰她，“会下雨的！”
　　“你怎么知道？什么时候？”
　　“今天不下明天下，明天不下后天下，这样想是不是很有盼头？”
　　方媛：......
　　满意边说边解开腰间的皮带，顺手挽起了袖子，想了想，干脆把衣服拉链也拉开了，然后使劲地敞开衣服，把帽子揭下来扇来扇去，终于感觉透了点气，稍稍凉快了点。
　　她里面穿了一件夏天的宽松白色小吊带，领口开的稍稍有点低，平常她拿来当睡衣穿，并不会穿出来。旁边俩女生看见后，又羡慕又诧异，“满意，你里面居然还穿了一件！穿两件你不热吗？”她们里面只穿了胸衣，不敢露啊！
　　“热啊！所以忍不住敞一敞，透透气！”
　　明池和谢飞他们站在后面，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听到后面几个女生的对话，他侧身不经意间往后一瞥，就看见满意手臂、脖子、胸前白花花的露了一片，“身材不错”他内心肯定了一句，不过这女生没羞耻感么，看看这周围哪个女的这么露了？他觉得很有必要“提醒提醒”。
　　“你怎么不干脆全脱了？”
　　“啊？”满意莫名其妙，一脸懵逼地看着他，以为他现在闲的无聊又要找她麻烦。
　　“有碍观瞻啊！”明池对她扬了扬下巴，瞥了瞥她前胸。
　　满意低头，哄的一下，脸红了个透。
　　满意本来没觉得有什么，夏天比她穿得露的女生多了去了。可被他这么一说，她觉得自己像个暴露狂。还有，他往哪里看呢！！！流氓！
　　最后，满意还是把衣服扯拢了，但是她没拉拉链，这是对明池的抗议—“我凭什么听你的！”只不过这后来几天，不管多热，满意都没像开始那样豪放地敞衣服了。
　　这是满意第一次参加军训，从此便打消了满意考军校的念头。她软骨头惯了，站军姿什么的最要命了，每天早上30分钟的站军姿时间，是满意最害怕、最痛苦的时间。她为了转移注意力，要么自己默默地唱歌，有时候一边唱还一边轻轻的用食指在裤子上打节拍；要么就自己跟自己玩成语接龙的游戏……
　　站军姿对明池来说，倒是没觉得有多难受，他从小就被扔到夏令营去锻炼。这天早上，他发现年级主任路过他们班时，本来已经要走的人，忽然慢慢地又倒了回去，然后停在满意身边，静静的站了几秒，“要不要请你到讲台上去唱？”
　　满意闭着眼睛在默念“跳皮筋”，不知怎么就出了声，这首儿歌是她最近两三天早上的新宠，念起来超有节奏感。她在那里不断重复“马兰开花二十一，二五六二五七，二八二九三十一，三五六三五七...九□□九一百一...”
　　她刚刚正念到“三八三九四十一”，就被打断了，一睁开眼，就看到年纪主任的一张扑克脸，心里砰砰地跳了两下后，很淡定地摇了摇头，过了两三秒又补了一句“老师，我错了！”碰到认错态度这么良好的学生，年级主任也不好说啥了，看了她几眼，慢悠悠的就走了。
　　呵，对着老师，认错倒是快！
　　满意站在他的斜对面，他发现这女的一天到晚状况百出。走正步同手同脚，报数经常慢一拍，偶尔又转错方向……特别是有一天早上，没看见她，都以为她请假了。结果军训到半途，那人突突地跑到教官面前，红着脸道走错了班级，惹得全班大笑了一场。
　　……
　　军训进行到第四天，“状况百出”的满意又出状况了。她这两天来了例假。
　　这天晚上她们都在宿舍打扫卫生，因为教官和班主任要来检查内务。她叠好被子，就坐在床上看书，过了一会正准备往厕所走，就听到班主任带着教官进来了，她挪动了一下屁股，发现一阵热流往下涌……肯定是侧漏了！
　　她悄悄一看，果然，凉席上显出一小片红色的濡湿。想要收拾已经来不及了，满意赶紧一屁股坐下去，抱着书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他们进来了，满意也没起身，她准备捂住肚子装肚子痛。
　　教官进来后要给她们演示如何叠“豆腐块”，满意刚好在下铺，她超级害怕教官选她的床。还好，教官进来巡视完内务，就直接走到了中间床。舍友们都围在旁边看他叠被子，吴敏见满意坐在一旁一动也不动，“你为什么不去看，会叠么？”
　　“吴老师，我肚子很痛，想坐会。待会我让她们教我。”满意使劲捂住肚子，一脸痛苦状，她真的很怕这个很刚的老师硬要叫她起来啊！
　　“怎么了？很痛吗？要不要去医院看看？”吴敏看她样子，立马走过去关心道。
　　“没事，没事，就是晚上吃多了，待会就好了……谢谢吴老师关心！”满意看见吴敏脸上难得一见地出现了妈妈般的关爱眼神，她心里顿时愧疚了。撒谎果然要不得啊要不得！
　　等他们走了，满意吐出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好险，好险，差点丢大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