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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第12章 我这个馍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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摁条微信给高杨,换身能盖脖子的长裙,随意抹了点口红。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一时竟不知想什么,揩了揩眼角,努力笑一笑。
芳姐切好果盘,泡茶沏茶,一气呵成,茶香四溢,忆君食指轻扣桌面以表礼仪,她不喝茶,所以垂下眼,等着客人喝茶,端视。
“梁小姐,你和高杨吵过架么?”
凭空一句,忆君有点摸不着头脑,这是关心他们感情?摇摇头,“拌嘴有,不至于吵架。”就连分别四年,重逢第一天就把往前种种抛弃在后。寻根问底,他们俩相处太短,分别太长,时间宝贵。
“我不同意,你进不了门。你打算怎么办?”
忆君盖了盖茶杯,示意不用换茶,“如果有钱,也许会到处跑跑。没钱,就是工作。没什么志气,好好过日子。若我们说好不往来,我就不会往前迈一步。”
只要高杨不往前,她永远会在原地。
“喜欢高杨什么?”杨海一句接着一句发问,对她的回答不置可否。
“毫不保留喜欢我。”靠近我,保护我,关心我,接受我的所有。
这回答,有点自私。
“如果他是个穷小子呢?”
忆君抬起头来,“那我们已经结婚了。”当兵的那俩年,他们光靠寥寥无几的几个电话,几回见面都能打得火热,金钱不是他们之间的助力,而是阻力。
话没有停,“我完全理解一个母亲的心,爱之护之,亲情永恒。你们拼搏几代人,看不得高杨娶我这样一个人。如果,我亲生父母在此的话,也会觉得赚大了。人和人之间的不平等是真理。高杨来这世间一趟,我也来一趟,他坐着火箭来,我后面跟着鞭子腿瘸了爬着来,无从怨起。也许现在大家觉得我一个瘸腿的搭上了火箭的便车,问我哪里有脸,内心里我觉得很荣幸但从不亏欠任何人,没欠任何人一个解释。”
“我的到来本是多余,我也不会给世间增添一丝麻烦,如果有,我真的无心。”被生下来,挣扎长大,走到今天,从未做过任何亏心事,“杨阿姨,这是你第三次找我了。给你添麻烦,我很愧疚。或者你不信,但我真的是觉得自己在苟且偷欢,心有惴惴。”
眼角湿热,忆君曾不止一次恨自己的脆弱,“网络上每一条谩骂,你们每一个眼神,我都记在心里。我已经很努力才把这些压下,我告诉自己,事不过三,你待会也不用给支票什么的了,这次我的身份证是十年,护照二十年。”
擦了擦眼睛,“待会高杨回来,就当我一直躲在房间里,没说过什么话。今明两天吧,我不想听到你用一副我欠了你们家的语气跟我说话了,知道吗,对待一个只剩下尊严这些破烂玩意的人,你只需要直起腰来就行。”而我,连眼睛都不敢抬。
回房换衣,洗了把脸,久久凝视镜子里的自己。岁月匆匆,最终又是自己一个人了。第一次考上大学,她长大了。第二次,她离开G城,她终于不会饿死,并且男女之情百般滋味品一遭。第三次,依然是离开G城,她再次努力了,是个有勇气的人。并且,自嘲地笑了笑,体验了养孩子的种种,还当上了老板。
“你是有进步的,忆君。继续努力哟!”
高杨敲了敲门,没等回应,自行开门进屋。着急一看,就愣住了。“妈妈,芳姨。…忆君呢?”被杨海扫了一眼。
回房间一看,人躺着看猫片,倒是笑了,心头大石放下来。“出息!”揉了揉她的头,说什么了,还躲起来。
手机里豹子在奔跑,忆君睁着眼,毫无焦点。“看见你妈妈,害怕。突然想起我自己的那两位,或许,我想,应该回去看看他们,远远看一眼就好。”
高杨求之不得,女友终于肯迈出一步,“过几天我陪你回去,行,咱看一眼就走。唔,不走也行,我还在那里买了一个小房子,去看看。”
摇摇头,“明天我自己去吧,抄个近路去看,后天就回来。你面生,不想你跟着。你妈妈在外面,你哄哄她呗,说明晚回去吃饭。赶紧去吧。”将人推下床沿。
投降投降,周一真的是脱不开身。拖几天怕她心思变化连一眼都不肯回去看了。“嗯嗯,等你回来。行,我先去把自己亲妈送走。”
高杨把那杯冷茶一口喝了。“妈妈,我明天回家好伐,咱们彻夜长谈。走,送你下楼。”
“怎么,赶我走。一个躲了,你倒好,一进门就轰我走呐!”杨海声量不高,却一股按捺不住的火气。
高杨走过去靠着亲娘,倒是挨着她的腿坐在地板下,保持着一个跪坐的姿势,“妈妈,咱们出去说吧。”
拉他起来,他不动。说是跪坐,双膝跪下的姿势向来有它深层的含义,高杨受的是西式教育,从来没有跪坐的习惯。杨海气得,恨铁不成钢,站起来就走。
楼下等车,杨海倒是主动问了,“明天能回去?”
“嗯,忆君她说想回老家呆一天。”高杨说到这里倒是高兴,“看到你来,想起自己的妈妈了,说回去看看。”抱着杨海撒娇,“妈妈,咱们明天也好好聊聊,好么?”
车子慢慢开过来。“聊什么?”
“婆媳问题呗,还能有啥。我这个馍夹肉,左拥右抱呢,总有些许烦恼,谁让我有了妈妈之后,还三心二意去找别的女孩呢?”
杨海被他一句话逗笑了,倒也没反驳他第一词语。“这里的钟点工呢?那被罩你洗的?”
“年后就没来。家政中心今天通知我去看来着。嘿嘿,妈妈,你怎么看出来的?”俩人昨晚换了一个房间,把能洗的都扔洗衣机,今早自己晾了才出门。
男人晾被子,那真是胡乱一搭算事。杨海一看那晾痕,歪七扭八毫无美感,何况能把衣服被罩一起混洗的,除了自家傻儿子也没谁了。“黑色毛衣掉毛粘在你的床单上。”
好吧,高杨摸摸鼻子,“有粘毛器。我现在就约人到咖啡店面试。”
车子行驶至集团边上的公路,杨海抬头看着这幢高楼,不知这一幢,全国甚至国外有多少这样的高楼,属于杨家名下,正在成为高杨的责任。高杨私底下还把钱做各种投资,杨海都知道,向来一天工作十三四个小时,除了睡觉吃饭就是工作,日日如此,年年如此。
而如今,他依然如此。可终究,他还挤出时间做家务,去见家政,花时间在一个小小糕点店招徕客人,发传单。
她以为他离不开全职家政,而如今连钟点工都没了,也无不适应。刚刚,居然还顺手把垃圾收拾出来,带出了公寓。“倒回去。”
“天可怜的,这是被捣了多久。”高杨一边沾了药膏,轻轻送进去,一边自言自语。“美女,疼不疼?”
忆君皱着眉,看着他西装革履一本正经地上药,嘴里不三不四。“换套衣服。”
穿了套休闲服跑过来,撩了上衣,把她的手捉过去,“来来来,摸吧。”
两个人一直闹到下楼。
“昨晚我表现好吧?是不是特别符合霸道总裁□□少爷那种张横性格。粗暴型。”
现在还行动不便的忆君,能说什么呢。“你妈妈肯定也看到了。”
“怕什么,你以为我这么天赋惊人,没点遗传?”悄咪咪透露,“小时候我可是尿得最远那个!”
还惊人,尿得最远。“要不今晚你也把手机的教育片贡献出来,我对比对比?”
“吓!你怎么知道!”随之又反对,“不准,那些都是过眼云烟,何况经我深入学习之后,精华都贡献在你身上,你完全可以通过我领会最新的精髓。”
男人,只有尿性。
忆君揪了揪高杨的耳朵,结果倒好,还配合弯下腰,最后还奉献了另一边。“呐呐呐,拧完我就算哈。你可是不准去看那些伤眼的男人。”除非,那些男人全程马赛克。
“以严待人,以宽待己。”俗称的双标。
“我看那是学技术,你看一心看男人。信不过你。”结果就看着某人眼睛搭在便利店冰箱的雪糕纸上了,喂喂喂,冬天呢,想拖走。忆君嘴角一拉,不高兴了。
行行行,她可以不看毛片,但不能不吃甜食。
挖了一勺,一口含进去。第二勺,递过来,高杨皱皱眉,这铁定齁甜齁甜,他一个老家沪上的都扛不住,还是张嘴吃掉。“好了。”别来第二口了,冰冷冰冷,甜腻地要命。
咖啡,她是不喝的。雪糕吃完,店里又来一份芒果冰沙。高杨面试人的过程中,被送了两嘴,觉得未来一周的摄糖量都超标了。
刘阿姨是家政中心的金牌月嫂,这不几年没歇过,这会想休息休息,接了这个钟点工的面试。高杨很满意,忆君没来由地更加满意。
“她有点像我的外婆。大宽脸,齐耳短发,头上小发卡,脸上笑眯眯。”
高杨知道这位外婆已经去世十几年了,抱抱女友,“那明天你也去拜拜外婆。下回再带我去看看。”她们那里盛行祭拜,他早已打听得一清二楚。
下回,那么长。忆君没说话,将头靠在他身上,轻轻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