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味药》爵凰

1、（一）药引子

　　“药医不死病，佛渡有缘人”。

　　师父以前常常挂在嘴边的就是这句话。

　　开始，我还以为这句话是拿来搪塞病人家属的——治不好病人就把责任都推到阎王那里好像是不太负责。不过我在此后长达二十年的行医生涯中发现，这句话绝对是个真理。所以，这句话我现在也常常挂在嘴上。

　　可惜，面前的病人却只有我当年区区六岁时的思想境界——他也认为我是在搪塞他。

　　“你！你！不是天下第一神医吗？！”他抓住我的肩用力摇来摇去，一点也掩饰不住内心的慌张和愤怒。

　　“神医也不是神。”我相当平静的答道。所谓神医也就是被病人家属晃来晃去的机会相对少一些而已。

　　我平静的语气激怒了他，这个原本看上去温文尔雅的贵公子突然间就变了脸，一巴掌掴了过来。我本能的后退想要躲闪，却被他死死拽住了领子，只听“嘶拉”一声，整个前襟被扯了下来。我结结实实摔了一个屁股敦。

　　沉默片刻。

　　我慢慢起身，顺手抡起桌上的花瓶用力掷过去。

　　师父说，医者父母心。

　　今天我要好好教训一下这个不孝的龟儿子。

　　可惜可惜，那只花瓶堪堪贴着他的脑袋飞到对面墙上，壮烈牺牲。

　　他吃了一惊，样子看上去更象哥斯拉，简直一副想要吃了我的样子。

　　我当然不能被他给吃了，周围能扔的东西都扔过去，可是一点也没有阻止他的脚步。

　　一边后退到了门边，一边考虑要不要使出杀手锏的时候，

　　门开了。

　　病人家属走了进来。

　　面前的恶魔霎时变身，扶住了桌子，作刚才我进来看病时的奄奄一息状。天知道，他刚才还准备搬起这张桌子砸我来着。

　　靠！你以为只有你会变身吗？

　　“怎么了？”这话不知是在问谁。所以我和他都没回答。

　　进来的人正看着地上的狼藉一头雾水，终于低下头看见我的糗态。

　　“神医！你这是……”忙伸手要扶我。

　　“杨兄……！”我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不过很技术的让它只是打转而已。“我千里迢迢的赶来为令弟治病，却没料到会……会……”

　　说着护住自己的裸露的胸口把头埋在杨庭鹃的怀里，一边呜咽着，整个身子都在微微颤抖——整个一标准的差点或已经被凌辱的小受。

　　“哥！”杨庭鹃捂住胸口也叫了起来。

　　不过，鬼才理他！

　　“我，我好怕，杨大哥……刚刚我为令弟把脉，他就硬是……然后……呜呜……我好怕……”

　　我轻轻抓住杨庭鸥的袖口——现在连睫毛也会颤抖了——应该是蛮有味道的罢，书上都说，梨花带雨，最惹人怜。

　　杨庭鸥的眉毛皱了起来。

　　他一边轻轻拍着我的后背，一边道：“庭鹃他……”犹疑片刻，看看我衣衫不整的样子，把后半句咽了下去。

　　只是拍在我后背的力道陡然加大。

　　过了好一会儿，头顶上的声音道：“请神医看在他不久于人世的份上……”却不再说下去。

　　咳咳，不久于人世那是肯定滴。刚才我看了他的脉象，这小子的心肺天生就比常人衰弱，加上中了一掌“玄天神掌”，奇筋八脉其时已断，应该奇怪的是现在怎么还没有翘辫子才对。
　　不过安慰的话还是说两句好了。

　　“那个……倒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真的？”杨庭鸥的脸色陡然传晴。所以倒也没有着急推开我。

　　“你说……我的病还有治？……为什么骗我!!”杨庭鹃仿佛已经忘记刚刚还想掐死我，冲到我面前。脸上也开始有了一丝笑意。

　　能被天下第一神医说声“有治”，那这个人就是死不了了吧。

　　我微笑。

　　是人，总是贪生怕死的啊。

　　刚说了他会死，就要扇个巴掌给我，现在说他有救，居然肯蹲下来听我说故事了。

　　既然这样，那我就说个精彩点的故事好了。

　　“不瞒杨兄，在下在师从一位前辈学医的时候，曾经看过前辈随身携带的一本奇书，上面记载了各种必死之症的医法。只是……这位前辈是位行踪不定的高人，所以在下也不知那本书现在流落在何处了。”

　　说故事最忌平淡，一定要情节曲折才有吸引力，面前的两兄弟的心刚被我弄的安稳些，现在又被提到嗓子眼。

　　“那、那。。。”杨庭鹃刚要发作，鸥鸥哥哥瞪了他一眼，道：“书虽然不见，神医一定记得书上那些法子的。”

　　好小子，还是叫我神医，枉费人家杨兄长杨兄短的跟你套近乎。

　　“我是五岁识字，看书的时候也只不过八岁。”我叹口气。哼哼，气死我了！

　　再看鸥鸥哥哥，突然又是一脸凄惶。

　　我也不忍再逗他，“不过，有些个别的方子倒还模模糊糊有些印象。”

　　“快说啊你！”杨庭鹃按捺不住火气，差点忘记自己在生病又要动手揍我。这么暴躁的性子，难怪会惹上玄天神宫那样厉害的仇家。

　　“令弟心脉已断，之所以现在都还没事，是因为玄天神掌的最大特点便是生效缓慢，”——
　　说到这里，我突然想到一件极遥远的往事来，不禁有些伤感。——“虽说这掌力是无法去除了，但只要注意保养让它不要发作，自然还是一生无恙。巧的是，那本奇书上我还记得的，便是七个能助人保命，延年益寿的药方。”

　　“到底是哪七个药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