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眼狐》狐绿

21、神殇2

　　“飘，你还记得我吗？”女孩抬头凝视身旁的男孩，因为他很高，所以她需要仰着脖子才能看得更真切些。
　　“傻瓜，又说胡话了，我当然认识你，静。”男孩不厌其烦的再次重复她的回答，他爱怜的刮了下她小巧的鼻子，忽然又露出忧色，“静，你好像忘了很多事，又……”
　　“不像自己了，对吧？”女孩似乎知道他接下来要说什么，先打断他，替他说了后面的话。顽皮的吐吐舌头，那样子看了让人不忍心再说下去。
　　男孩犹豫了很久，终是忍不住说出心里的疑问，可又怕伤了女孩的心，所以说的时候不住偷瞥她的表情，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柔和而自然：“静，我觉得你自从车祸醒来后…怎么说了，好像变了，你以前总是叫我阳的？”
　　“哦，是吗？是有些变了，变得不再可爱，是不是？”女孩哀伤地看着他，神情落寞忧郁，这在以前是重不会出现在她脸上的。
　　如今看来，真的不一样了。
　　“静，你喜欢伤感了，好像经历了沧桑巨变，一下子明白了很多，也淡漠了很多……”男孩不自在的搓着手，极力找出一切可以形容她的词。
　　不自觉地，女孩沉默了，低着头，眼中承载在伤心的泪水。
　　“飘，你更喜欢哪一个我？是现在的我，还是从前的那个女孩？”沉默中，女孩突兀的问了一句，抬眼，眸光闪烁，忧郁的透着热切希望的光芒。
　　“呃！”男孩被这突然的问话愣住，他错愕的看了她很久，似乎要从她脸上寻找一丝痕迹，然而他是失望的，女孩激动却平静的盯着他，似乎在催促他如实回答。半晌，他咧嘴笑了，笑的很勉强。
　　“不管是哪个你，我都喜欢。”
　　“心口不一吧？！”女孩冷笑道。
　　他违心的话一下被女孩戳穿，非常尴尬，同时又被她冰冷的语气冻住，他重来不知道她也会有如此刻薄的时候，心微微疼痛。最后不得不据实以告。
　　“静，如果可以，我希望你变的和以前一样开心……我不喜欢你这个样子。”他终是说了出来，感到没来由的轻松，同时又担心的看着女孩。
　　“原来，你喜欢的是一前的那个啊，的确，你该喜欢那个女孩，也只有那样的单纯的女孩才适合你。”女孩神色黯淡，落落阴郁。
　　他真的忘了所有，忘了她。她忽然很想大声笑，可积郁在心里的伤已久，久到再也无法排遣释放。经过千年的寻找，她尚且只是凭着一股怨念，才能坚持至今。何况他这个经历了无数次轮回的凡人，他已经不再是那个皇，他的骨血早已消逝的一丝不剩。
　　然而她并不死心，仍是抱着最后一丝幻想问：“飘，你真的不记得灵界的事了？你是灵界的皇啊！”
　　她太固执，固执的一遍又一遍唤醒他，然而男孩再次皱眉，不再说话。
　　她慢慢沉下眼帘，已经不在需要任何言语了，他的沉默已经表明了一切。
　　很可笑，不是么？时光流逝，物是人非，前世的太过飘渺，不若今生的真实，她太固执，固执的妄想挽回一切，然而，一切都将逝去......
　　他或许不知道她为他所作的一切——她是那么害怕失去他，当她知道了灵界皇生命轨迹从中断开，她不惜逆天而行，落得个形神具灭，而今......他不在认识她。
　　神殇茫然的回望天际，苍穹此刻阴沉灰暗，似乎也在为她悲哀。
　　男孩知道他的话伤害了她，但他永远也不明白女孩此时忧郁悲伤的神情到底积压了多少情愫。他只能保持沉默。
　　几千年了，神殇降生于灵界，自她出生，族中伟大的星幻师就预示了她超人的灵力，她将拥有一双看透未来的眼睛，深碧色的流光在她眼中交汇闪耀，明明之中带她窥探到了灵界皇悲惨的命运。
　　飘，那是站在血雨织就的世界里的人，她看到喷薄的血雾正自他的胸口涌出，一柄闪烁着刺目金光的长剑深深地插在胸口。
　　她知道那把剑牵连着他的命运，她曾下了很大功夫去寻找它的原处。明白了它乃天界自高无上的王渊涯持有的金阳剑。
　　那一战，夙命的轨道并没有因为她的横里插入而有所改变，殷飘注定要死在金阳剑之下。而在千年之后，她也终于看清了那把剑的主人是另有其人——天界的使者天壤。
　　她与渊涯的决斗，致使她惘送性命，但她不后悔，即使他已不在认识她。
　　仿佛一切都定格般，是那么静，风行在身侧的车潮人涌无声的进行着，男孩望着她的眼神飘忽不定，没有神采，木然的像个木偶。
　　女孩的身体晃动了下，接着淡淡的青色雾霭悄悄飘出，神殇停在半空，无限忧伤而留恋的深望着男孩。阳光照射在虚浮的灵魂上，让她颇感难受焦躁。
　　她没有马上逃离，她想在看他最后一眼。
　　忽然眼前涌动起血腥的场面，这场面并不陌生，因为她曾在幻境里看过多次，只是这次从没有过的清晰。
　　画面越发清楚，似乎有意让她看的明白，她睁大了眼睛，金色的光线映人眼底。
　　金阳剑！她几乎就要脱口而出，然而这惊讶远远敌不过后面的所见。随着她的视线游移，她看到了剑的另一端——冷漠的俊冷男子，金色的头发，说明他是天界的人，然而在一细看，她发现，剑的主人居然不是渊涯。
　　那一瞬间，神殇只觉得的天旋地转，头脑空朦一片，好不容易凝聚起来的魂魄躁动地飞离元灵。她惊慌地忙收回心神，过了一会才稳定下来。此刻，她已不知是什么滋味，苦涩的笑。
　　她知道该是离开的时候了，这里本就不属于她，她也从来不曾融入其中。当完全脱离女孩身体的时候，她回身拍了拍女孩的肩膀，一抹透明的物什留了下来。
　　女孩原来的魂魄重又回到她的身体，或许这也是她最后所能为他作的了。她不想让他伤心，虽然知道这样做一样有违天道，她又在重复作着同样的傻事，但她不会后悔，后悔与她而言，已没有多大关系了。
　　能成全一对恋人，多少也是对自己的一种慰藉吧！
　　“阳哥哥！”此时已是傍晚，繁华的大城市霓虹灯闪烁着晕黄暖昧的光彩。路灯下，淡黄的灯光忽然闪了下，女孩甜腻的声音响起，然而抬起的眼眸里有明显的不明所以，好象还没睡醒的样子，她眨眨迷茫的眼，问：“阳哥哥，我...我怎么在这。”
　　男孩木木的移动头，看了她一眼，眼睛忽地一亮，也似刚醒来般，喃喃自语：“哦，我怎么会在这，刚才好象做了一场奇异的梦，为什么想不起来了……”
　　“阳哥哥！？”女孩试探着又喊了句。
　　男孩这才忽地一拍大脑，呵呵傻笑了两下：“静，我带你去吃肯德□□？”
　　“好啊，这可是你说的哦，”女孩很兴奋地叫嚷，忽然又怀疑道：“哦，阳哥哥啊，以前我要吃，你总是推说女孩吃那种东西容易发胖，现在…嘿嘿！！！就不怕了？”
　　“看看，请你吃东西也错了么？”男孩没好气地给了她一个爆栗。女孩不服气，趁他不备，一下跳起，抱住他的脖子就不放手，嘴里嚷嚷着：“快，快，去吃肯德鸡咯！呵呵……”
　　在他们远去后，黑暗里漂浮着一个淡淡的影子，神殇目送他们，直到消失，回眸城市的夜景，七彩的霓虹灯仿佛来自天穹的繁星，闪烁迷离。
　　夜的脚步悄悄逼近，微风吹动树叶沙沙作响，远天高空似乎传来梦呓的话语，似夜的精灵开始活跃起来。
　　忘却的始终遗忘，任是极力挽留，也当是浮华异梦，可遇而不可得。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