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狂想》青红妖怪

31、游说

　　双蛊虫是一种奇异的虫子，它的样子很像一把椅子，但是个头只有手掌大小。椅子背的地方长着一张和人十分相似的脸，椅子四脚就是它的四肢。双蛊虫爬进部落驻扎地附近的时候，就有人发现了它。一个十岁的小孩抓着双蛊虫来见阿默，“这是我们部落养的虫子！一定有我们的人在附近。”
　　他们果然在离部落栖息地几百米远的地方发现了梦子。
　　梦子和春子，美琦以及凯恩正在附近的山洞里休息。
　　梦子见到阿默的时候不由得露出了微笑，那是自从部落覆灭之后再也没有过的笑容。“你们还活着。”梦子说，眼泪在眼睛里晃了一圈，她将眼泪咽下，那是作为中途人不应该有的脆弱。
　　在一场战争之后，阿默已经宛如当年他的父亲，除却少年意气，又平添了沉着稳重了。梦子看着眼前这位少年部落首领，是他带着孩子们冲出了人类的重围，她相信他有能力带着这少年的部落在这错综的战争中生存下去。中途人还有希望，因为中途还有很多这样的少年。
　　梦子说，“记住你的使命，带着他们活下去。”
　　默点头，说，“别人呢？还有人活着吗？”
　　“没有人生还，”梦子说，“都死了。”她说的时候嘴角挂着笑容，“他们想要活体，可惜中途人绝不会做俘虏。”阿默点点头，那一天，学生们也做了同样的事情，一旦感到自己将要倒地，就自杀，一旦有人倒下却还没有死，身边的站着人会杀死他。或者生，或者死，中途人不做俘虏。中途人必须能够有控制自己生命的自由。
　　那一天，死了多少中途人。梦子的嘴角带着冷笑，“除了我，都死了。人类还会进攻，他们会杀死所有中途人，我必须阻止他们。”
　　应该怎样阻止人类？铠甲之内的灵魂。威力无穷的枪炮。
　　梦子对默说，“你带着他们隐藏好自己，躲得越远越好，不要和人类面对。我要去水里，联合鱼人。”
　　不能阻止人类的进攻，中途人就将会被灭族。任何努力都是值得去尝试的。反正死亡本来就不算什么，反正一切都不算什么。梦子带着美琦和凯恩上路了。

　　阿叶找到了默，他说，“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我们要想保住中途，就要向人类进攻，进攻安全穹，只有这样他们才没有精力发动大规模的战争，才能保全更多的中途部落。”
　　默说，“梦子已经去联合鱼人了，我们的职责是保全自己。”
　　阿叶冷笑，“我不要你去进攻，我想要离开这里，我要去没有被袭击的部落，说服他们，进攻安全穹。你只需要批准我离开。”
　　天空阴霾，岁月荒凉。阿默抬头看看天空，他说，“我们在这里，和外界不通联系。何况现在飞讯传书已经不安全了，人类见到飞讯就会击落。所以你不知道外面哪些部落还存在，哪些已经是人类的基地了。你不知道自己要在外面漂流多久才能找到部落，他们也不一定听从你的建议。一个人在外面是危险的，你知道，遇到猛兽，你会被袭击，就算你躲过去了，几天没有吃的，你也会死。中途人生存下来，不是靠单打独斗，是靠集体的力量。”
　　阿叶哈哈大笑，“你不让我走，我也会走。我有办法让人类停止战争，我不会在这里坐着为了保全自己的生命，不顾整个中途世界！去他们的道德，去他们的制度吧，我不会在这里苟且的活着！”
　　阿默的眼中忽然含出笑意，“你这么激动干什么？你不是要说服中途部落去进攻人类吗？我就是你第一个要说服的部落首领，你有什么办法，说吧？”
　　阿叶没有想到阿默会这样说，他迟疑了一下，说，“真的？”
　　阿默笑着端坐好，做出准备聆听的样子，“我是地道的中途人，身上没有人类的血液，我不会说谎。”
　　阿叶的脸上带出狡黠，他的心里无比的痛苦，他再次用崇敬的目光看向阿默，他认可的首领，就是和一般的中途首领不一样的。
　　默，夕子，阿叶，还有部落的阿妈林。这是一个小型的会议。“蜘蛛，大蜘蛛可以冲破安全穹。”阿叶眼中闪着光彩，“我们想办法驱使大蜘蛛撞击安全穹。”
　　夕子低头默想了一会儿，说，“可以做到。大蜘蛛在发情期很暴躁，我们的部落曾经被大蜘蛛攻击过，在那之后我们的生物学家为了防止类似事件的发生，研究了使大蜘蛛镇静的药剂撒在部落土堆防护墙的四周，有效防止了大蜘蛛的进攻。在研究过程中，也发现了大蜘蛛的□□物，我们可以试一下。”
　　林忽然说，“上次你们打回来很多角兽，所以咱们的食物还能吃多久？”
　　几个人都奇怪的看着林，她跑题了。
　　夕子说，“我们这几天都在挖地窖，食物存在地窖能吃大概半个月了，而且现在天气冷，不容易坏。”
　　林说，“大蜘蛛攻破安全穹之后，我想进去，因为，我快死了，我想去人类那里把自己身体内的子弹取出来。”
　　阿默伸手摸了一下林的额头，滚烫的。林看着他的眼睛说，“不让我去我一定会死的，我不想死，我还要继续做你们的阿妈。”
　　阿叶忽然不怀好意的笑起来，“我记得你们两个睡过觉啊。”
　　阿叶一句话让阿默和林都僵住了，夕子直接给阿叶脑门拍了一巴掌，训斥说，“你个小疯子，闭嘴。”阿叶不看夕子，却很满意夕子给自己的一巴掌，低头笑着用手揉着自己的脑门，说，“别打我呀，听我说。”
　　“所以，你们应该还记得那种药吧？让人类情绪失控的药。”
　　林呆住了。
　　就像林保护了蓝罐，其他人也尽力保存自己守护的东西，生物学配方并不在遗失物品清单中。配方毕竟几张纸而已，就在口袋里放着就可以了。
　　林不语。
　　“让人类救你，但是你却给人类下毒，你做不到吧？”阿叶冷笑对林说，“没关系，我来做，只要能进到安全穹里去，我可以做。”
　　“你不是人类，你进去恐怕就再也出不来了。”阿默说。
　　阿叶将眼睛看向林，“大蜘蛛能撞破安全穹是她告诉我的。你问她，她是人，人类也没有放过她，他们也想杀了她。但是她也出来了。”
　　夕子默想了一会儿，阿芙罗死了，但是雅子还在，雅子是生物学家的继承人，只是不知道雅子有没有足够的天分改良这种药粉。
　　林只得说，“我们见机行事吧，一切自有老天注定。”
　　说命运的，大多是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去做了。林又该怎么做呢。她不会背叛中途人，但是她也无法说服自己陷害人类。

　　遥远的地方是海洋，波涛汹涌，深不见底。遥远的地方是战场，炮火硝烟，为生存而死亡。遥远的地方是身不由己，是进退两难，是举步维艰，但也是一线希望。